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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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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年轻人走上前来,拣起他扔在地上的钢筋,若有所思地看着。柳文渊突然道:“小伍,你爹死在我手上了,你想报仇的话可以试试。” 
  那个年轻人也许正是在打这个主意,但柳文渊居然毫不在乎地说出口来,他双膝一软,那根钢筋掉了下来,正砸在他脚面上。他带着哭腔道:“太叔公,我不敢。” 
  “不敢就拣起来,时间来不及了,不然,整个村子都要完蛋!” 
  柳文渊又看了看身后那些人,厉声喝道。那些人都站成一排,仍然动也不动,我看不出紫岚站在哪里了,他们都象是在梦游一样,或者,象一些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干尸。那个年轻人打了个寒战,看看柳文渊,赶紧拿起了钢筋。尽管他身强力壮,可是柳文渊身上象是在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这个年轻人的意志大概也已被摧毁了,根本不敢反抗。 
  几个年轻人在解着井盖上的铁链。那块井盖,也就是温建国说的有太极八卦图案的那个吧,他们费力地解开铁链,又用钢筋撬开井盖。听声音,那井盖极是沉重,摩擦着井圈时发出了闷闷的声音,张朋在一边转来转去,很是兴奋地说着话,倒是没有了方才的惧意。 
  他说的是些普通话,和刚才不一样了。我猛地想起,刚才那个村长说的,全是这村里那种奇奇怪怪的方言,可是我句句都听得通,而且现在我的舌头也好象一下变灵活了,要我按着他们的口音说也能说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我盯着倒在地上的村长,村长横卧在地上,尽管他身后都是那些村民,可是好象没有人看到他一样。我不知道那些村民在想什么,也许,他们仍然觉得这也是个噩梦吧,而仔细看一下那些人的脸,每个人都面无表情,如果沉浸在睡梦中。 
  难道他们都在梦游? 
  我的心抖了抖,实在不想呆下去。这个村子里这种妖异的气氛越来越浓,几乎象一场浓雾,将我眼前遮得严严实实,也更加象是鬼域。 
  是的,鬼域。毫无现实感的鬼域。那些人的所作所为,分明透着一股怪异,就算是在船上表现得很平常的张朋,现在也是一副神经错乱的疯狂。大概他现在正沉浸在狂喜中,以至于忘了应该害怕。 
  “走吧。”我在心底无声地对自己说着。可是,正当我转身要走,脚下却突然象有一股极大的吸力正吸附着我的脚底,竟然拔不出脚来。 
  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张朋发出了一声欢呼,我扭头看去,只见那几个人已经把井盖掀了下来,张朋凑在井前往下看着。但他的欢呼声还没有消失,边上的那三个年轻人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同时向外跳去。 
  又出了什么事了? 
  我还没有回过味来,张朋突然杀猪一样地叫了起来:“柳文渊,那是什么?那是什么?”他看着井里,声音有点发颤,已经完全没有了几秒钟前的兴奋。 
  “那是夜王。” 
  柳文渊的话很平静,脸上甚至带着些笑意,“那是夜王。” 
  他的声音平和之极,这句话重复了两遍。夜王?不就是紫岚说的么?那么我并没有听错。我屏住了呼吸看着井台,那三兄弟正在慢慢倒退,睁大了眼看着在井台前的张朋。张朋站在井前,却已经象粘在捕蝇纸上一样,虽然身体在动着,可是双脚却根本动不得分毫,他把脖子扭得几乎成了一百八十度,嘶哑地叫道:“柳文渊,你骗我!” 
  他是在挣扎!尽管在他面前什么东西也没有,可是他挥舞的手臂,分明象有一个隐形人正抓住了他。 
  “张朋,我骗你,这井里积聚着一百多年的金银了,你既然是它选中的人,那就去迎接它吧,这些都是你的。” 
  柳文渊弯下腰,撩起了一条裤管,露出了左脚,一边象是自语地道:“夜王,我把接替我的人带来了。这一百二十年来,我也累了。”他不紧不慢地脱下鞋子,他的左脚上缠着裹脚布,不过那种裹脚布也缠得太多了些,简直象是木乃伊的缠法。他费力地解开上面的结,仍在轻轻地说着什么,太轻了,我再听不清,只是略微听到几个词,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正在捉摸着,张朋突然又大叫起来:“可是……啊……天啊……” 
  他叫得惊天动地,可是周围仍是死寂一片,围着井台的那些村民还是一动不动的,象是每个人都成了聋子。那三个年轻人忽然扔掉火把扭头向我这儿跑来,他们的体质都相当好,跑得很快,但是只跑了两步,忽然跑在最前的那个年轻人一个踉跄,向前扑倒在地。倒下来时,他的手几乎要碰到了我的脚。 
  他是有心脏病么?我有些莫名其妙。这年轻人十分健壮,方才见他掀开井盖时毫不费力,这时却倒在地上全身抽搐着,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几乎是同时,在他身后的那两个年轻人也同时摔倒在地。 
  我连大气都不敢出。这人还在挣扎,但身体已经在变色。也许是中了某种剧毒,如果是柳文渊下的,那他的手法太高明了,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下的毒,几乎象武侠小说里的情节一样。 
  那个年轻人的脸已经变成了灰色,发出了吐水泡一样的声音。在小说里常有这样的描写,毒发后就口吐白沫,继而吐血,可能他马上也要吐血了。现在他和我相隔只有两到三米,我只要走上一步就能碰到他,可是我根本不敢走上前去,只是看着他。 
  天啊!我在心中疯狂地叫着,天啊! 
  他并不在吐血,从他嘴里吐出的,是些黑色的东西!象是水,象一吐出来就马上贴在地面上,并且过份灵活地流动,就象他吐出来的是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我想退后一步,可是脚下却生了根一样,根本动弹不得分毫,而这些黑色的东西在地上蜿蜿蜒蜒,正在向我流过来。 
  “放了我吧!” 
  张朋在井台上又大叫起来。当下面站着一大群面无表情、动也不动的人,而前面有个魂飞魄散、正在惨叫的人时,这副景像的确不象是真的,他们也一定会觉得那是个梦吧,一个古怪的,有时间、地点、人物和情节的怪梦。 
  柳文渊已经解开了脚上的裹脚布,站直了大声道:“张朋,你已经感受了吧?那种让你忘记一切的感觉是多么好。” 
  但张朋的感觉一定不怎么好,他还在惨叫,只是已经叫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躲在草丛里动也不敢动,只是看着在井台前的张朋。张朋还在挣扎,但这时的挣扎已经接近于抽搐了。他的脚仍然象粘在地上一下动也不动,上半身伏在井台上,头已经埋进井口,几乎有种要跳井自杀的意思。 
  那井里有什么? 
  这时我的心里除了恐惧,更多的却是好奇。如果不是因为害怕,我真的要走上前去看个仔细。虽然张朋吓得魂飞魄散,但我却实在无法相信那井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也许,他看到的是那个阿保的尸体? 
  我打了个寒战,眼前仿佛看到了那副景像。温建国说过,那个阿保是死在井里的,不知道有没有打捞上来。我仿佛看到了井里有一具腐烂得差不多了的尸体正向上伸着手,攀着井壁爬上来,随着爬动,腐肉正不住地往下掉。这种僵尸片里的场景的确很可怖吧,可是我也知道那绝对不可能。可是让张朋吓得这副样子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由自主地,我向前迈了一步。 
  刚从泥地里拔出脚,我就惊异地发现刚才那种强大的吸力一下子消失无迹,象踩在水泥地面上一样,仿佛只要稍微加一点力就马上能向前奔跑。尽管我也知道现在不能走向前去,可是两条腿却不由自主地在移动,慢慢的,而又坚定。 
  柳文渊惊愕地看着突然伏在井上不动了的张朋,喝道:“奇怪,你没有和夜王融合……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似乎带着血淋淋的狰狞,以至于我的心头猛地一跳,还以为他发现了我,但马上发现他只是对着井台,这句话分明是向张朋说的。张朋动了动,费力地抬起头,小声道:“我是来收古董的。” 
  柳文渊提起了一根扔在地上的钢筋向前走去,他虽然走得仍然很快,但是瘸得更厉害了。当他走到井台前,举起了钢筋对准张朋,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有夜王班指的?” 
  一定是个噩梦! 
  我这样想着。我只可能沉浸在一个漫长的噩梦里。在这个噩梦中,我才会看到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 
  周围突然又变成了一片昏暗。是的,尽管本来就很暗,我仍然感到了黑暗的无所不在。那种浓厚的黑暗象是沉重的生铁,会流动的生铁,正在堵住每一个缝隙。在这黑暗里,那些沉睡中的村民如同墓碑一样直直的站着。 
  张朋的嘴里已经只能发出一些嘶嘶声,那是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这种毒蛇一样的嘶嘶声已经只让人联想到垂死前的哀鸣,我又向前走了一步,但这一步也听不出他在说些什么。 
  柳文渊盯着他,顿了顿,突然大叫起来。他的叫声中满含着绝望的恼怒,伸起钢筋猛地向张朋背部扎去。 
  钢筋扎进了张朋的身体,我吓得“啊”地一声叫了起来。钢筋扎进去时,简直象是一根烧红的针插进肥皂一样,我本以为会看到血肉横飞的场面,但是很奇怪,张朋背上并没有血流出来,相反,从伤口突然有黑色的东西涌出来,却又并不散开,只是沿着钢筋而上,一下把整根钢筋都染得黑了,连柳文渊的手也黑了一半。虽然张朋身上还穿着衣服,但这件衣服几乎一下子和一个空了的布口袋一样倒了下来,好象张朋整个身体在百分之一秒内变成了空气。 
  我再也忍不住,大声惨叫起来。毫不掩饰我的恐惧,也不觉得羞耻。那种恐惧就象是被突然间抛上极高的高处,又突然被扔下来一样。我的叫声惊动了柳文渊,他转过身,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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