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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一)-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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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蛋壳变得脆弱易碎。老人用他疲倦含泪的眼睛伤感地盯视着空中,他是在为被称做空中之王的鹰的消失而悲哀,还是为自己永远消逝了的年轻时的身影而唏嘘呢?
圣诞节前一个星期,服务员用甜美悦耳的声音叫拉尔夫·摩根到大厅里去接可视电话。他进到一个电话小隔间里,看见了侄子那张圆圆的脸,脸上微微带有一点尴尬的神情。
“叔叔,我已和‘高级疗养院’的女经理谈过了,她同意让你在圣诞节回家——当然,是在我的担保之下。”
老人没有答腔,他已经知道侄子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如果你打算回家里过节,那么我在圣诞之夜来接您,您就能和我们全家人一起庆祝圣诞节了。您说呢?”
侄子说话时吞吞吐吐,拉尔夫客气地但却是断然地拒绝了邀请,侄子脸上的表情显然是如释重负。他答应在节日前会给亲爱的叔叔打电话,然后他在可视电话上的图像慢慢地消隐不见了。
拉尔夫·摩根刚从餐室回来,他皱着眉头,人造泡菜的难闻味道还在嘴里流连不去。他讨厌这种味道,只是这种菜价格比较便宜。
当他走到双胞胎姐妹的房间时,只见房门开了一道缝,里面传来啜泣声和争吵声,他一直分不清她们俩谁是格温,谁是埃莉莎。她们俩唯一的区别就是其中一个脸上有颗痣。无意中撞见了别人的隐私,他觉得很尴尬,于是加快了脚步。就在这时,他听得一声巨响,是什么重东西砸下来的声音,还有其中一位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他犹犹豫豫地敲响了虚掩着的门,其中一位的脸出现在门缝处,他很有礼貌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拉尔夫推测这位大概是埃莉莎,不过也许是格温呢?她不好意思地瞄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然后气喘吁吁地向拉尔夫保证,她们没事。就在她关门的一瞬间;老人看见另一位躺在地板上,他明白她刚才说了谎。不过这事与他无关,于是他耸耸肩,回床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晨,这对双胞胎姐妹中只有一位下来吃早餐,是脸上没有痣韵那位。她对周围的人说,她妹妹身体不舒服,在房间里不想下来。过了一会儿,广播里叫着她的名字,让她去办公室一趟,于是她就走了。
或许是办公室的门没关好,或许是女经理的声音高了点,因为老妇人的耳朵有些背,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拉尔夫·摩根不时断断续续地听到她们的一些谈话内容。他还听到了老妇人说的一句完整的话:“……可那是我的模块,不是她的!”过了好长时间,她才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泪水将脸上弄得杂色斑驳的,那天她一天都没看全息电视。
那天晚上,拉尔夫·摩根坐在大厅里看他心爱的书,那本名为《最后的白眉鹰》的书,就放在他的膝头上。好长时间,他的眼睛一直茫然地盯在同一页上。他知道,现在一定已经过了11点了,因为大部分灯都已经关闭了,从现在开始,如果想要让灯继续亮着,每隔15分钟,就得往投币槽口里放一个绿色的筹码。
这时,双胞胎中的一个向他这边走过来,他清楚地看到她的脸上有颗痣,显然,她已经没事了,与她一直如影随形的另一位呢?不过,他现在不得不相信,她已经没事了。
第二天早餐时,又重复了昨天那一幕,中年饭也是一样,不是这一位,就是那一位,两位双胞胎姐妹轮流出现,吃完后给另一位捎上一份,但是她们俩从不同时出现。拉尔夫纳闷了一阵子,后来也就释然了,老人们有时总会有些怪癖,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就他自己,拉尔夫·摩根,在别人眼里,有时不也是有点怪怪的,特别是他总给别人看他那美丽的鹰的图片时,萨默斯太太当时就说,鹰是一种残忍的猛禽,它们谋杀可爱的小白兔和毫无抵抗能力的鸽子,她还说,这些猛禽全被射杀了才好呢。
就在这件事发生之后的第二天,拉尔夫又看到了他最为欣赏的鹰。
这种消失的禽鸟让他想起过去,这让他觉得很沮丧,他不应该唤起那些不愉快的回忆,杰克被孵化出来后发生的那些不愉快的往事,他不是有心去揭开自己心头的伤疤,虽然那伤口从未真正愈合过……
他慢慢地向着“高级疗养院”的大门口走去,过去那些悲伤的回忆总是挥之不去。计算机上的数据错了一个小数点数位,而他那个愚蠢的助手却天真地以为,计算机是从不会出错的,于是给杰克喂食过量,超过了正常用量的10倍。
拉尔夫将杰克小小的畜体埋葬在假山下,也埋葬了他挽救白眉鹰免于灭绝的希望。后来从直升机上的观察发现,那个鹰巢已被废弃,两个蛋还留在里面,几个星期后,一些男孩子在附近的池塘里发现了那只被溺毙的雌鹰。拉拉尔夫·摩根所有乐观的期望都化为泡影,他狂热的梦想永远地悄然离开了他,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他的脸上增加了几条深深的皱纹。
几个月后,他心爱的弗丽达在受了短暂的疾病折磨后也弃他而去,没多久,拉尔夫就突然从公开场合消失了,在别人看来,他成了一个怪人。在那几个月里,他的身体相当衰弱,他的双唇整天紧闭着,他的鹰钩鼻比平时似乎翘得更高。有一天,他无意中听到别人在闲聊,说他的样子就像一只鹰,过后他揽镜自照后也不得不承认,他们说的与事实倒也相去不远。
拉尔夫·摩根关上了诊疗室的门,他刚在里面做完了一年两次的体格检查,是由全息屏幕上一个戴着眼镜、满头银发、看上去显得很睿智的医生给他做的全身检查。根据民意调查,大多数人对这种形象的医生最有信心。老人穿上放在更衣室里的衣服,广播里叫着看门人的名字,他连赶带跑地过来,就像一个忙着送信的邮差,于是他们两个在门道里柑遇。拉尔夫在大厅的长条凳上坐下来,因为已经快到吃年饭的时候了。
不一会儿,看门人也从诊疗室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突然休息厅里的电视电话响了起来,是看门人的电话,他赶快将夹子放在凳子上,就放在靠近老人坐着的地方,拉尔夫看到夹子里有张纸滑了出来,他本想将它放回夹子里,却突然看见上面打印出来的字样:受试对象:摩根。
老人一生中从来没有偷看过别人的邮件,但是这个奇怪的标题立刻让他不安起来,受试对象——这是什么意思!他偷偷地往旁边溜一眼,只见那个看门人俯身对着可视电话,正与什么人起劲地争论着什么,于是他从口袋里掏出眼镜。
很久以前,他就练就了快速阅读的技巧,一秒钟就能看一整行,这会儿用上这一绝技可是绰绰有余。
“亲爱的贝克先生……我们的适应性实验似乎很成功……到目前为止,受试对象已经完成了我们所期望的大部分实验……费用也在预算范围内……他的亲戚对报酬问题提出了额外的要求……我建议进行下一步的实验,至少要得到受试对象的三项可靠的采样……你的真诚的……”
拉尔夫的手颤抖着将文件放回夹子中,他心烦意乱,满腔愤怒。他们竟然拿他来做实验!好像他是一只实验鼠一样,这些人真该死!
震惊过后,他决定对这件涉嫌欺诈的事情好好地想一想,然后找格雷戈里咨询一下。格雷戈里有一次曾对他说过,他是一位退休律师,他一定会给他一个很好的建议的。如果那些人真的有什么不能见光的名堂,他会向“高级疗养院”提起诉讼,让他们赔偿损失,把他们的阴谋放到太阳底下来见见光。
吃过年饭,拉尔夫坐在扶手椅上,陷入沉思中,他在想着这几天来发生的许多奇怪的事情。突然,所有那些零碎的片段都连接了起来,一切似乎都合乎逻辑了。是的一这是唯一可能的解释!只有这样才能解开这几天来的一些怪事的谜团。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女经理是个机器人,她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这就更说明问题了。她办事太正确无误,太一成不变,太完美,不可能是一个人类。那个看门人有一张可以拿下来的脸,毫无疑问,他也是一个机器人。他的朋友西奥多,也就是那个园丁,几乎可以确定他也是机器人,那天他腿上的线圈显然发生了严重的故障,还有那两个双胞胎姐妹,她们用于运动的模块只剩下了一块,俩人只能交替着使用,因为另一块已经被她们打碎了!天哪!在这个“高级疗养院”里,还有谁——他周围的人还有谁是——?
这太可怕了,想到这里,老人就已经明白了,他终于解开了造成这一团乱麻的谜底。但是他首先得确定,所有这些假设都是建立在确凿的事实之上的,而不仅仅只是他的想象,他首先得确定自己并没有患上妄想症。
那天傍晚,萨默斯太太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大厅里她的那张椅子上。拉尔夫拿起他常带在身上的针,在丧偶的这些年里,他总是不忘将它别在夹克衫的衣角处,说不准什么时候哪里需要缝一下呢。就在这时,萨默斯太太突然出现了,伸着胖乎乎的手臂,做出迷人的姿态,向他招着手。拉尔夫假装对她正在玩的牌感兴趣,将颤抖的手伸到她的椅背后面。哦,天哪,如果他弄错了呢?如果被扎了一下她有所感觉呢?该找个什么借口来搪塞一下才好呢?
他咬紧牙关,轻轻地在萨默斯太太的肩膀上戳了一下,随时准备着听到她大声的惨叫声。可是,她一点反应也没有。于是他决定继续试验下去,正好这时她猛然往椅背上一靠,拉尔夫惊愕地发现,针已经全部进入了她柔软的背部。但是萨默斯太太仍然高兴地笑着,她手里正握着一副好牌,边上还站着一位欣赏她牌技的人,他会对她打牌感兴趣,是她所意想不到的,这让她很高兴。
老人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她也是!似乎“高级疗养院”里所有的员工,还有其他,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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