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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苦难-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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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鹃1994年下半年到泉州打工。我在福州期间曾去泉州看过她,也见到了她的男友。一个来自北方的年轻人。 
  小鹃的初恋男友就是我在前面提到的同村朋友清。清先于小鹃外出打工,由于时空的阻隔,也由于他的自卑,认为小鹃的爸爸是村长(大水于1990年被选为村长),而自己家中一无所有,配不起小鹃,因而外出后和小鹃联系渐少,小鹃又误以为清外出后心有所变,不敢追问。小鹃是个用情极深的女孩,因误会清不爱她,带着失恋的伤痛和无奈,阴错阳差地和这个北方小伙子好上了…… 
  我到福州之后,才知道清依然在心里深深爱着小鹃,也未找新的女友,我到泉州的那两天,把清的心声转告了小鹃,小鹃于是有了想和清重归于好的念头,并且付诸了行动。 
  小鹃的信,满是泪水。从信中我了解到,在小鹃决定与清走到一起时,“爱”她的那个东北小伙子并不是为自己所爱的女孩能自由选择幸福而默默承受痛苦,送上祝福,反而以自杀相要胁,做出了割脉、跳楼的举动──竟然是一个堂堂五尺男儿做得出来的事。 
  也正因为他的要死要活,软弱善良的小鹃无所适从,愚蠢地写好了遗书,也想要自杀: 
  “那时我身上带有刀片,我想写完信之后,再割脉自杀,可我下不了手,划了三四下,看以红红的血从自己的手中流出,想到以后再也醒不过来,再也见不到亲人见不到一切了,眼泪止不住的流啊流(叔叔啊,人生为什么这么苦,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我该选择前者还是后者?)……” 
  这里的“前者”就是那个东北小伙子,“后者”即是清。但我分明从小鹃的信中,发现这个所谓“爱我的人”,并不是一个真正懂得爱的人!因为他的不懂得爱,小鹃差一点弃这世界而去…… 
  一整天,我都在愤怒和悲痛中度过。我恶狠狠地给那个令人恶心的“东北佬”写了一封信,声称他如果敢踏进我家大门,我“非让人打断你的腿不可”。 
  我也给小鹃和清写了信。在给小鹃的信中,我说: 
  “给 ×× 写了一封信,这是我第一次这样‘粗鲁’,叔叔是半个文人,从不乱骂人,但 ×× 太不是东西了,根本不是什么男子汉:自私、软弱、封闭、消沉,没有自信心、责任心、进取心,只知道用要死要活的卑劣手段来换取你的同情心和爱心。他爱你什么呢?他什么也不爱你啊!他要爱你,就不会和你争吵,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不会要你吃东北菜,不会在你面前装出一副可怜相……他连对你关心照顾都不会,只想你去屈从他,顺服他,为他做他所喜欢的一切,这样的‘爱’,真让人笑掉大牙!爱就是带给对方幸福和美好,可他带给你什么了?除了痛苦(差点走向死亡),剩下的只有吵架,吵架,这样的‘男子汉’,你愿意跟他一辈子吗?他能让你有一天幸福日子吗?……” 
  世上的一切真有点莫名其妙 
  11月6日,恰好是霖子的生日。 
  我很意外的收到已“断交”的月华写来的信: 
  舟: 
  还记得我吗? 
  自那封没有信的“信”之后,再没有听到你的消息。也许,你有了很多新的朋友,忘了我;也许,那次我说了一些让你受伤的话。不过,我记得你说过没有人会使你受伤。你的心真的如你所说那么坚强吗?可我记得你是一个多情善感的人。   
  第六章 哭泣的骆驼(2)   
  开学不觉又是两个月。也许孩子们比较可爱,也许因为你抄的那篇文章,我渐渐对自己的职业不再那么厌烦了。而你,知道这些吗?也许你根本就不想知道。有次偶然听到广播上播了你的文章,我没听清楚,却听到了你的名字,才知道你没有走。一切还好吗? 
  平日总有很多噪音的收音机今日却格外清晰──又是“夜阑诗香”,我真想拿起电话,送给你一首《我的记忆》。而我却不知当我操起电话,应该说些什么。但,我听到了这首诗,那位声音柔柔的女孩为你点的,我不禁笑了笑──世上的一切真有点莫名其妙。你一定是每天守在“夜阑诗香”里的,是吗?好了,我没什么说的。明天,我会遭遇到一些什么?迎接我的命运又是什么? 
  已经将近一年,再没有收到月华的信了,我以为,我和她之间,是“尘缘已了”了。 
  这一次,她竟然又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并且仿佛知道这一次的“出现”将决定她以后的命运——“明天,我会遭遇到一些什么?迎接我的命运是什么呢?” 
  这天黄昏,我给月华回了信: 
  华: 
  爱是什么?你懂。可你到底不懂。你怕。你恐惧。你不肯付出。你拒绝接受。你渴望得到却怀疑自己。你太真诚,也太虚伪;你太聪明,也太功利;你太幻想,也太现实;你太明智,也太吝啬…… 
  华,原谅我,说这些让你伤心的话,我不恨你,毕竟你不是我,我只是深深的遗憾,为你,也为自己…… 
  “不要怪我在山上不肯见你们,不要怪我不再与你们欢聚,不要看轻我,更不要看轻你自己在我心里的分量,我只是看穿了看与不看之间的没有分野,我只是太累了……” 
  这是三毛《送你一匹马》中的一段话。现在的我,依然孤独,但比任何时候都过得更好:因为她──在今天生日的她,让我拥抱了永恒的光明与幸福,我不再有无奈与迷惘,有的,除了热爱,还是热爱──热爱这个平凡的世界,热爱这个世界上善良的人们,热爱那些喜欢或者不喜欢我的可爱的孩子们,热爱我的生命以及生命的诗歌……我活着,并且一如既往地爱着。 
  假若,有一天我的心中停止的爱,那我一定是归于了沉默的黄土──那时,我的呼吸已经停止,我的身体已经腐烂,我的灵魂已经永生。 
  若你真爱这个平凡而美丽的世界,你将永不会被爱所抛弃。华,好好去爱吧!这个世界是如此值得我们去为她幸福为她痛苦为她流泪为她欢笑呵! 
  爱她吧,华,为了我,也为了你,为了你可爱的孩子们,也为了这个可爱的世界…… 
  别让,别让这个世界为我们失望……   
  第七章 抉择(1)   
  爱是美好的。 
  在拥有的时候,我们应该好好去爱; 
  在失去的时候,我们更应好好去爱。 
  ——沙漠舟 
  那么,依会是我最后的选择么? 
  一天, 我收到市文联寄来的诗词楹联协会的会员证及诗友沈凡的信。会员证让我感到自己终于开始成为某种“东西”而欣慰。 
  沈凡是某部队的宣传干事,一个才华横溢而又平易近人的军旅诗人,同是《夜阑诗香》和《无名草》的积极参与者。半年多前,他所在的部队到我家乡执行任务,他专门到过我家,他像一位老大哥似地关心我的创作、生活乃至爱情,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沈凡曾在福州见过诗友依。依是在福州打工的一位女孩,和我也是诗友兼笔友。沈凡很可能在她面前刻意说了我很多好话,后来还把写给我的另一首诗《大地之子──致沙漠舟》寄给依,让依转寄给我。果真如此的话,沈凡想撮合我和依的“阴谋”差点得逞──依开始悄悄地爱上了我。 
  沈凡的《另一种歌者》、《大地之子》都在电台的节目中播出过,另外也有一些从来未通信更从未谋面的听友将他们写给我的诗通过广播送给我,两个节目──“夜阑诗香”和“无名草”的主持人也不止一次在节目中对我及我的作品给予好评,凡此种种,都使我的“骆驼形象”变得“高大”起来,引来了一些崇拜者。依便是其中之一。 
  依属牛的,热情直爽,真诚,敢作敢为,是个容易付出感情的女孩。 
  知道和霖子之间“无望”之后,我开始寻找可以代替霖子的女孩──请别笑话我 “滥情”,我是一个离不开爱的人呵! 
  这时,依、月华,都已经在我生命中占有各自的分量,然而,月华曾经让我极度失望,我不可能再选择她。 
  那么,依会是我最后的选择么? 
  12月5日,依在来信中告诉了我一件让我喜出望外的消息:她自作主张把我的《野草集》送给了我国著名词作家、老诗人、福建省作家协会原秘书长陈侣白老师,陈老师被我的精神所感动,主动帮我把作品推荐给《福建文学》杂志。 
  依在信中留了陈侣白老师的地址,于是我给陈老师写去了一封信。这也是我在文学道路上跋涉了整整五年后给文学前辈寄出的第一封信。 
  很快,陈老师回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对我身残志不残的精神给予了赞扬,也肯定了我的才华,他并且还寄来了两本他的心血之作──一本诗集,一本歌词集。 
  在这封信中,陈老师告诉了我一个好消息《福建文学》杂志决定发表我的一首小诗(后来果然发了──这,也是我迄今唯一一次在省级刊物发表诗作)。 
  霖子、月华、依和陈侣白老师以及包括沈凡在内的其他一些诗友们,他们所汇聚而成的真情挚爱温暖着我也激励着我,终于,在创作上,我开始迎来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小的但却是丰收的秋天。 
  整整一个月里,我激情澎湃,灵感有如潮涌,创作出了一批超越了旧我的突破性文字,我再一次拥抱了巨大的幸福和喜悦…… 
  我痛苦地关闭了已经开启的心门 
  我决定“出版”一个新的作品集。 
  早在《野草集》油印“出版”后,我就想好了下一个集子的名字──《野火集》,它,将是对自己以往“野草”的一种否定…… 
  近五万字的《野火集》,收入了我一年多来的诗歌、散文等习作,虽然它仍然显得肤浅和稚拙,但相对于自己以前的《野草集》、《跋涉集》等而言,显然有了更为沉重的分量。 
  1995年12月19日,子夜灯下,我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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