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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by 朝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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谏贤罚骸�
孩儿去傅家暂住几日,请爹勿挂念,等娘想见孩儿了,孩儿就会回去。
去傅家吗?那应该是不用担心了,至此,锺老爷才徐徐地吐了口气,一颗悬高的心放下了一半。
夫人那儿,至少有下人顾守着,一时半刻还不会有什么大碍的。这样也好,就让夫人自个儿好好想清,他还是先不要去。
“小李,到‘观止楼’的书房里,替我把另外一本帐簿拿来,然后随我到绣坊。”锺老爷飞快地对着身后的一名下人吩咐。
“是,老爷。”
这尉非怎么会不见人影?锺老爷已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猜测,匆忙地与拿着帐本来的小李一同直奔绣坊。
想着自己一头热汗的锺老爷,心底只能苦笑着,却不敢再多怨言,果真是印证了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呀!
当初,是他自己自作主张,说不定夫人在瞧见白胖胖的灵儿时会打消了主意,灵儿也就不必从小就以女孩子装扮示人,而他连试也没试,就迳自下了难以挽回的决定,现下也就不会意了一堆祸端,搞得留他一人收拾这残局。
唉,自己犯下的错就由自己来担了!锺老爷边命令轿夫加快脚程边叹着气。
喀地一声,既清脆又响亮,随即是咬碎的声音,有节奏地。
“老爹,瞧客栈没半个人影,只有三两只苍蝇光顾,要不要提早关门了呀?”说完,又是喀的一声。
“不行!谁不知你又想领薪,然后再跑去哪儿混一整个下午了,是吧?”五指俐落地拨动着算盘珠子,发出好听的声响。
“嗟,不行就不行!”大力地用牙齿啃一下,白色的瓜子硬声落入张开的嘴中,将壳丢在已由瓜壳堆起的一座小山峰的盘子最上头。
上回,去那东巷的麻将楼玩上了几回,没想到口袋里便多了些银两。想来今儿个万事诸顺,手气一定比上回更好,不趁机玩几回,赚上几把,岂不浪费了他今日的好运气!
老爹真小气,反正客栈里又没什么客人,早早休息去算算他又赞了多手银子不好吗?
店小二无聊地继续啃着瓜子,而掌柜的仍旧不厌其烦地低头拨着算盘,“银元客栈”内就听见这两种声音,先是咬破瓜壳喀的一声完后,就是拨动珠子的声音,一来一往,好不热闹!
突如其来,楼上传来一道轰天雷响,震得店小二翘得老高的二郎腿瞬间垂落地面,附和地发出碰的撞击声,疼得他直摸着脚骨哭爹喊娘的。而站在柜台后的掌柜则是被吓得身子倏地一抖,手就这么滑了一下,待回过神,原本算至一半的珠子早已乱了。
“哪个家伙这么不怕死的,敢偷上我的客栈来?”直觉认为是行窃的偷子,掌柜气愤地抓起身旁的扫帚,上楼捉贼去。
一眼就瞧见门被打开,高举起手中紧握的“兵器”,冷汗直窜,虽说方才喊得大声,可掌柜实际上却也是个胆小如鼠之人,唯有关系到犹如他心中肉的银子时,才会价而起身迎战。
蹑手蹑脚,闭着唇,大气也不敢呼一下,深怕被窜出的盗贼杀得头破血流,战战兢兢地将半颗头探进,才发现……
“青龙?是你?”掌柜明显地松了口气,手中的东西自然赶紧丢到一旁,因为太难看了!
“真是吓人!你不是在锺家找织谱的吗?寒露都还没过完呢!啊——我知晓了,是不是锺家织谱到手了?所以你才回来?真是太好了,我又多了一大堆银子,织谱在哪?在哪?快拿出来让我瞧瞧。”在掌柜的眼前已出现了一堆银子,又亮又迷人呀!
迳自做着银子梦的掌柜丝毫没瞧见脸色铁青的青龙,尤其在提到锺家时,神情更是难看。
“唉呀,真是没想到锺家的织谱这么就容易到手!这姚员外肯定眼睛亮了,心底老大爽快,这么一来,想要从他那儿捞更多银子也不是难事了,哈哈哈。”从别人那儿拿银子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呀!
他掌柜的,这一生不爱银票,只爱银子,尤其放在手上那沉甸甸的感觉真是比当神仙还要快活,眼看着楼下无人知的密室里,快要被银子堆满的盛况,他就忍不住想仰天长笑。
“喂,青龙,赶快把东西拿出来呀!要不我怎么把它交给姚员外?”伸出手催促道。
青龙还是没动,也没说话。
见情况有些不对,掌柜的总算将眼前满天飞的银子挥开,回复理智。
“怎么着?是发生了什么让你觉得不爽快的事了?”从头至尾,掌柜的从未没有想过可能织谱没到手这件事。
因为他相信,只要青龙出马,没有他偷不到的东西,何况要是没偷到,他就要将银子原封不动地还给姚员外,再外加五万两,这种赔本的生意他是连想也不会去想的!
“酒?酒在哪里?”粗嘎的嗓子,就像喉咙装了干燥的沙土似的。
“要酒呀,等会。”要是惹得青龙一个不快,不将织谱交他就惨了,现下,他想要啥,他就顺他的意。
“来喽,瞧,我掌柜的可不小气,给你拿来的可是陈年好酒,我自个儿都舍不得喝呢。”将一大坛子的龙筋酒往桌上一放,显示他掌柜难得的大方。
“来来来,我来跟你喝上几杯。”既然拿出来了,他自然也要尝鲜尝鲜。
“我想一个人。”还是那样粗嘎的声音,夹带着不容质疑的命令语气。
摸摸鼻子,掌柜嘴边不知嘀咕着什么,不情不愿地走出房间,正要将门顺手掩上时,不放心地转过身提醒道:“可别把我的好酒给全喝光了,还有,织谱我等一下会再来跟你要的。”
听着掌柜下楼的声音,尉非瞪着那坛酒好半晌,双唇抿得死紧。
“该死的!”忍不住出声低咒,嘴上虽说着一些怨恨的话,但脑子里却满满都是他的影子。
拿起酒,尉非就着坛口,自暴自弃地大口饮下,也不管溢出唇边的酒洒至地面是多么可惜之事,更不管这酒应该要一口一口细啜,完全一副藉酒消愁的模样。
他不该!不该骗他!竟让他爱了一名男子!
再喝,喝得烂醉,喝到将脑海里的他逐出,喝到将内心的他赶出,喝到他将所有一切有关他的全都忘了!
他要将心中的情愫一根一根拔除,因为它不值得!它应该属于一名女子,而不是他!
“男子?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名男子?”尉非恨声咆哮着,随后又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忘了他!他要彻底忘记他!
可,为什么他喝了这么多酒,他的身影依旧清晰地烙印他体内的每一处,赶也赶不走?为什么那背叛的滋味那么痛苦、那么明显,他的心底却还是违背意志地眷恋着他?为什么知道他是名男子后,那份缱卷的情意依旧无法忘怀?
他的笑、他的怒、他的每一个深刻表情在这此刻就如一根拉也拉不断的弦,紧紧扯动着他的心,令他更加在意。
禁不住满心酸楚,尉非恼恨地又低咒一声,拼命地将那坛酒灌进自己的肚子里,任那酒燎原的烈火灼烧自己的体内,任那酒烧痛他的喉咙。
直到一坛酒见底,尉非发觉那身影还在,摇晃地站起身,走下楼,直接将掌柜放在靠内室门边的一坛坛的酒拿到桌上,不要命地灌酒。
“青龙——别!那是我的酒呀!不是让你拿来这么喝的呀!”被尉非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掌柜的根本来不及阻挡,他宝贝的酒就被青龙喝进肚子。
“青龙,你这是在干什么?”气急败坏地想将其他还未开封的酒抱过来,手才探出一丁点,连酒坛子的边都还没沾到,就被尉非粗鲁地挥走,并引来一道凌厉的寒光,吓得他连忙缩回。
“我的酒又没惹到你,干什么跟它们犯不过去?”心疼地凸眼干瞪着那些陈年好酒平白就这么被糟蹋,那是可以换上好多银子的呀!
不甘心那银子没了,掌柜的又试图探前,这次换来的却是壶底朝天的空坛子伺候,幸亏掌柜的头正好那么一偏,坛子飞撞至后面的墙壁,铿锵地,应声而碎。
“为什么你是男子?我爱上了你呀!”桌上排了两个空坛子,尉非已喝得醉醺醺,浑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啊!”惨叫一声,掌柜的是欲哭无泪。
他究竟是招谁惹谁啦?这死青龙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自己想不开就算了,干什么非要选在他这儿发疯!再不找个人来制止他的话,他这家客栈恐怕就不保了!
“小豆子,你赶紧去翠芳阁那儿,找一个长得很俊俏、有点娘儿味、手中拿着扇子,上头写着白居易的‘忆江南’的男子,要是没找来的话,你这月的薪饷扣一半!快去!”
店小二没头没脑地冲去翠芳阁时,惊呼一声,才发现……这儿几乎一半以上的人都像掌柜说的,而且最严重的事——就是他忽然想起他小豆子小时没钱上书院,长大自是不识得半个那些歪七扭八的字呀!
这教他从何找起呀?
傅家是北京城内有名的经商之家,与刺绣的锺家有生意上的往来。锺家除了自个儿开了个“喜相逢”绣庄,卖自家的绣品,还会将一些高级绣品转手让给傅家去卖。
今日,傅家来了个不速之客。
“少爷,有人找您。”傅家的管事常叔敲着门,向里头的人说道。
没多会,一名如仙人般绝艳面容、高贵气质的男子走出,低低柔柔地询问。“是谁儿找?”
“那人不说,老奴也不知,不过……倒有几分眼熟的样子。”
“眼熟?”萧遥蹙着眉,想不出会有谁来找他。
思索的当中,两人已走至大厅,萧遥视了眼那人的身影,真如常叔说的,有种熟悉的感觉。
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原本像是在发愣的那人立即回过身,让萧遥才看清了他的面容,随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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