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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娃娃-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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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坦然面对那纯洁的目光。我蹲在地上,难过得无以复加,我什么也不能想,只有一点,我爱他,我不要失去他……    
      于是我怀念和G一起渡过的夏天,每天下午骑车到他的学校去找他,那时候我的头发是红色的,学校对面是矮矮的居民楼,路边有清凉绿色的树。现在一切都离我那么远,我十六岁的美丽时光,兴高采烈的叛逆年华,多么迷人啊!而我怎么追,才能追回那段美丽呢?


第五章 爱河的深渊把青春永远留在十七岁

     你不要再对我说些什么    
      我不想看到你的眼睛    
         
      如果坐在你腿上一下    
      你会感到慌张吗?    
      你为什么要感到慌张呢?    
      你害怕我吗?你爱我吗?    
      我们到春天的草地上奔跑好吗?    
      在你的心中    
      早已没有黑暗    
      在我的眼中    
      看不到变幻的世界    
      我记得有人曾经对我说过    
      美好永远只在一瞬间    
      我喜欢看滑落过的树叶    
      告诉我我曾经有过年轻    
      告诉我我还年轻    
      从没有看到过落山的夕阳    
      从原野上投下一片阴影    
      原野上滴着雨    
      风和昨天的一切都逝去了    
      而我宁愿生活在梦里    
      如果今天你遇见我    
      你会认出我吗?    
      想到三里屯的那条天桥上去,从上面往下看缓缓开过的车,车都亮着黄色的灯,很美。    
      他说你怎么了?    
      那年冬天,记忆里总是那年冬天。许多年的冬天,到底是哪一年的冬天?    
      那年冬天,我、焦娇、杜森、叶楠,还有他们牛栏山一中的几个同学,去“17”号酒吧看演出,那会儿我上高一,他们上高三,路过天桥上我们往下看,黄色的路灯,车排着队,长长的,很美。几天后焦娇写来信:知道总想起你的什么吗?总想起那晚,在三里屯的天桥上,你在远处街灯的遥照下,抬起头望向我,微笑看的脸,说真的,像个可爱的天真的孩子,让人心动。那晚的乐队是木马,一支忧伤天真比较低调的乐队。记得他们唱了那首《舞步》,我跟着节奏歇斯底里地尖叫,像是在同样冬天看的那场98年圣诞节嚎叫俱乐部的尖叫与冲撞,与之凝成久远的经典回忆。    
      那年冬天,又是在“17”,我带着开封来的哥们儿喝酒,邂逅了芬兰的Janne,他穿黑色的衣服,优雅简洁如同一幅旷野里的风景画。我们也一起走过天桥,黄色的路灯,车排着队,长长的,很美。我试着给他翻译那句“说爱我,别说承诺,爱我不需要承诺。”结果我用了半天时间也没有想起英语的“承诺”的拼法。他回国后我还认认真真地恶补了几个月的英文。到现在那段记忆已经有些模糊,只记得我做过几天的白日梦,希望有朝一日能到那个国家去找他,或者去学习,去旅游。也还记得他只会说一个中文字,“建国门”的“门”字。    
      那年冬天,我们去嚎叫看最后一场演出,那还是冬天吧?总之天还冷,就算是冬天吧。我和G走在五道口的街上,那时我染着红色的头发,年轻气盛。    
      我的心里有种隐隐的痛。    
      今天是星期二,和G固定的见面时间。我晚了,因为一和Mint打电话便挂不下。    
      我迟到了。在坐地铁时就心乱如麻,一脸的决然。    
      “都是俗人。”我想。    
      我是雅人,所以我一手戴四个戒指,染发描眉,画眼线,打粉底,搽口红,可以省的程序一项不少,或者我更俗,可是我就偏偏喜欢俗——不——可——耐!    
      走出地铁站,我迎着风吹起的头发,向前走着。我看见他坐在长凳上向我张望,手上拿着一支烟。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有了一种想笑的冲动,于是我乐了一下。我慢慢走近他,他扔掉烟,一把搂住我,像真正的煽情电影电视剧一样一下子吻住我的嘴唇,“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我笑笑。“你欺负我,我哭……”他开玩笑地说着,却真的流下一滴泪。我真的不知说些什么,凝视他的眼睛时我也没有觉得丝毫不安。我是那么的坦诚,我的灵魂上没有一丝一毫罪恶感。天哪,我怎么会这样!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说。    
      我们还像平时一样去逛音像店,Converse店,看那儿推出的新款运动鞋,看随身听,看墨镜。在看泳衣时他不经意地回过头,说了一句:“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    
      我买了一个绿色的小笔记本,G帮我去付钱,我在一楼逛化妆品柜台,我有很多的化妆品都想买,Za的新款指甲油,绿色眼线笔,香粉,Red Earth的白色眼线笔,彩色睫毛膏,欧莱雅的粉底液,它比较便宜并且比一般的粉底液要湿一些,这样用时就不用专门把脸弄湿了。还有露华浓的不脱色唇膏。我早已烦了再用一成不变的浅色唇膏,涂了跟没涂似的,那我还买它干什么呀?    
      我听着Go Go&Me Me的《Say forever》走回家。这支有着奇怪的名字的兄妹组合的歌我去年就听过,在ChannlV看到过这首歌的Video,红色的树叶,苍白的脸无助的眸子,长街上一闪一闪的灯,钢琴,长裙,夜晚里的旋转木马。所有这些堆砌起来的悲伤调子,却感动了我。自从在书市上买了这盘带子,我听了不下二十遍。    
      去年冬天在《母语》杂志社的宿舍里看到这首歌的Video时小沈说这个女生的裙子很好看,你也去买一件吧。我说我没钱。多逗啊,那个冬天,我天天穿条紧身绿色仔裤,很瘦,套不下秋裤,还有单的浅卡其色帆布鞋,多勇啊。那么冷的天。现在想想那时每天都有一颗热情的跳动的心脏,在为某种迷惑的东西燃烧。    
      月亮好大好圆,天很蓝,星星很多。    
      风吹着光秃秃的树枝,我踩着地上的落叶,发出劈劈啪啪的声音。    
      天,好蓝啊。    
      十七岁,我为自己写不出那些美丽的句子而痛苦,我为自己不能体会到那种细致的淡淡忧愁而痛苦,我为自己留不住现在转瞬即逝的时光而痛苦。    
      我告诉他我的心里有一个缺口。    
      他笑着问我可以填满吗?    
      我没说话。我不知道。    
      后来我想说,那个缺口,任谁也填不满,那是一颗失落的心,名字叫做寂寞。    
      我的十七岁就这么流走了。我天天趴在桌子上写小说,为了明天,我必须放弃现在。总之就是不把身体当身体!因为我要改变我的命运,我的父母是不关心我的前途和理想的,他们只是关心我能不能重新上学或者干脆找个好点的工作,毕竟上什么学以后都得上班的,他们不给我钱,不让我打电话,我没有好看的衣服,没有手机,我只能靠自己。有时候从书堆里抬起头看窗外,是高楼后的一小片蓝天,就想,这种时候是多么适合在西单闲逛啊,湿蒙蒙雾气笼罩的空气,卖花的小孩,一对对的情侣。寒气下黄色路灯更加迷人。    
      我也已快变成一个商人,我投资,就要得到利润。我要汽车,我要洋房,我最终会背叛自己,不要纯洁的心灵。其实Mint说得对,不长大只是一个幻想,所以我会珍惜现在的一切,我要染发,我无所畏惧。    
      Mint说他写的东西已经没有灵气了,我想这是因为他背叛了自己,生命里没有了艺术的缘故。


第五章 爱河的深渊德芙巧克力

     现在是2000年11月15日,Mint在百盛外面给Love打电话。他买了Love想吃的“阿尔卑斯”软糖,还有德芙的“德可丝”。    
      “一会儿我去问卖糖的人,最贵的糖多少钱,我就说‘买一块’。”    
         
      有时候我真的会忘记,他是80年代出生的,而此时,他不经意流露出一些天真本性。    
      “百盛好熟悉啊。”他嚷嚷道。    
      “嗨,你知道吗?到时候我跟你说你等我十分钟,别挂电话,我有点事,然后你就在那儿等着,我一转身打车去了,到那儿找你。”    
      “别别,千万别来。我现在状态太差了,见不得人。”    
      “我想吃罐头。”    
      “啊!我不活了!交女朋友太痛苦了!……”那边大声嚷着。    
      一会儿他又回来了,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知道这里什么糖最贵了,还是德芙和吉百利。”    
      当天晚上我们又吵架了,如果那真算吵架的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引起的,只记得当时那边忽然改用了一种极冷酷的口气问:“你想吵架吗?”    
      “不想。”我干脆地说。    
      “那就别谈现在的话题了。”    
      ……    
      “我想吵架。”    
      ……    
      后来他跟我说就像涨潮落潮,特别情绪化。    
      一个男孩这么情绪化说翻脸就翻脸是多么好玩并且好笑的事。    
      “你更狠。你这个商人。我仅存的一丝温情,——也将消失。”    
      第二天,T把糖用“快递”给我送过来。我是下午收到的,当时我正在穿鞋准备下去跑步。G打电话过来,说外面下雪了。    
      大信封里有三张信纸,两袋糖和一张贴画和一张他的一寸照片。    
      贴画我不敢贴,糖我不敢吃,怕到时候还要从琴上撕下贴画,还要从商店重买糖还给他。    
      我可能是被冲晕了头脑。    
      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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