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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剑恩仇录(旧版)-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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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陈家洛合着曲子节拍,缓步前攻,趋退转合,潇洒异常。霍青桐大喜,对香香公主道:“你瞧,这就是他在山洞里学的武功。”香香公主拍手笑道:“那模样真是好看。”陈家洛向前一伸手,
张召重举剑挡开,反手一撩,两人又打在一起。张召重凝碧剑严守门户,只要对方稍一接近,立即快如闪电般还击数下,击刺之後,随即收剑防御。陈正德对袁土霄道:“袁大哥,我今日才真服了你了,你徒儿巳是如此,做兄弟的和你相差实在太远啦。”
袁土霄沉吟不语,心中大惑不解,陈家洛这套功夫非但不是他的传授,而且武林中从所末见。他当年情场失意,潜心武学,遍访师友,把大江南北、关内关外各家各派的武功都涉猎了一番,归隐大漠之後,创出“百花错拳”来,他见多识广,可算得举国一人,然而陈家洛所使的举法却不知是何家数,而且与任何流派门户都不相近。他隔了良久,才道:“不是我教的,我也教不出来。”天山双鹰知他生平不打诳语,这并非是自谦之辞,心中都暗暗称奇。
铁骑奔腾,金鼓齐鸣,余鱼同越吹越急,只听见笛中一片跃马横戈之声。陈家洛的拳法初时还感生疎滞涩,这时越来越顺,到後来犹如行云流水,进退趋止,莫不中节,打到二百余招之後,张召重全身大汗淋漓,衣服湿透。忽然间,笛声突然拔高,犹如一个流星飞入半空,轻轻一爆,满天花雨,笛声紧处,张召重一声急叫,右腕被双指点中,宝剑脱手,陈家洛随手两掌,打在他背心之上,纵声长笑,垂手退开。这两掌可是含劲蓄力,厉害异常。张召重低下了头,脚步踉跄,就如喝醉酒一般。章进口中咒骂,想奔进去给他几斧,被骆冰一把拉住。只见他又走了几步,终於站立不稳,扑地倒了。群雄大喜,徐天宏和心砚两人上去将他缚住。张召重险色惨白,毫不抗抵。
余鱼同放下笛子,忙去看李沉芷,见她昏迷未醒,又急又气。陈家洛道:“师父,陆老前辈,咱们拿这恶贼怎么办?”余鱼同道:“拿去喂狼,他害死我师父时多惨,现在又………又………”袁土霄道: “好,拿去喂狼,反正咱们要去看看那批饿狼怎样了。”众人听袁士霄这么说,都无异议,觉得这个大对头作恶多端,如此处决,正是罪有应得。陆菲青给李沅芷断臂上的骨骼对正了,用布紧紧缚住。袁士霄又拿一颗参雪丸耠她服下,对余鱼同道:“放心,你老婆死不了。”骆冰低声笑道:“你抱着地,她就好得快些。”
众人大功告完,齐向围住狼群的圆城进发。因为马匹不够,骆冰抱着李沅芷,余鱼同押着张召重,,受伤的卫春华、章进,辈位尊长的袁士霄、天山双鹰、陆菲青以及霍青桐、香香公主等乘马,其余众人步行相随。文泰来纵声高歌,人人兴高釆烈。途中袁士霄问起陈家洛的拳法来历,陈家洛於是把别来情由详细向师父禀告。袁士霄喜道:“这真是可遇不可求的奇缘。”
五日之後,众人来到圆城,上了城墙向内一望,只见群狼争夺巳死同类的尸体,猛扑狂咬,惨烈异常,饶是群雄心豪胆壮,也不觉吃惊。
香香公主不忍多看,马上走下城墙去和看守的维人们谈天。余鱼同把张召重提到城墙边缘,心裏暗暗祷祝:“恩师在天之灵,你的朋友们与弟于今日给你报仇雪恨。”从徐天宏手裏接过单刀,一刀割断缚住张召重双手的绳索,左腿横扫,把他踢入狼城之中。群狼早巳饿得兽性大发,见有人落下,此起彼落的跃在半空抢夺。
张召重那日被陈家洛打中两零,受伤不轻,仗着内功深湛,经过五日来的休养,巳好了大半。他被推入狼城,早巳不存生还之想,但人人好生恶死,临死也得挣扎一番。身体将着地时,四周七八头饿狼扑了上来,他双眼冒火,看得清切,一手一头,抓住两头饿狼的项颈,横扫了一个圈子,登时把群狼逼退数步。他慢慢退到樯边,后心贴樯,负隅拼斗,拿住两头半死不活的恶狼,依着武当双鎚的路子使了开来,呼呼风响,群狼一时倒也不敢逼近。
群雄知他必死,虽恨他奸恶,但陈家洛、骆冰等心肠较软的不忍卒观,走下城墙。陆菲青双目含泪,又是怜悯,又是痛恨,待见张召重使到二十四招“破金锤”时,脑海中登时涌现了三十余年前旧事。那时张召重还是童年,师父将他收养後,平时生活都由陆菲青照料。两人偷到山下买糖吃,师弟裤子破了,自己给他缝补的情景一一涌上心头。这套“破金锤”锤法,也是自己亲目点拨的。想到当年张召重聪明穎悟,学艺勤勉,师兄弟间情如手足,不料後来贪图隅富贵,愈陷愈深。他是笃於情谊之人,见到师弟这副惨状,不觉泪如雨下,心想“他虽然罪孽深重,我还是要他临死回,重做好人。”叫道:“张师弟,我来救你!”涌身一跃,跳入了狼城之中。
众人大吃一惊,站在他身旁的文泰来伸手一拉没拉住。陆菲青脚未着地, 白龙剑巳舞成一团剑花,群狼纷纷倒退,他站到张召重身旁,说道:“师弟,别害怕。”张召重眼眶流血,忽地将手中两狼猛力掷入狼群,和身扑上,双手抱住了陆菲青,叫道:“反正是死了,多一个人陪陪也好。”陆菲青其出不意,白龙剑跄踉落地,双臂被张召重紧紧抱住,犹如一个钢圈套住了一般,忙运力挣扎,但张召重决意两败俱伤,拚死抱住,那裏挣扎得开。群狼见这两人在地下翻滚,猛扑上来撕咬。师兄弟俩各运内家功力,要把对方翻在上面,好让他先膏狼吻。
陈家洛等在城墙脚休息,忽听城墙顶上连声惊呼,疾忙飞步上墙。这时陆菲青想起自己好心反得惨报,气往上冲,手足一软,被张召重用擒拿法拿住脉门,动弹不得。
张召重左手一拉,右手一举,巳将陆菲青的身子盖在自己身上。众人惊呼声中文泰来与余鱼同双双跃下,文泰来单刀使了开来,劈死数狼, 群狼又後退了数步。余鱼同握着从徐天宏手里接来的钢刀,跳落时因城墙过高,立过不稳,翻了一个筋斗方才站起,看准张召重肩头,一刀砍了下去。张召重惨叫一声,抱着陆菲青的双臂登时松了。这时上面群雄巳将长绳挂了下来,先将陆菲青和余鱼同槌上,随即又槌上文泰来。看下面时,群狼巳扑在张召重身上乱嚼乱晈。以过这样惊心动魄的一塲,众人心头砰砰乱跳,一时都说不出话来。虽然奸贼丧命,但想到刚才的凶险,每入都是心有余悸。
众人默默无言的吃了饭,离得狼城远远的择地休息,骆冰道:“陆伯伯,你的白龙剑没能拿上来,很是可惜。”袁士霄道:“再过一两个月,恶狼都死光了,还是可以拿回来。”
傍晚扎营後,陈家洛把与乾隆数次见面的经过都对师父说了。 袁土霄听说其中有这么曲折的经过,很感惊异,当下从怀裏摸出一个黄布包来,递给陈家洛道:“今年春间你义父差常氏兄弟来见我,交这个布包给我收着,只说是两件要紧物事。他既没说什麽东西,我也没打开来看过,只怕就是皇帝所要的什么证物了。”陈家洛道:“一定是的,义父既有遗命,那么徒儿就打开来瞧了。”於是解开布包,见里面用油纸密密裹了三层,油纸裏面是一只小小的红木盒子,掀开盒盖,有两个信封,因为年深日久,纸色都巳变黄,信封上并无字迹。陈家洛把第一个信封中的纸抽小来,见上面写了两行字:“世倌先生鉴,将刚生之儿交来人抱来,袷我一看可也。”下面签的是“雍邸”两字,笔致圆润,字迹潦草。
袁士霄看了不解,问道:“这信是什麽意思?那有什么用,你义父看得这样要紧?”陈家洛道:“这是雍正皇帝写的?”袁士霄一惊,道:“你怎么知道?”陈家洛道:“徒儿家裏清廷皇帝的赐书很多,康熙、雍正、乾隆的都有,所以认得他们的笔迹。”袁士霄笑道:“雍正的字还不错,怎么文句写得这样粗俗?”陈家洛道:“徒儿曾见他在先父的奏章上写的批文,有的写『知道了,钦此。』提到他不喜欢的人时常写『此人乃大花睑也,要小心防他,钦此』。”袁士霄呵呵大笑,说道:“这信虽是雍正所写,但我仍瞧不出内中有什么重大牵连。”陈家洛道:“写这信时他还没做上皇帝。”袁士霄道:“你怎知道?”陈家洛道:“他署了『雍邸』两字,那是他做贝勒时的府弟。而且要是他做了皇帝,就不会称先父为『先生』了。”袁士霄点了点头。
陈家洛扳手指计算年岁,沉吟丁一下道:“雍正还没做皇帝,这时候我当然还没生,二哥也没生。姊姊是这个时候生的,可是信上又写着『刚生之令郎』,嗯………”他想到文泰来在地道中所说的话,以及乾隆的种种神情,忽然眺起,说道:“这正是绝好的证据。”袁士霄道:“怎么?”陈家洛道:“雍正将我大哥抱了去,还了一个女孩。这女孩就是嫁给常熟蒋学士的我的大姊,其实是雍正所生的是公主,我真正的大哥,现在做着皇帝。”袁士霄道:“乾隆?”陈家洛点了点头,又抽出第二封来。他一见字迹,不由得一阵心酸,双目垂泪。
袁士霄问道:“怎么?”陈家洛咽哽道:“这是先母的亲笔。”他拭去眼泪,展纸读道:
“谷哥惠鉴:你我缘尽今生,命薄运乖,夫复何言。余所日夜耿耿者,以哥一顶天立地之英雄,乃深受我累,不容於师门。我生三子,一居深宫,一驰大漠, 日夕所伴之二儿,庸愚顽劣,令人神伤,三官聪颖,得托明师,余虽爱之念之,然不虑也。大官不知一己身世,俨然而为胡帝。谷哥,谷哥,汝能为我点化之乎?彼左臀上有殷红砂记一块,以此为证,自当入信。余精力日衰,夕夕所梦者,皆为少年时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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