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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下)[苏联]尼. 奥斯特洛夫斯基-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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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基姆笑着拒绝了。一批一批的人不断到博亚尔卡来,铁路专科学校的六十名学生也到了。朱赫来设法让铁路管理局调了四节客车到博亚尔卡,给新到的工人住宿。杜巴瓦小队从工地撤了下来,派到普夏—沃季察去。 他们的任务是把供轻便铁路用的小火车头和六十五节平板车运到工地来。 这项工作顶替他们在工地上承担的一部分任务。杜巴瓦出发前向托卡列夫建议,把克拉维切克调回来,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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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领导新成立的一个小队。 托卡列夫采纳了他的建议,下达了命令,根本没有去想他的真实动机。 而杜巴瓦这个时候会想起那个捷克人,却是安娜托索洛缅卡来的人带来的一张便条引起的。 便条上这样写着:
德米特里:我和克拉维切克给你们挑了一大批书报。 我们向你和博亚尔卡的全体突击手们致以热烈的敬礼。 你们都是好样的!祝你们身体强健,精神饱满。 昨天,各木柴场的最后一批存货都配售完了。 克拉维切克要我向你们致意。 他真是个好小伙子。他亲自给你们烤面包。他对面包房里的人,谁也信不过。 他自己动手筛面粉,自己用机器和面。 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好面粉,面包做得好极了,跟我领到的简直没法比。 晚上咱们的人都到我这里来,有拉古京娜、阿尔秋欣、克拉维切克,扎尔基有时也来。 我们也搞点学习,但主要是议论我们所知道的人和事,无所不谈,而谈得最多的还是你们。 姑娘们对托卡列夫不让她们去工地意见可大了。 她们说保证能和你们大家一样吃苦耐劳。拉古京娜说:“我换上一身爸爸的衣服,一下子跑到那老爷子跟前,看他能把我撵回来!”
说不定她真会这样做。替我向你那个黑眼睛的朋友问好。安 娜
暴风雪突然袭来。 灰色的阴云低低地压在地面上,移动着,布满了天空。大雪纷纷飘落下来。晚上,刮起了大风,烟筒发出了呜呜的怒吼。 风追逐着在树林中飞速盘旋、左躲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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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的雪花,凄厉地呼啸着,搅得整个森林惊惶不安。暴风雪咆哮不止,猖狂了一夜。 车站上那间破房子根本存不住热气,虽然通宵生着火,大家还是从里到外都冻透了。第二天清晨上工,雪深得使人迈不开步,而树梢上却挂着一轮红彤彤的太阳,碧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柯察金的小队在清除自己地段上的积雪。 直到这时保尔才体会到,严寒造成的痛苦是多么难以忍受。 奥库涅夫那件旧上衣一点也不保暖,脚上那只旧套鞋老往里灌雪,好几次掉在雪里找不到。另一只脚上的靴子也随时有掉底的危险。由于睡在水泥地上,他脖子上长了两个大痈疮。 托卡列夫把自己的毛巾送给他做了围巾。瘦骨嶙峋的保尔两眼熬得通红,他猛烈地挥动大木锨铲雪。这时,一列客车爬进了车站,有气无力的火车头勉勉强强把它拖到了这里。 煤水车上一块木柴也没有,炉里的余火也快要熄灭了。“给我们木柴,就开走;不给,就趁它还能动弹,让我停到侧线上去!”司机向站长喊道。列车开到侧线上去了。 他们把停车的原因通知了沮丧的旅客。 挤得满满的车厢里响起了一片叫嚷和咒骂。“你们去跟那个老头讲讲,就是在站台上走着的那个,他是工地的负责人。 工地上有当枕木用的木头,他可以下令用雪橇给火车头运点来。”站长给乘务员们出了个主意。乘务员们立刻迎着托卡列夫走去。“要木柴可以,但是不能白给。 要知道,这是我们的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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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现在工地让雪封住了。车上有六七百个乘客。妇女、小孩可以留在车里,其他人都得拿起锨来铲雪,干到晚上,就给你们木柴。 要是不愿意干,那就让他们等到新年再说。“托卡列夫对乘务员们说。
“瞧!同志们,来了这么多人!看,还有女的呢!”保尔背后有人惊奇地说。保尔回过头去。托卡列夫走到跟前,对他说:“给你一百人,分配他们干活吧。看着点,别叫他们偷懒。”
保尔给这些新来的人派了活。 有一个高个子男人,穿着皮领子的铁路制服大衣,戴着羔皮帽,正跟旁边的一个青年妇女说话。那青年妇女戴着一顶海狗皮帽,顶上还有个绒球。他愤愤地转动着手里的木锨,大发牢骚:“我才不铲雪呢,谁也没有权力强迫我。要是请我这个铁路工程师给指挥一下倒还可以,铲雪吗,你我都没有这个义务,规章上没有这么一条。 那个老头子违法乱纪。 我要告他。谁是这儿的工长?”他问身边的一个工人。保尔走上前去,问:“公民,您为什么不干活?”
那个男人轻蔑地把保尔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您是什么人?”
“我是工人。”
“那我跟您没什么可谈的。把工长给我叫来,别的领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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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尔皱起眉头,白了他一眼,说:“不想干拉倒。 火车票上没我们的签字,您就别想上车。这是工程队长的命令。”
“您呢,女公民,也拒绝干活吗?”保尔转过身来问那个女人。 一刹那间他呆住了:站在他面前的竟是冬妮亚。 图曼诺娃。她好容易才认出这个像叫花子的人是保尔。 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两只稀奇古怪的鞋子,脖子上围着一条脏毛巾,脸好久没有洗了——保尔就这副模样站在她面前。 只有那一双眼睛,还同从前一样,炯炯发光。 正是他的眼睛。 就是这个像流浪汉一样衣衫褴褛的小伙子,不久以前还是她热恋的人。真是沧海桑田哪!
她最近结了婚,现在同丈夫一起到一个大城市去。 她丈夫在那里的铁路管理局担任重要职务。 真想不到,她竟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少年时代的恋人。她甚至没好意思同他握手。她的瓦西里会怎样想呢?保尔竟如此潦倒,真叫人心里不是滋味。 看来,这个火夫一直没有什么长进,只能干个挖土的差事。她犹豫不决地站着,窘得双颊通红。 那个铁路工程师气疯了,一个穷小子竟敢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妻子,他觉得实在太放肆了。 他把锨往地下一扔,走到冬妮亚跟前,说:“咱们走,冬妮亚。 这个拉查隆尼真叫人受不了,我实在看不下去。”
保尔读过《朱泽培。 加里波第》这部小说,知道意大利语拉查隆尼是穷光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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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拉查隆尼,那你就是还没断气的资本家。”他粗声粗气地回敬了工程师一句,然后把目光转向冬妮亚,一字一句冷冷地说:“图曼诺娃同志,把锨拿起来,站到队伍里去吧。 别学这个胖水牛的样。 请原谅,我不知道他是您的什么人。”
保尔看着冬妮亚那双长统套靴,冷笑了一下,又顺便补充说:“我劝你们还是别留在这儿,前两天土匪还来光顾过呢。”
他转过身,拖着那只套鞋,啪哒啪哒地回自己人那里去了。最后这句话对工程师也发生了作用。冬妮亚终于说服了他一起去铲雪。傍晚收工之后,人们都向车站走去。 冬妮亚的丈夫抢在前面,到火车上去占位子。 冬妮亚停下来,让工人们先过去。走在最后面的是保尔,他拄着锨,已经非常疲乏。 等他过来,冬妮亚和他并排走着,说:“你好,保夫鲁沙!
坦白地说,我没想到你会弄成这个样子。难道你不能在政府里搞到一个比挖土强一点的差事吗?
我还以为你早就当上了委员,或者委员一类的首长呢。 你的生活怎么这样不顺心哪……“
保尔站住了,用惊奇的眼光打量着冬妮亚。“我也没想到你会变得这么……酸臭。”保尔想了想,才找到了这个比较温和的字眼。冬妮亚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你还是这么粗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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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尔把木锨往肩上一扛,迈开大步向前走去。走了几步,他才回答说:“说句不客气的话,图曼诺娃同志,我的粗鲁比起您的彬彬有礼来,要好得多。我的生活用不着担心,一切都正常。但是您的生活,却比我原来想象的还要糟。两年前你还好一些,还敢跟一个工人握手。可现在呢,你浑身都是臭樟脑丸味。说实在的,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可谈的了。”
保尔收到了阿尔焦姆的来信。 哥哥说最近就要结婚,要他无论如何回去一趟。风吹走了保尔手中的白信纸,它像鸽子一样飞向天空。他不能去参加婚礼。 现在哪能离开工地呢?昨天,潘克拉托夫这头大熊已经赶过了他们小队,正在以令人目瞪口呆的速度前进。 这个码头工人正在拼命争夺第一。 他已经失去了惯有的沉静,不断鼓动他那些从码头上来的伙伴以疯狂的速度进行工作。帕托什金观察着这些筑路工人怎样一言不发地闷头苦干。 他惊奇地搔着头皮,问自己:“这是些什么人哪?哪儿来的这股不可思议的力量呢?要是再这么晴上七八天,我们就可以铺到伐木场了。真是应了那句俗话:活到老,学到老,到老还是懂得少。 这些人的工作打破了一切常规和定额。”
克拉维切克带着他亲手烤的最后一批面包从城里来了。见过托卡列夫之后,他在工地上找到了保尔。 他俩亲热地互相问过好。 接着,克拉维切克笑嘻嘻地从麻袋里拿出一件瑞典精制的黄面毛皮短大衣,拍了一下那富有弹性的皮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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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给你的。 不知道是谁送的吧?……嗬!小伙子,你可真傻呀!
这是丽达同志让带来的,怕把你这个傻瓜冻死。这件衣服是奥利申斯基同志送给她的,她刚从他手里接过来就交给我,说给保尔捎去吧。 她听阿基姆说过,你穿着单衣在冰天雪地里干活。奥利申斯基皱了皱鼻子说:‘我可以给那位同志另送一件军大衣去。’但是,丽达笑着说,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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