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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未出世的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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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可以这样认为,就是那位巴黎市长在事件发生的第二天夜里梦中也暗自希望有这样的影响。无论如何,结果正是:希拉克在不经意间就享用了征房决定的良好收益。尽管后来的行为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但这至少是往正确的方向前进了一步。
总理只许诺无家可归的人可以暂时住在大楼的空房里,却没有答应让社团利用那些旧教室。然而尽管没得到允许,各社团还是搬了进去;警察也很难在不伤害居民的前提下将他们轰走。一向与梵蒂冈关系冷淡的雅克加约主教也象征性地住进了其中一间教室,据说他将继承毛里塔尼亚一个叫作巴尔尼亚的已经消失不在的城市的主教的职位,现在他和他的支持者们在一起了,并宣称自己是被放逐的人的主教。
有一些社团是在特殊情况下建立的,当时的气氛十分激昂,好像很多不可能的事都正在成为可能。这次行动的轻而易举的成功又再次激发了人们的幻想,在1968年以来的四分之一个世纪后,希望又诞生了;为何不尝试不可能的事业呢?于是一些团体联合起来打算建起平民大学,让有知识的人来执教;让每个人都能有法律顾问,他们会竭尽全力在名目繁多的法律法规中开辟出合法的道路;他们还要让哪怕是一无所有的人都拥有发言权。权力优先社团便产生了,它的名称意味着:在我们面前构成世界的各种法律的确定和执行,都应为建设明天服务,比如知识权、医疗权或者健康权,受尊敬权,对那些由于贫困或者是受剥削而背井离乡的人来说,还有选择居住国的权利法。一些人还补充认为应当有允许偷懒权。
沸腾、激昂的情绪都是具有相互感染力的。但应当意识到,这些情绪历时一久就会很快消退。在最初取得胜利的欢欣中诞生的种种希望只在很小程度上真正得到实现。我和一些人一样,没能为这分热情的持续尽一份力,尽管这样的热情在开始时显得那么热烈,又滋养了那样与人为善的温暖。我并没为此花费该有的精力与时间,想来是因为面对这样尺度不明显的行为显得勇气不足。事后我就寻思着,若提出一个振奋人心的计划,却拿不出实现它、甚至是接近它的方法,是否反而有害。某些失望的情绪恐怕比毫无希望地接受一个既定的未来更加让人痛苦与失落。
写着写着我倒忘了你还是一个孩子,我却任由自己讲起怀疑主义来了,那多半是我多活的这60多年的产物,这下我的悲观主义可被你当场抓住了。不过这是一个暂时的失误,我将立刻要求自己擦去污点。怀疑是应该有的,但是不能让怀疑抑制了行动。即使失败也不该阻碍行动,尤其是失败里包含了丰富的经验。
把1994年飞龙路占空房的事件和两年后圣·贝尔纳事件放在一起比较,能得出许多结论。在前一事件中,老实说,总理表现出简直出人意料的和蔼,但却并非出自真心想让穷人有自己的住房的愿望。这一迹象只表明了总理害怕惹恼皮埃尔教士,政府一直对皮埃尔的怒火心有余悸,因为他稳居法国最受欢迎的人物排行之首。几个月之后,由于一些不愉快的发言,他身上的光环大大失色,许多人也都对偶像展开了大力的批判。由此他对政界人物的影响也削弱了。倘若当初面对的是受欢迎程度降低了的教士,爱德华·巴拉杜尔先生的态度只怕也不会那么可爱了吧。
在圣·贝尔纳事件中,教士并没有站到最前线,那些想帮助“无证件”人的好心者犯了个最大的战术错误,他们认为自己的行为吸引来的电视媒体会向大众曝光政府部队的暴力行为,从而起到保护当事人的作用。事实却相反,在那时的当权者正想要展示出暴力的一面,于是好心者的行为无疑等于引爆了炸药。最终确定进攻方案也不是因为再不动手就会失去机会拉拢推崇武力解决问题的选民。共和国保安队的卫兵们挥舞着斧头闯入教堂,将女人和孩子统统赶走,这些镜头在电视上播出时刺痛了一些善感的灵魂,但更多的人当时就认可了“强大”的政府力量,因为他们可以把别处来的入侵者扫出教堂,而且还有人们不太敢直接说出的原因,就是那些入侵者根本就不是白人。调查显示,这次行动至少在当时是计算得很到位的。当权者总以“维持秩序”的必要性来衡量每次行动,往往玩怀柔这一套。
显然,1793年宪法编撰者在提出反抗义务时并没有搞错对象。1791年的第一部宪法没有预料整个民族将会面临战争时的情况,因此当它不能再适用的时候,编撰第二部宪法就成为必要。新宪法废除了王权,将法国变成了共和国。编撰者的烦恼在于,如何同时面对外界入侵又要保证人权、预防任何形式的压迫。于是有了我提到过的著名的第35条。
生活在集体中,守法显然是必要的,但秩序本身不是目的,所以服从也并非首要道德。直到不久前,法国青年还必须服兵役。他们要铭记在心的第一条规则就是“纪律是军队的主要力量”。倘若这是真的事实,就该对军队的教育作用质疑了。你们这一代和现在占多数的一代人一样,将有幸远离这样的思想灌输。
通常来说,不服从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大部分人宁愿平静地被动服从,因为提出质疑往往伴随着痛苦的担忧。拒绝是需要理由的。再回头看1793年宪法的条款,反抗的权利只有在它被看做一种义务时才存在。它饱含着责任。也许它不让人感到愉快,但这是自由的代价。
第二部分新眼光(1)
现在该是谈谈你的时候了。而作为前提,我必须得对2025年世界的情况做些假设。我深知在这样一个不稳定的时期,想预测未来是件多么冒险的事。一个2000年的人所描绘的想像中的未来,八成会让你见笑的。所以我从最简单的入手,先谈谈很可能实现的新科学观念:它们将怎样去描写世界?你在中学和接下来的大学里都将会学些什么?即使听起来有些矛盾,我坚信科学观念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变化,就因为它在我经历过的时代以最基本的定义传延着。
就科研工作来说,我所生活的这个世纪是个惊天动地的时代,所以很可能在沸腾之后会跟着到来一个相对平静的时期。历史已经向我们证明了决定性的伟大进步总是呈波浪型出现。在科学领域,20世纪要比文艺复兴时期更为丰富,所以在它之后出现一段休憩时期是一点也不令人吃惊的。当然对现实的理解还会继续进步,可是(这点我敢肯定地说)对于基本概念的质疑将会减少并且不再就根本性问题产生疑问。我们这一代经历了大的变革,之后几百年会是一段恢复时期,一切重新趋于平静,研究者也可以相安无事。
当然,只要找出反面例子,就可以轻易地将我的预测推翻,比如19世纪最多产的物理学家之一凯尔文凯尔文(Kelvin):又译开耳芬,绝对温度的单位符号K就是从他的名字而来。贵族(你知道的,他的名字被用来作为绝对温度的单位)便是一例。19世纪80年代末期,凯尔文冒失地认为物理学上一切发现都已经做出,剩下的只是些细节上的问题研究。在他看来,物理学分支已是个几近研究透彻的学科。他建议学生转向其他学科做研究。可就在几年以后,一切问题都有必要重新来考虑了:贝克格莱尔贝克格莱尔(Becquerel,1788~1878):法国物理学家。和居里夫妇发现了放射元素,接着又有马克斯·布兰克马克斯·布兰克(Max Planck,1858~1947):德国物理学家。1918年获诺贝尔物理学奖。提出量子物理学这样一个新学科的理论基础。同样,为了解决光线传播的稳定速度这一反论,爱因斯坦重新定义了自然科学的最基本概念、所有过程的基本元素:时间。科学界一时大乱。物理学科不仅没有行将结束,反而又开辟了广泛的研究天地。一个世纪之后,在你学习的书中它被崭新地重新描述了。
尽管有这样的先例,我还是敢进一步肯定我的假设,我想你将受到的科学教育会类似我们现在的教育。科学目前到达了一个全新的不同境界,接下来需要用几代人的时间慢慢重建起一种融合的理念,在每个学科内都包含其他学科的新发现。要将这种新观念投入到教学中去又需要更长的时间。如果2025年的教学制度能充分体现2000年的科学状况就已经是个了不起的成功了。
也许有人会吃惊我把20世纪说成是一个复兴的时期,在他们的记忆中还残留着个别独裁者横行专断下梦魇般的日子,以及某些大部分与我同时代的人都已经默默接受了的历史不公。但我在这里只谈科学活动。至少在这个方面的飞跃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相信这绝不只是最新近的发现所引起的夸张的一时效应。进一步讲,科学推理已经是全新的;新的科学大道被发现了;未来的努力应当更多的是顺着已有的道路往前行而不是继续发现其他道路。下面就是三个例子。
宇宙是有历史的
在我出生的那个年代,科学工作者们一致认为宇宙的稳定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连爱因斯坦在1916年也感到自己必须修改广义相对论的基本公式使之与宇宙稳定论相适合。而到了20年代末期,人们意识到必须改变观念了,宇宙并非处在稳定的状态中:星系之间相互远离;宇宙在膨胀;它今天的状态只是昨天更小的和明天更大的宇宙之间的过渡。由此得出的诸结论之一是指出,若追溯到足够早的过去,宇宙在某一时刻几乎是没有体积的,之后有了巨大的爆炸(big…bang),于是在此基础上诞生了宇宙、在其间活动的万物以及这些运动产生的时间,这一结论很快便得到认可。
我们的思想习惯于认为每个事件都可以在时间上区分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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