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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恋爱中的女人-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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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个奇怪的孩子,她有她的特异之处,比你更特殊些。我认为,特殊的孩子就不应该往学校里送。只有一般的中等智力的孩子才能被送往学校——我是这样认为。”
“我的看法恰恰相反。我认为如果她离开家跟其他孩子在一起会使她变得更正常些。”
“可她不会跟那些人打成一片,你看着吧。你从没有真正与人为伍,对吗?而她则连装样儿都不会,更不会与人为伍。她高傲、孤独,天生来不合群儿。如果她生性孤僻,你为什么要强迫她与别人交往呢?”
“不,我并不想强迫她做任何事,不过,我认为学校可能对她有好处。”
“上学对你有过好处吗?”
纯洁男人之间(3)
杰拉德眯起了眼睛,样子很难看。学校对他来说曾是一大折磨。可他从未提出过疑问:一个人是否应该从头至尾忍受这种折磨。似乎他相信必须用压制和折磨来进行教育。
“我一直都很恨它,但我能看出它是必要的。”他说,“它让我老实了一些——你如果不融于这个社会,却简直活不下去。”
“那,”伯基说,“我可以说,如果你不跟别人彻底脱离关系你就无法生存。如果你想冲破这种关系,你就别想走进那个圈子。威妮有特殊的性格,你们应该给她一个特殊的天地。”
“是啊,可你那个特殊世界在哪儿呢?”
“创造一个嘛。事实上,两个特殊人物就构成一个世界。你和我,我们构成一个与众不同的世界。你并不想和你的妹夫们生活在一起,这正是你的特殊价值所在。你想变得循规蹈矩,变得平平常常吗?这是撒谎。你其实要自由,要出人头地,在一个自由的不凡的世界里出人头地。”
杰拉德微妙地看着伯基。可他永远不会公开承认他的感受。在某一方面他比伯基懂得多,就是为了这一点,他才给予伯基以柔情的爱,似乎伯基在某些方面就和小孩一样,很天真、幼稚。虽然十分聪明,但却极为幼稚。
“可是如果你觉得我是个畸型人,那你就太庸俗了。”伯基一针见血地说。
“畸型人!”杰拉德吃惊地叫道。随之他的脸色舒朗了,变得清纯,好像一朵朵狡猾的蓓蕾开放了花瓣,把内心的秘密泄露了出来,“不,我从未把你当成畸型人。”他看着伯基,那目光令伯基难以理解。“我觉得,”杰拉德接着说,“你总让人捉摸不透,也许你自己就无法相信自己。反正我从来拿不准你的想法。你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好像失了魂似的。”
他一双锋利的目光直视伯基。伯基很是惊讶。他觉得他有世人都有的头脑。他完全愣住了。杰拉德凝视着他,看到他的眼睛特别美丽动人,使人着迷。他不禁为自己以前不信任伯基感到深深的懊悔。他知道伯基可以没有他这个朋友,他会忘记他,没有什么痛苦地忘记他,杰拉德意识到这一点,但又难以置信:这年轻人何以如此象个动物一样超然,这般自然?伯基的话虽然很有道理,但有时——应该说是经常——听起来华而不实,可以说是太能说会道了。
而此时伯基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儿。他突然发现自己面临着另一个问题——爱和两个男人之间永恒的联系问题。这当然是个必要的问题——全心全意地爱一个男人——这在他的内心是不可少的。当然他一直是爱杰拉德的,可他又不愿承认它。
他在床上想着这个问题,而他的朋友坐在旁边也陷入沉思中,各自想着自己的事。
“你知道吗,古时候德国的骑士习惯宣誓结成血谊兄弟的。”他对杰拉德说,眼里闪动着幸福的光芒。
“他们在胳膊上割一个小口子,伤口与伤口磨擦,相互交流血液?”杰拉德问。
“是的——然后发誓要互相忠诚,让两个人的血液融为一体——那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过,用不着割破手臂,那太过时了,但我们应该发誓相爱,你我没有保留地完全相爱,不允许我们反悔。”
他看着杰拉德,目光清澈,透着幸福之光。杰拉德低头看他,被他深深吸引住了。他处于一种痴迷的依恋中,这倒让他产生了怀疑,对这种沉醉、依恋产生怨恨。
“咱们哪天也宣誓吧,好吗?”伯基请求道,“咱们宣誓站在同一立场上,相互忠诚——彼此奉献——不再后悔。”
伯基绞尽脑汁力图表达自己的思想,但杰拉德却没有听,他的脸上荡漾着一种高兴的光彩。他很得意,但他掩饰着,他退却了。
“找一天,我们互相宣誓好吗?”伯基向杰拉德伸出手说。
杰拉德触摸了一下伸过来的那只活生生的手,似乎害怕地缩了回去。
“等我有了更好的理解再说吧。”他用一种抱歉的声音说。
伯基看着他,心中感到极大的失望,或许此时他蔑视杰拉德了。
“可以,”他说,“你以后要告诉我你的心事,你明白我的意思?不是那种过于悲伤地表露出你的感情,而是那种不受拘束,不受个人感情左右的结合。”
他们都沉默了。伯基一直看着杰拉德。他现在看起来好像看到的不是他平时见到的那个肉体的动物的杰拉德,那个他平时很喜欢的杰拉德,而是最初的他本人,似乎杰拉德的命运已经被宣判了,他受着命运的制约。杰拉德身上的这种宿命感总会在激情的接触之后压倒伯基,让伯基感到厌倦从而蔑视他、似乎杰拉德只有一种生存的形式,一种知识,一种行动,他命中注定是个只有一知半解的人,可他自己却觉得自己很完美。伯基很厌恶杰拉德身上的那种不能突破的局限性。杰拉德不可能真正地高高兴兴,他总是处于患得患失的矛盾中而不能自拔。他有点象偏执狂,自身有一种障碍物。
两人又沉默了好一会儿。伯基语调轻松起来:
“你不能为温妮弗莱德找一个好的家庭教师吗?一个特别的人物?”
“赫曼尼·罗迪斯建议请古迪兰来教她绘画和雕刻泥塑。温妮手巧得让人吃惊,在做粘土方面,赫曼尼称她为艺术家。”杰拉德语调象往常一样快活,似乎刚才没有发生什么了不起的事。
“是吗!我还不知道呢。哦,那好,如果古迪兰愿意教她,那可太好了,再没比这更好的了,温妮成为艺术家就好。古迪兰就是个艺术家。每个真正的艺术家都能拯救别人。”
“一般来说,她们总是处不好。”
“或许是吧。可是,但只有艺术家能创造出相互和谐的世界。你能帮威妮弗雷德办这事,那真太棒了。”
“你想她会来吗?”
“我不知道。古迪兰很有自己的见解。她做的事绝不能降低她的声誉,她如果做了,也会马上不干了的,所以我们不敢肯定她是不是愿意降低身份去做家庭教师,特别是在这个地方。可是还非得这样不可。温妮弗莱德禀性跟别人不同。如果你能让她变得自信,那可再好不过了。她永远也过不惯普通人的生活。让你过你也会觉得困难的,而她比你更有甚之,不知难多少倍。不然,无法想象她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你会看到按照命运安排的结果会是怎样,你会知道婚姻有多少保障——看看你自己的母亲就清楚了。”
“你认为我母亲反常吗?”
“不,我认为她只不过是想到更多的东西,或者不想过平凡的生活,因为没有得到,她可能就变得不那么正常了。”
“在有了一大堆不正常的孩子后。”杰拉德阴郁地说。
“没有什么特别的不正常。”伯基回答,“你把那些最正常的人找来看看,他们都有一个不正常的自我隐藏在内部。”
“有时我觉得活着就是一种诅咒。”杰拉德突然用一种苍白的愤然口吻说。
“对,”伯基说,“何尝不是这样!活着是一种诅咒,什么时候都是如此,只能是一种诅咒,常常诅咒得有滋有味儿的,真是这样。”
“并不象你想象的那么有滋味儿。”杰拉德看看伯基,那表情显得不满足而好奇。
他们沉默着,各想各的心事。
“我不明白她何以认为在小学教书与来家里教温妮有什么不同。”杰拉德说。
“它们的不同就是公与私。今日唯一上等的事是公事,人们都愿意为公共事业效力,但做一名家庭教师——”
“我不会愿意做的——”
“是啊!古迪兰很可能也这么想。”
杰拉德想了一会儿,接着说:
“不管怎么说,我父亲是不会把她看作是一名家庭佣人,他会把各个细节都注意到,对她表示特别的感激。”
“他应该这样。你们都应该这样。你以为你光有钱就可以雇佣古迪兰·布朗文这样的女人吗?她同你们是平等的,或许比你们还优越。”
“是吗?”
“是的。如果你连去了解这一点的勇气都没有的话,那么她是不合适你的。”
“但是,”杰拉德说,“如果我们的地位平等的话,我希望她不做一名教师,依我看教师和我的地位不同。”
“我也是这么想,去他们的吧。可是,难道因为我教书我就是教师,我布道我就是牧师吗?”
杰拉德笑了。在这方面他总感到不自在。他并不要求社会地位的优越,他也不以内在的个性优越自居,因为他从不把自己的价值尺度建立在纯粹的存在上。为此,他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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