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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31-最蓝的眼睛-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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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是丑。〃
当山姆和佩科拉仍很年幼的时候波莉又重新出门工作。现在她年纪大一些了,也没有时间去看电影或做白日梦了。到了该振作起来的时候了,该让日子过得更有意义一些了。两个孩子让她感到这种必要;另外,她自己已不再是孩子了。她成熟了,她成长的过程与我们之中的大部分人一样:开始厌恶那些让她迷惘消沉的东西;培养易于保持的美德;在各类事件中给自己确定好该扮演的角色;从回忆以往单纯的生活中寻找满足感。
第二部分第23节:小世界
她独自承担起养家糊口的责任,又开始去教堂了。然而,首先她从那两间屋子搬进了楼房底层原是库房的宽敞的地方。在那些原先瞧不起她的妇女们面前她表明了自己的个性,因为她比她们更有德性;她报复乔利的办法是迫使他迷恋于她所鄙视的陋习。她去的教堂,谁要是大声喧哗都会遭人白眼。她在教堂管理委员会里任职,并且是教堂妇女小组成员。祈祷时她总是对乔利的生活方式叹息不止,祈求上帝帮助她让两个孩子免受父亲恶习的影响。她甚至改掉了错误的发音。无奈,又掉了一颗牙。她对涂脂抹粉的女人们老是谈论穿着和男人而感到气愤。她把乔利当做罪孽与失败的典范。丈夫是她的荆棘头冠,而孩子则是她的十字架。
她的运气好,在一家有钱人家里找了一份固定工作。那家人很懂感情,赞赏她的工作态度,也很慷慨大方。看着他们的大房子,闻着床单的香味,摸着真丝窗帘,她对一切都喜欢备至。像孩子的粉红睡衣,一摞摞的绣花枕套,带蓝色矢车菊图案的床单等。她是人们所说的那种理想的佣人,而这个角色也完全满足了她的需要。在白瓷浴盆里她给费舍尔家小女孩儿洗澡,银色的水龙头里不断地流出热腾腾的清水。她用柔软的白毛巾把孩子擦干,替她穿上软和的睡衣,然后梳理那金黄色的头发。她喜欢手指触摸柔软鬈发的感觉。再也用不着大铅盆了,也不用拎水在炉子上烧水了。再也不用在厨房水池里洗成灰色,在满是尘土的后院里晾晒的硬得扎人的毛巾,梳理的也不是又黑又硬的头发了。没过多久她就不再收拾自家房间了。她买得起的东西既不美观又不耐用。在肮脏的库房里,东西再好也显不出档次来。她越来越不顾及家庭、孩子和丈夫他们就像睡前恍惚的念头,只在一天的边缘时刻出现只清晨和深夜出现。与这些暗淡无光的时刻相反,白天与费舍尔一家度过的时光显得更加明亮,更加珍贵,更加可爱。在那里,她可以整理、打扫,可以把物品摆放成行。在那里,她的跛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而不会发出不均衡的脚步声。在那里,她享受的是美丽、井然、清静的生活以及人们的赞扬。费舍尔先生说〃我宁愿向她推销馅饼而不是房地产〃。她管理的柜橱里码放成堆的食品,几个星期、几个月都吃不完;她掌管着成箱的罐头蔬菜以及用银盘包装的高级软糖和彩纸糖果。她替自己家办事时债主和店主看不起她。现在她替费舍尔家办事,他们不仅尊重她,甚至还有些惧怕她。牛肉颜色稍深一点或切割不整齐她就不要,鱼商送货上门的鱼稍不新鲜她恨不能把鱼扔到那人脸上;但给自家人吃她就会买下。给这家人干活,她充分享受着权利、赞许和奢侈的生活。他们甚至还给她起了个她从未有过的爱称波莉。一天下来她喜欢站在厨房里欣赏她的杰作:铮亮的锅碗,干净的地面。她知道橱子里有成打的香皂,成包的火腿,听着人们说〃我们不会让她走的。再也找不到像波莉这样的人了。厨房不收拾干净她就不下班。说真的,她是个理想的佣人〃。
波莉把这种美好有序的生活仅限于她个人的小世界,并不把它带到库房的家里,也不带给她的孩子。对他们她更讲究威严,结果是让他们充满恐惧:惟恐举止笨拙,惟恐堕落成父亲那样,惟恐得不到上帝的宠爱,惟恐患上乔利母亲的那种疯癫病。在她儿子心里她敲打出离家出逃的强烈愿望,在她女儿心里她敲打出对长大成人,对世人,对生活的恐惧。
她生活的全部意义只存在于她的工作之中。她的品德无可挑剔。她积极参加教堂活动,烟酒不沾,在乔利面前英勇地捍卫自己的人格,在各方面都胜他百倍。她自认为尽了母亲的职责,每天工作十二到十六个小时养活他们,指出他们父亲的缺点以求他们不步其后尘。如果他们有所松懈,哪怕是一点点,她都会加以惩罚。对此,没有人表示反对。
有时,只是有时,她会偶然想起过去的时光,想到生活已如此变化。这些都是闲来遐想,对以往梦想的回忆,但她对此已不去多费心思了。
〃有一次我准备离开他,后来没走成。还有一次,他要烧房子,我打定了主意离开他。现在都不记得是什么原因没走成。说实话,他真没给我好日子过。可是也不都是坏日子。有时日子还不错。当他喝得不是太醉的时候,他会悄悄地爬上床。我装着睡着了,因为时候不早了,况且他那天早上还从我的钱包里掏走了三块钱,还有别的东西。我听得见他的呼吸声,可我没转过头去。在脑海里我能看见他把胳膊枕在脑底,两块肌肉像磨光了的大桃核。胳膊上的青筋像涨满了水的小河。不用摸我就能感到肌肉在我指尖下的感觉。我看见他长满硬茧的双手,长长的手指弯曲着,放着不动。想像着他胸前浓密打结的汗毛,以及两块突出的胸肌。我真想把脸贴在他胸口上,让皮肤感觉汗毛的刺激。我知道汗毛在何处逐渐稀少就在肚脐之上又在何处变得浓密起来,扩散开来。或许他会翻几个身,用腿碰我,身体紧挨着我的后背。我仍然不动。然后他会抬起头,转过身,把手放在我腰上。如果我还不动,他就会把手挪到我肚子上来回揉搓,轻轻地,慢慢地。我还是不动,因为我不想让他停下来。我继续装睡,好让他不停地抚摸我肚子。然后他会低下头咬我的奶头。这时我不想让他摸肚子了。我想让他把手放在我两腿之间。我假装醒过来,转向他,但不把腿分开。我要让他替我分。他那么做了。他的手指又粗又硬。在他的触摸之下,我变得又软又湿。我浑身气力都掌握在他手中。我的大脑像枯叶一样卷曲。手里觉得空荡荡的,必须抓住什么东西。我就抱住他的头。他的嘴在我下巴之下。后来我不想让他的手继续放在我两腿之间了,因为我觉得自己开始融化。我把两腿分开,他压在我身上。压着太沉,但不压着又太轻。他把那东西放进我体内,进去了,进去了。我用两腿夹着他的后背不让他出来。他的脸紧挨着我的脸。床垫的弹簧像老家的蟋蟀那样发出响声。他把手指插入我的手指,我们两臂伸开,就像耶稣在十字架上一样。我紧紧地抓住他,我的手和腿都紧紧抓住他不放松,其余一切都渐渐离去。我知道他想让我先来高潮,可我做不到。必须在他的高潮之后,必须感到他爱我,只爱我一人。沉入我体内。必须感到他只想着我的肉体。即使他想停下来也不行。他情愿去死也不愿把那玩意儿从我体内撤出来。从我的体内。必须完全宣泄出来,把它给我,给我,给我。他宣泄时我感到了力量。我变得强大,变得漂亮,变得年轻。然后我就静等。他抖动几下,把头一甩。这时我已强大、漂亮、年轻,可以让他感到我的高潮已经来临。我把手指从他的手里撤出,放在他臀部上,双腿落在床上。我不敢出声,因为怕孩子听见。我开始感到各种色彩在我体内流动,在身体深处。六月虫发出的道道绿光,大腿上流下来的野果的紫浆,妈妈的黄柠檬水,混合在一起在体内流动。之后我觉得我在两腿之间大笑,笑声和色彩融合在一起。我感觉高潮来临,又怕它不来。但我知道会来的。已经感受到了。像是体内的一道彩虹。不断地延续、延续、延续。我想感谢他,但不知怎么说,所以就像哄孩子那样拍着他。他问我感觉好吗,我说很好。他从我身上下来,躺着睡着了。我想跟他说话,可是我没说。就继续想着那彩虹。我想起身上趟厕所,可是我没动。何况乔利的一条腿还搭在我身上,我动不了,也不想动。〃
第二部分第24节:爸爸笑吧
〃可现在不同了。大部分时间我还没醒他就进去了,等我醒了他也完事了。余下的时候我都没法挨着他满是酒味的身体。对此我已经不在乎了。主会照料我的。我知道他会的。何况,这辈子已无关紧要,会有来世辉煌。惟一让我怀念的是那彩虹。但正像我所说的,对此我也有些记不清了。〃
看爸爸又高又大爸爸
你能和珍妮玩吗爸爸
再笑笑吧爸爸笑吧笑吧
乔利生下来第四天,他妈把他包在两层毯子一层报纸里放到了铁道边的垃圾堆上。他的姨婆吉米看见她侄女拿着一个包袱卷从后门出去,才把他救了下来。她用皮带抽打他妈,不许她靠近婴儿。吉米姨婆一手把乔利拉扯成人,有时还兴志勃勃地给他讲述将他抢救下来的经过。听她的口气他妈脑子不对,但他无法证实,因为鞭打之后她就逃走了,再也没人听说过她。
对自己被救一事乔利存有感激之情。但偶尔也有相反的感觉。有时当他看着吉米姨婆用手指抓吃甘蓝菜,嘬着她那四颗大金牙,闻到她脖子围着的胶口袋味儿,或是在冬天为了暖和,她让他和她睡在一起,他看见她睡袍里皱巴巴干瘪瘪的乳房那些时候他就想还不如当年死了的好,用汽车轮胎当棺材,头顶着乔治亚州灰暗的天空。
上了四年学之后他才有勇气问姨婆他父亲是谁,住在哪里。
〃我猜想是福洛家的那小子。〃她姨婆说,〃当时他常来。但在你出生之前他就不见了。我想他是去了美肯。不是他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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