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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4-冲突与变数-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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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立于1993年的“自然之友”是中国最早的环保NGO之一,其常务理事梁晓燕说,它是在外界的疑虑中诞生的,不少官员总是把它与西方的“绿党”联系在一起。那时除了做一些宣传外,几乎做不了什么事。
梁晓燕说,1995年在北京举行的第四届世界妇女大会的非政府组织论坛,使中国大多数官员第一次接触到NGO这个词。从1996年起,中国NGO开始浮出水面,而环保是他们首先涉足的领域,这是因为它的“政治敏感度较低”,而且与所有人密切相关。
与此同时,NGO们逐渐发现,地方政府常常是环保的最大威胁,它们的一些决策,不仅影响到环保,而且危及公共利益。
2003年应该是中国NGO发展史上值得记述的一年。这年在四川,两项水利工程遭遇了民间力量的狙击:一是贡嘎山下的木格措水坝,二是与都江堰相邻的杨柳湖水库。
最后,杨柳湖工程被叫停,但木格措工程仍在继续。
无论成败,NGO都在其间崭露头角:最早获知工程上马的消息,并将其公之于众的,正是《中国青年报》记者、绿岛负责人张可佳和汪永晨及其背后的NGO。其后,从媒体和专家的反对声音中,也可见NGO运作的影子。“公众力量直接影响一个大工程的决策,这是中国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汪永晨说。
如果说杨柳湖与木格措之役,只是中国NGO的初露身手,在怒江水坝论争中,NGO则表现出了更大的影响力和动员力。
“我反对!”
5月24日,云南“大众流域”管理研究及推广中心主任于晓刚再赴怒江之畔,这一次他组织了14名怒江的原住民,来到澜沧江上的漫湾电站。
“大众流域”也是一个NGO,2003年夏天,于晓刚得知怒江上将要修建13级大坝后,很快行动起来,加入了“反对者”的行列。
这位人类学学者关注的重点之一,是大坝修建对人的命运的影响——他们对漫湾电站的调查显示,大坝的修建,对原住民并非总是福音,他们的生活反而陷入困境之中。因为,在地方政府和电力公司的合谋下,原住民的利益常被忽略,他们不仅无法表达意见,也难以分享开发的成果。
怒江的村民们走访了漫湾电站的移民,发现他们“无法上学,家里没地种,外面没工作”,一些人甚至以捡垃圾为生。这样的事实令怒江的原住民们忧心忡忡。《南风窗》引用一位怒江人的话说,“如果政府一定要建电站,就必须维护好我们怒江百姓的利益。”此时,虽然中央有关方面已对怒江大坝计划叫了暂停,但NGO们相信,大坝修建仍是难以阻挡的。“大众流域”希望通过信息公开和教育培训,使原住民们有意识并有能力站出来争取自己的利益,比如参加与政府和企业的对话或谈判。
在怒江问题上,“大众流域”的于晓刚和黄光成,以及云南大学教授何大明,是云南稀有的公开反对派,虽然黄光成称他们并没有感到明显的压力,但在当地,他们的声音仍然显得孤独。
不过,他们并不全然孤立。这场“怒江保卫战”聚合了来自中国各地,甚至国外的NGO,“由于生存在社会的边缘,寻找同道是NGO的本能。”梁晓燕说。按照汪永晨的说法,这次反水坝运动,是中国NGO第一次广泛联手。
从这一年开始,在国外持续数十年的反水坝运动,被引入了中国。同时引进的,还有各国NGO的理念、资料和行动经验,大量在国外行之有效的NGO行动模式。2003年11月,汪永晨和于晓刚等人参加了在泰国举行的第二届世界水坝大会,会议发起了“保护中国最后的生态江河”的签名行动,获得了60多个国家80多个NGO的支持。“这使中国的NGO受到了很大鼓舞。”梁晓燕说。
2003年10月,一场在北京举行的研讨会上,数十名专家以民间立场对修建怒江大坝表达了异议。此后大大小小讨论会、论坛、讲座、图片巡展难以计数,影响所及,重庆10所高校学生联名开展了“反对开发怒江”的签名活动。
这些行动,与一长串NGO的名字联系在一起:大众流域、绿家园、绿岛、北京环境与发展研究所、自然之友、地球村……在北京动物园搬迁争议的背后,活跃的同样是NGO们。
第三部分:政治变数规制与发展(4)
今年四五月份,中央电视台、《科技日报》等媒体连续对昆明动物园搬迁之事进行了报道,导致地方政府放弃了搬迁决定。这是北京动物园迁址之争的序曲。5月22日,关于北京动物园搬迁的两场讨论会同时在北京的两个会场举行,生物学家和法律专家们发出了反对动物搬迁的声音,数名院士对政府提出的数个搬迁理由给予了清晰的反驳。
梁晓燕发现,这一次明显的变化,是NGO不仅关注动物园该不该搬,更关注此类事务应通过什么样的程序来决定。他们尤其关心其中公众的知情权和参与权。
汪永晨还特地请来了一些中小学生,她说,他们是动物园的主要客人,有权发表达自己的意见,在会上,也有一些孩子赞成搬迁。
有消息说,那一段时间,北京市政府收到数百至数千的信件和电话,反对动物园搬迁。孩子和家长形成了公共声音。
汪永晨说,NGO的力量在于它能组织各种资源,聚合各方力量,“我们希望能充当桥梁”。而在中国,媒体、专家和公众是它能汇集的三种主要力量。
汪永晨特别提到了媒体的特殊作用,它们步调一致的言行常常给决策者制造强大的舆论压力。事实上,不少NGO的负责人本身就是媒体人士。他们甚至拥有一个定期的记者沙龙,来讨论媒体的行动方略——按梁晓燕的说法,记者沙龙本身就是一个NGO。
汪永晨说,这也是中国NGO发展中一个特殊现象。在国外,媒体通常更愿保持中立。专家也是中国NGO行动中的一个独特资源。“中国的学者还从属于政府的研究机构,多数人还没有对公共事务发言的习惯,这就需要NGO去做工作。”梁晓燕说。
但梁晓燕强调,在中国,公众动员还只是刚刚开始。多数公众既没有主动意识,更没有渠道参与到与自己利益相关的公共事务之中。
汪永晨相信,由环保领域开始NGO动员下的公众参与,是中国社会民主化进程中的重要一步。
同时,NGO在政府中也有不少同情者,在怒江、木格措和杨柳湖论争中,一些部委和地方政府官员向NGO和媒体提供了不少信息,虽然他们较少公开露面发言。
第三部分:政治变数徘徊在体制外的NGO(1)
清华大学NGO研究所的仝志辉博士认为,在NGO的推动下,政府的决策发生改变,这首先来自于政府的行政理念发生了变化。
在2004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温家宝总理提出“要进一步完善公众参与、专家论证和政府决策相结合的决策机制”。
仝志辉认为,这正是怒江水坝这样的重大决策为公众意见所影响,从而得以改变的大背景。但是,在中山大学华南民间组织研究中心主任朱健刚看来,这些变化更像是一些偶然事件。他看到,即使政府迫于舆论压力下改弦更张,但公众和NGO的参与仍没有被纳入到政府的公众决策程序之中。
对此,于晓刚感触尤深,“大众流域”曾经试图参加在云南举行的关于怒江的论证会,但除了一次作为列席者参加外,其余均不得其门而入。同样,NGO也没能邀请到北京市的政府官员出席动物园搬迁讨论会。
实际上,在更多的情况下,公众和舆论,与政府更像是各唱一台戏,政府有时候会听听外界的声音,但是否采纳全由自己。
“自然之友”常务理事梁晓燕还指出,在中国NGO的活动规则中,私人关系有时会发挥更大的作用。NGO人士通常有较大的活动能力,通过一些渠道向高层传递信息,常常能改变事件的进程。
“问题在于,政府的决策绝大多数还是不对外公开,外界并不知晓其过程,也难以确定到底是哪种因素起了决定性作用。”朱健刚说。他认为NGO与政府间“不是一个博弈,它完全取决于政府的容忍度。”
将NGO纳入公共决策渠道之中,甚至给予资助,这在西方国家是为制度或法律所明确的。但是,正如汪永晨所指出的,在中国,NGO仍然徘徊在社会的边缘,缺乏表达意见的制度渠道。
不过,朱健刚仍然看好近年来这一连串事件的意义。他相信,这些个案将“由一个个事件,变成一个趋势。”
第四节公民性特征〖1〗一公民文化政治文化是客观政治过程在社会成员心理反应上的积累,包括政治认知、政治情感、政治动机和政治价值观、政治社会化等内容。比如,社会成员对于政治的性质和功能的理解,所持的政治理想,政治参与的热情,对待公共权威的态度,评价政府政策的价值标准,内心遵循的政治行为准则等,都是政治文化的内容。参见《中国大百科全书政治学卷》,中国大百科出版社,1992年版,第504页。
政治文化与政治结构存在着紧密的联系。相对于政治结构、政治制度、政治结构、政治运行过程等客观政治关系的内容,政治文化是作为一种主观的观念形式而存在的,是政治关系中心理和精神的反映。一方面,客观政治关系相当程度上支配着政治文化;另一方面,政治文化能够对客观政治关系产生深刻的影响,具有相对独立性和能动性。政治系统是以个体组成的,对于以政治个体或团体为研究对象的微观政治学,与以政治系统为研究对象的宏观政治学,政治文化可以作为两种研究层次的联系纽带。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用政治文化的概念,将彼此无联系的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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