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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引 作者:葵因(晋江2014-10-03完结)-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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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什么这章写的特别艰难嗷~~
  御寒的窗纸被风吹皱,发出哗啦哗啦的清脆声响,门外梧桐几杈疏黄,亦是一地零落。座上男子随意地倚着,眉目淡漠,神色如常,乌发垂下隐遮了半张侧脸,白颈下,对襟处,刺着金络忍冬纹,整个人在笼罩在沉默的华贵里,容若天成。他把玩着一枚墨玉扳指,专注得连正眼都肯不抬给对面的人。
  “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如她?哪里不如她!”女人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近乎质问。
  “大嫂,”将扳指重新戴回,他起身,“这话被大哥听了,不知会作何感想,恕我还有事,不奉陪了。”
  容汀一个箭步冲上去,将门关紧,光线倏暗,她挡在复季珩的面前,门板刺耳地撞响成一片。女人不清晰的轮廓上挂着清晰的泪痕,听见她说:“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喜欢的是你啊,是你复季珩啊!”
  他知道,只是大局已定,他对她也无其他感情,彼此若有过多交集,难免节外生枝,他不愿卷入这尘俗难心的牵绊里,也讨厌被束缚的感觉,一念至此,不由得皱眉,“你是我大哥的妻子,南殊王府的少夫人。你喜欢我如何?不喜欢我又如何?殊途同归而已。”
  “可我,从小…从小就…”掌心死死握住那旧丝帕,握得指甲都硌的肉疼,也不松手。要怎么说,怎么开口,告诉自己思慕了多年的男子,那年在筵席间,自己哭成了泪人儿,不只因沈绪初的笑容而难堪,也因父亲的不予理会而狼狈,那多的人,只有坐在前面的他,转身递了一方丝帕,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救命稻草,他给了自己那样无法言表的救赎。
  “从小?”复季珩挑了挑眉,显然是不记得,“你到底想说什么?”
  心里有什么东西崩溃地支离破碎,“想说什么……”容汀痴痴的笑,泪如泉涌,颤抖地摊开手,“我想说的,只有这个,我委屈含恨地嫁给复怂趾纬⒉皇俏四悖 闭菩牡乃颗帘贿錾铖蓿惶跆跻坏赖溃际强淘谛募獾睦丁�
  容汀阖紧手掌复又松开,柔软泛黄的布料如花凋败,蜷缩后渐渐散开,是一片死气沉沉的白,“是你送我的,这是你送给我的啊!”她用力将它砸在他胸前,奈何丝帕单薄,还未沾身便已飘落。
  轻轻巧巧,小小的丝帕从眼底滑过,缓慢展开,快临地时才露出了边角处那一对绣工拙劣的鸳鸯,复季珩眸光微闪,这帕子眨眼间就安稳地躺在了他指间。
  “你…记得了…”见他动作,容汀心头忽而一动,却不料男子面色沉得更厉害。然,她顾不得如此许多,大力抓住复季珩的手,拼命摇晃着问道:“你记得的是不是?你还是记得的是不是?是不是!”
  若他记得,若他记得!那么这些年的喜欢,都没有白付!
  “这帕子。”复季珩凝视了容汀许久,转睛不语,半晌才道:“殿前跳舞的人是你。”
  “是我!”更多的泪水涌出来,止也止不住,“当初我不如沈绪初,可是现在,我……我对你的心意未变,这么些年从来就不曾改变!”
  “沈绪初……”他手拂过那对鸳鸯,想起了她曾经的脸。
  原来,很多时候回忆如镜,一段真实被不同的人采撷后,映射千面,却无一是真。
  复季珩叹了一口气,掰开容汀紧握的手,走到香龛摆放的烛台边,伸出胳膊,点燃了那丝帕。火苗舔舐一角,很快焦灼,焚黑,最后吞噬了他指尖下方的鸳鸯。
  橘红色的光线跳跃在复季珩的眼底,容汀愣愣地盯着他的背影,唇畔笑意瞬间凝固,消失殆尽。
  他竟然亲手烧掉了她的回忆!?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样做?!那是我的东西,你还给我!你还给我!复季珩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还给我……”她捶打着他,妆容尽花。
  “若你喜欢我是因为这帕子,那么我烧了它便好,今后你安心做你的少夫人,当年的事,”复季珩转过身,看着容汀,“忘了罢。”清冽的声音中,有叹息。
  “是因为沈时笙……”
  “与她无关。”
  “理由呢?我要你的理由!”
  “你是我大嫂,这个理由还不够么?”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容汀笑得歇斯底里,眼中有泪似血,“复季珩,那我最后问你一句,你曾经对沈时笙动过心么?”
  “没有。”
  “以后会么?”她望向复季珩的眼。
  “……”指尖似乎还残存着烛火的滚烫,白底丝帕之上鸳鸯成双,“你问得多了。”说罢他抬脚离开。
  容汀站在原地没有阻止。
  “你果然,心动了。”她喃喃低语,再抬头,目光狠决,“但是,你和她,休想。”
  ……
  在醉风亭上足以俯瞰整个府邸,艳阳刺目,除了松柏稍显青葱,余树层丛,皆是晦暗,地面一片片破碎的光斑随风流转,却也意味萧条。檐下有人负手而立,衣衫飞扬,眉间朱砂生的极漂亮。
  从见到那对儿不怎么像样的鸳鸯起,复季珩就记起这丝帕的主人,是沈绪初。
  犹记年少那日,于立储之宴,舞休歌罢,开怀畅饮,本也无非是长辈之间的玩笑话,几杯下肚,话匣子开了,听得席间太傅提到沈绪初贪玩,请人教她作女红,绣鸳鸯,谁料三日后,上好的蚕丝缎上竟被绣上两只活灵活现的家鸭。
  “当真是哭笑不得啊。”太傅取过沈绪初藏袖子里的丝帕,一面捋胡子一面无奈笑叹:“王爷您瞧瞧,这哪里是鸳鸯?”
  “不要对小辈们太苛……”南殊王接过来定睛一看,虎目都要笑没了,寻思片刻道:“想来令千金也是第一次绣,莫怪莫怪,这样吧,若太傅肯割爱,不如就将此物送给小儿,当作二人信物如何?”
  “难得王爷和小侯爷不嫌弃。”太傅点头轻允了这个人情,“就听王爷的。”
  后来如何?
  他被父亲强塞了沈绪初的帕子,心有不愿,恰巧听闻身后有哭声,便当着沈绪初的面,转手送了她,那时沈绪初一脸的沮丧,他只作看不见。
  却同样不知,身后啜泣那人正是容汀。
  当日心寡情凉的小侯爷未曾想,经年之后容汀的爱恨执念,皆是他亲手种下。几番错对,几场欢悲,无一是真……
  待只待,因果轮回的尽头,爱也好,恨也罢,青卷之下都付了笑谈。
  

  ☆、落雪未书

作者有话要说:  
  BGM可以二选一呀二选一,话说看了这么久的虐,放松一下身心吧亲~
  纷扬而至的第一场雪,素洁如羽,盈满天地。
  时光匆匆流转,恍惚间已经到了年末,两个月前还尚有鸟语花香,如今只剩下松柏,腊梅还稍显生机活色,余地举目四望皆是皑皑。复季珩轻轻呼出一口气,是淡而朦胧的白。
  这几日朝中事有变故,左右两派重臣纷纷在私下里也有了动静,王府的访客络绎不绝,走马灯似的,一场场虚热闹,忙得南殊王焦头烂额不说,像今日来访的三朝元老,一把年纪,走哪儿都携着亲孙儿,交给小厮不放心,便连累了府中最是清闲的小侯爷还要抽空带孩子。
  沈时笙看着他沉思的模样,不自觉抿唇。说来也奇怪,这般生性疏冷的人竟出奇得招小辈喜欢,无论是曾经的沈祈,还是眼下的裴朗,都愿意缠着他不放。不过可想而知,复季珩虽应承了这事,却也只是唤来她和苏彦还有一些不忙的下人陪着裴朗玩。他自己则坐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摆上一盘棋,泡上一壶茶,偶尔抬眼观望向这边,就随手打发了一个清寂的上午。
  “抓到你了!”甜糯的童音冷不丁的响起来,只见裴朗冻得红彤彤的鼻尖落了一片雪花,他咧开嘴笑嘻嘻地说:“沈姐姐,我抓到你了,该你抓我了!”
  原来只是偷偷看了一眼复季珩功夫,在这场游戏里她就输了。
  她为裴朗擦掉那雪片,依言站在假山下,闭上眼道:“小少爷,雪愈发得大了,玩完这一轮,咱们就要回到屋子里去,好不好?”
  “好——”寒风从树梢刮过,辨不出声音的来路,只余下那人棋盘上落子的敲击声,还是异常清楚。
  嗒——嗒——嗒——
  仿佛也落在心头。
  等到沈时笙睁开眼睛的时候,大家都藏得很好,可是在白花花的雪地里,这个树根下露出一截黄衣裳,或是那个假山后探出半颗头,一目所及,都鲜明的很。
  “翠儿。”一个。
  “宝儿。”两个。
  “苏彦。”三个。
  “如意。”四个。
  只差一个裴朗了,她转头去瞧苏彦,苏彦袖手微笑,目光落在了复季珩的身上,暗示裴朗就藏在那里。
  怪不得她找不到。
  察觉到了什么,复季珩也抬起头看她,不看还好,这一看,她反倒踟蹰了一步。
  自己对复季珩的感情向来是自以为隐秘的,即使是当着知情的复惜阑和苏彦的面,她都要求自己去克制,不会正大光明地盯着他,不会奴颜媚骨的讨好他,甚至不会去气愤容汀也喜欢他。
  之所以如此,究其原由,还是因为她很明白,复季珩不喜欢自己,从小就不喜欢,同样的,自己也配不上他,从小就配不上。这样一种不相对的感情,于她而言,太徒劳,太伤神费力,不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只能由她自己慢慢酝酿,缘起缘灭,情生情亡。她想,也许终会有那么一天,她厌倦了他的冷淡与薄凉,也厌倦了自己的痴心与妄想,再坚韧的感情得不到回应注定会消亡,等她独自守完了这一场默然心伤,再回顾四望,不知可会笑自己年少荒唐?
  她以为只要足够隐忍,那么这一切都会过去,只是,不想见时偏偏抬头不见低头见,命运无常,还未整装待发,便又再次败得丢盔弃甲。
  这一步步,走的慢,复季珩凝视着沈时笙的脸,刹那间,就想起了容汀问的那一句,“你曾经对沈时笙动过心么?”
  可曾对沈时笙动过心么?
  没有。
  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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