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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引 作者:葵因(晋江2014-10-03完结)-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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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的执念很可怕,它给予你非比寻常的勇敢,破釜沉舟的决绝,不怕赴汤蹈火,不惧头破血流,而这样冲动的背后隐藏的却是一份最柔软不过的念想——我只盼每一天清晨睁开眼能够看见的,是你的脸庞。
  就是这样简单的愿望。
  

  ☆、故世难逢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回来了,离大结局就不远了_(:з」∠)_
  风拂树影,夹岸的老枫红了又红,白衣策马,日下繁花。江面波光粼粼,复惜阑看着自己的弟弟,渡口小船,都是静静。
  前几日复季珩终究接了那道旨。
  “我以为,你不回答应。”枫落下,打着弧旋,她抬手承应,掌心留下了一抹淡淡的印记,“你从小就不愿委屈自己,时笙走后你却是变了太多。”
  “总是要娶,不如从了所有人的心意,她们相似,我并不委屈。”
  并不委屈,只是偶尔在辗转反侧的梦里,梦到她的笑容,心中竟满是空寂,晓得这不是真的,意识似悬空般地清醒着,一边承受着失落,一边沉溺于虚幻不能自拔。无论是否睁开眼,隐忍的伤痛都无处不在地侵袭开来。
  “我埋怨为什么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不能和戚桓做一对平凡的夫妻,可是我生下岑儿的时候我又醒悟,出生在这样的环境里我不能给我的孩子自由,纵使我所有的宠爱都要为他套上枷锁,可我依然要爱他。倘若我没有这样的世家,想来戚桓也未必会对我感兴趣,我的一生都被烙下了复家的名字,我的兴衰荣辱,我的爱恨喜怒都是它带给我的,我享受着它赋予的我高高在上的权利,又想逃离它给予我的束缚,可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呢,就连皇帝,坐拥一切都免不了高处不胜寒,更何况是我。”
  “世子是良人,不会负你。”复季珩转过头,五官很清晰,神情却模糊。
  “是,若不是遇到了言卿,我于这世间,无非多一分怨,对复家多一分憎,”复惜阑将手贴在复季珩的脸上,半怜半叹,“我而今知足,不敢多有奢望,只是唯有你这个弟弟,让我放心不下。”
  从小冷漠的少年,那时她还暗自里寻思,这天大地大能被复季珩放眼里的姑娘该是个什么样,能让他茶饭不思,牵肠挂肚的姑娘更是没有吧,而今经年眨眼如白驹过隙,弟弟长大了七情六欲一样不落,经历的竟也不比自己少一丝一毫。
  “当初觉得你真不是个能动感情的,那事时心中还责怪你怎就如此冷血来着。”复惜阑掩唇一笑,“说起来,当时还真就暗地里怨你过,想叫时笙以后不理你了,好把你吓上一吓。”
  “一语成谶了。”复季珩拂了拂马鬃,马眼温润而圆亮,似乎通透到了人心底,复季珩叹出一口气。
  江畔微微起雾,潮意和黄昏一并涌开,沉冗的水色漫过视野里的光,渔火星点可见。复季珩弯下腰把手伸进水里,轻轻搅动,波纹圈圈绵延开去。大概只有一瞬,他希望这载走她的江水,能重新把她带回自己身边,或者,能把这昼夜不停的思念沿着水流去的方向让她看见。
  “怪姐姐么?”复惜阑垂着眼睫问,如画的眉目温婉依旧。
  “是我没能紧紧抓住她,”指尖触及江边砂石,一寸一寸沿着皮肤陷进去,辨不出温度的变化,只是紧紧地箍住手指,可延伸的地带无穷无尽,类似某种无法追忆的心情,“在隐山寺里的那段日子,如果我能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梦里总有她的背影,慢慢地,慢慢地被雾气掩去,或是她乘着小舟义无返顾的驶进了雾气,可不管哪个,都没有再回头。
  从前嫌弃她矫情,动不动就哭就闹,后来嫌弃她木讷又顽固,她付给的痴心几时落在眼底都是他的负担,想来其实自己也不过是仗着沈时笙喜欢他,仗着她一生一世都要老老实实地待在他身边,没了复家的倚靠,她哪里都去不成,却原来不只是依赖需要的那个,被依赖需要的那个自己,竟也是开心的,如青藤盘木,不自知而已。
  “姐,你说她能去哪里呢。”
  ……
  郝裁缝姓郝人好,手艺也好,长得老实周正,可惜儿时玩石弹子不小心被打瞎一只眼,这年逾三十还没能娶着媳妇儿,几个月前回老家给老娘奔丧路过小溪见着小孩追着一个姑娘跑,嘴里叫嚷的话也难听得紧,多半是从村头长舌妇们嚼耳根时候学来的,就顺手帮了那姑娘一把,谁知这一帮,就帮出一个准媳妇儿来。
  要说这姑娘也是怪,郝裁缝最初以为她是哑巴,寻思她可怜,便把她带回老宅子,生了火做了一顿饭给她吃,烧了水让她洗个澡,收拾干净利索才看清楚居然是个年纪颇轻的姑娘,那几天来他既忙着老娘的后事,又四下打听才晓得,这姑娘是年前冬天过来的,起初斯斯文文的模样还挺招小伙子喜欢,肚里似乎有点墨水,给私塾先生搭把手也能维持个生计,后来隆冬天寒,生了场病,先生本着好心给她找了个郎中看,那郎中开完方子说的话让先生吓了一跳,“这姑娘底子本不好,摸着脉象又像是掉过胎的,不能太劳累。”
  掉过胎的?
  这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一个姑娘,异乡来的,又不是什么清白之身,平日里话少,一传十十传百总有不好听的谣言传起来,约是从外地做了什么苟且之事,没脸面才被人家赶出来。
  “我们村子虽然小,但是风气可不能被这一个外来人败坏了,我自己也是有女儿的,清白的很,被她教过的话,以后学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怎么办?”郝裁缝记得那妇人的脸上充满鄙夷,“隔院的老张还想着让我把自己儿子介绍给那姑娘,现在见了我都避之不及,这可是什么恶心事儿啊!”
  后来呢,姑娘在村子里待不下去了,巧郝裁缝又要走,心想着不如把她带回京城给自己店里添个人气儿,命好说不定还能捞着个媳妇儿。反正自己这瞎了一只眼,姑娘也掉过胎,都算少了一块肉,谁也甭要嫌弃谁嘿嘿,缘分呐。
  从村里临走那天,要乘船,郝裁缝眼神一个不灵光,左脚踩偏半条腿浸了水里,姑娘难得扶了他一把,他心里美滋滋的,船驶的稳了,他便趁着这热乎劲和姑娘说话,说自己这左眼别看它黑亮黑亮的,其实是个假的玩意儿,姑娘听了这话显然是愣了一下,郝裁缝看姑娘表情变了,自己就乐了,“真真儿的,姑娘你别不信,我可没胡扯,我这眼珠啊还是我那早死的老爹亲手给做的义眼,哎呀姑娘你别这么看我,你要是还不信,我把它摘下来给你看看,诶,你等会啊,我给你把它摘下来哟……”
  “姑娘你哭啥?我还没摘呢,你哭啥啊?!我不摘了还不成么,你别哭啊,我没打算吓唬你啊。”
  郝裁缝不明白这姑娘被人说的恁脏都没掉过眼泪,怎么知道自己瞎了一只眼,就突然哭得这么凶。
  “姑娘啊,你跟我回京城吧,你当我媳妇儿,我养活你,保证不欺负你。”
  

  ☆、雾外江山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已经在构思愉快的番外小剧场啦_(:з」∠)_
  “岑儿,过来。当心砸了自己。”这伶俐的娃娃刚刚学会了走路,一乍一乍地由奶娘半牵半抱去凑热闹,复惜阑总是不放心,既跟着复家忙,又围着孩子转,两头奔顾,却始终不厌其烦。
  说起来,自从瑞王府诞下了男丁,老王爷便不爱再处处争权,反是一朝一夕之内变成了含饴弄孙的老人,一心沉醉在天伦之中,对复惜阑也是越发重视,大小事皆任她操办,巨细处理地井井有条,深得府中人心与爱戴。
  小小的程岑鼓着腮帮,伸着小手指着红彤彤的花球,咯吱咯吱地笑,似乎是极喜欢那鲜亮耀眼的色泽。她从奶娘手里接过儿子,抱在怀里宠溺的蹭蹭他的面颊,柔声道:“那是喜花球,你舅舅要成亲用的。”
  管家走过来,说库里布绸料子不够了,复惜阑盘算了几番,大笔的开支剩余还算富裕,寻思把王府的里下人们的衣物配置都小小翻新下,可算是给大家都沾沾喜气。
  “我去街上看看,奶娘你把岑儿抱回去吧。”
  “小姐使不得啊,您一个人不带点小厮出去,怕世子也会担心。”管家上来劝,“购置布料这种事,我们这些下人来做就行了,您不必样样亲力亲为。”
  “我弟弟一生一次的大事怎么是小事?更何况嫁来的是公主,怠慢不得。”
  她曾扪心自问这样做真的对么,复季珩是怎么答的?
  他说,如果一生只有一个选择,那么唯一正确的答案不在了,其余的选择就没有了意义。是娶宣宁或者娶别人,对他而言,哪个更加被人抱以期望,哪个就是正确的。
  “作为复季珩,我渴望的答案并没有,那作为小侯爷,合适的答案就再明晰不过。对错,从她离开那时,就不再重要了。”
  人活一世啊,却有多少年华和人生是活给了自己?在备受瞩目的躯壳里亦步亦趋,努力演出的精彩,也不过是为别人搭的戏台。
  街井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与喧嚣,小商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店铺花式琳琅,记忆里与戚桓初遇的深巷也不过是左手边的遥遥而已,萌发在冰天雪地的眷恋,细数一晃时间又是多少年。
  思念短长,终究长不过时光。慨叹一句,晦涩的心境,轻描淡写的语气。
  ……
  沈时笙坐在店的里屋帮屋外的郝裁缝清算账目,竹帘响动,估摸是来了客人,听见郝裁缝的招呼声,她搁下笔动了动手腕,起身去准备茶。
  “小店有成衣,也能量身做,夫人要置办几身行头?”
  “隔壁料子店说您这儿的手艺好,我便来瞧瞧。若是得意,等明儿备好了货,我都交给您做。”
  掀布帘的手滞在半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落下去。
  听见复惜阑的声音,沈时笙往后退了几步,心头情绪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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