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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引 作者:葵因(晋江2014-10-03完结)-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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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
复惜阑取过红绒台上的镯子,看了看又放下,叹了一声,“有些话本不该对你说,可是,说不说都是错……”
沈时笙待她斟酌了片刻,才娓娓道来。
当年南殊王与沈太傅的交好朝野皆知,有点眼力见儿的人心知肚明,这沈家的一双儿女必定是一个要嫁,一个要娶。说到这儿,复惜阑也甚是无奈,沈祈比复季珩还小上几岁,还担心自己嫁过去多少是难为情了些。不过,哪知事后变故。
自沈太傅入狱,朝堂重心也发生倾移,圣上因前者的缘故对南殊王疏远了,言语之间也颇有忌惮,一时之间人心惶惶,势力分作几股,拉帮结伙,结党营私者皆有之,朝野之局如纷乱棋盘,每一步都险象环生,稍不注意,便会被打压下水,再无翻身之地。
谁料是那刑部侍郎容连海有了什么能耐,竟使自家亲眷被圣上一眼看中,纳作贵妃,甚得宠爱,后来怀了龙种,生下皇子,群臣便眼瞅着容连海一个小小的侍郎平步青云,最后将太傅之位手到擒来。
尽管私下也都不服,道他是,托了美色的福。可终究是位高权重的容太傅,嚼过舌根,鄙弃了一阵子后,依然忙不迭地前去示好。同处于这样的漩涡之中,南殊王也不能例外。
“当年你家破人亡的时候,我们府里过的也十分辛苦。”复惜阑苦笑了一下,“我们两家是有缘的,不管是如何的缘分,好好坏坏,总牵连在一起。”
说罢,她静静地看着沈时笙,心中更是五味杂陈。自复惜阑懂事后,明白了大人们的心思,就始终将沈绪初当作亲妹妹对待,只盼望有朝一日,这个爱哭爱笑的女娃娃出落得亭亭玉立,就着了凤冠霞帔,一路热闹地嫁过来。她偶尔还会想,等到了那个时候,沈绪初可以叫她一声二姐,她亦可以唤她一句弟妹。虽然沈绪初和自己的三弟打第一眼就不对付,不过年长几分的的她,仍是能看出一些小姑娘家心思稀薄的端倪来。
可惜……
有些事情,话说得好听,却也只是说给别人听。
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在如此险之又险的情况下将沈绪初带回来。只因她深知,父亲并非那般重情的人,而复季珩的生母,就是个好例子……
她愿意再多想。
否则难免被这世间薄凉所伤,难免为这人心难觅而失望。
“时笙,容汀对你的身世知根知底,她虽说是被哄骗才嫁给大哥,但毕竟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夫人,她对你的心思对三弟的心思,我们自家人也是再清楚不过,今后如果受了委屈,找我便好,我自会替你做主。”
复惜阑是心疼沈时笙的,看她从太傅千金的位子上跌下去,摔得既痛又狠,变成了任劳任怨,为人所差遣的侍婢,刚来的那些日子因她不知做下人的苦处,受的排挤不尽其数。因府中换了一批管家侍从,没人晓得沈时笙是谁,正是如此,才只当她是个普普通通的下人,腿脚不麻利被训斥过,不懂察言观色被责骂过,自己很多次看见沈时笙一个人蹲在地上哭,都因身旁有外人,才不敢上前袒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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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晃,就过了许多年。
如今,沈时笙的确是亭亭玉立地站在自己的眼前,可是与那意愿却南辕北辙,相差太多,不由人不嗟叹。
“容汀她,喜欢小侯爷么?”半晌,才瞧见沈时笙抬起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笑容微微怅然,“难怪她……原来是这样。”
看她这样,复惜阑心中并不好受,只得拉着她的手,轻轻摩挲,当年被人捧在掌心的少女,今日何以落魄的如此卑躬屈膝。扪心自问,复家对沈家仍然是有愧的。
“如果你还是对三弟……”她关切地盯住沈时笙的眼睛,思量着话语,却被沈时笙打断。
沈时笙轻轻地摇了摇头,眼角眉梢都是淡淡的弧度,不施粉黛的脸,显出病态的苍白,“小侯爷,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容汀了上心,便随她去吧。”
“你也上了心,不是么?”见她不语,复惜阑顿了顿,“打一开始,就上了的心,你收得回来么?”
“收不回来,”沈时笙咬咬牙,缓缓笑开,“可是他不知道,不就好了。”
“那你又是何苦委屈自己?你既然还在意着,我替你去说,哪怕是妾,也总强过一个婢。”复惜阑对沈时笙的好,掺着歉意与悔意,这样无欲无求的沈时笙只会让他们永远无法得到原谅,私心想着纵是强塞给她,或能够换得些许平静。
人人都是自私的,她不否认自己亦如此。
“就这样吧,没什么好,也没什么不好。”满月如玉盘,撒下隐晦的光尘,就着她清瘦的模样一笔描画。
“惯了,也就好了。”她仍是笑,心中余留了丝温热,“阑姐姐,有你的记挂,我很知足了。”
“时笙,”她心一痛,揽过她的肩膀,像幼年哄慰沈绪初那般,搂着她,“难过的话,就别忍着,像小时候一样,哭一哭吧。”
两个人默立了很久,很久,直到复惜阑感觉左肩的衣料慢慢渗出了潮热的水渍,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能哭出来,便是好的。
☆、红尘成堆
作者有话要说:
有史以来最多字,依然是迟更的福利哟~
复季珩听见一双脚步声,细细碎碎的,他微微抬眼,便瞧见了沈时笙泛着疲红的眼眶。
她哭过了。
复惜阑拉住沈时笙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她点点头,默应了谢,才规规矩矩地坐稳,神色掺着月露的单薄,直到复堇匆徽挡瑁迫鹊乃砍銮逑悖蚴斌喜呕毓瘛�
“夜深了,寒气也重,暖暖身子要紧,”复氯笕缬竦牧常嗳缢种形氯蟮那嘤癖际钦媸悼纱サ目砗裼肭停羌且渲械模谎�
复惜阑接过苏彦斟好的茶,道:“都是自家人。”
“谢——”沈时笙张了张口。
“莫要说谢,”复匮裕θ莺蜕疲凰套诺猓谝跃又挡患伲俺先缍盟裕敌痪褪柙读恕!�
她抿了抿唇,只好顾着喝茶,借着白雾绕眼,才从这千丝万缕的空隙中静静瞥了那人一眼。复季珩低首拨茶,因临近花窗,也倾泻了半身月光,染了半衣花香,他面容犹如白玉雕琢,云淡风轻的顾盼之间,也足以惊鸿。
南殊王一生戎马天涯,虽说是相貌堂堂,英气逼人,可究竟是粗犷占了主,而复季珩生如此难得的好相貌,多半是随了他那位早逝的生身母亲。
的确,很小很小的时候已有人传言,南殊王曾有一妾,美艳如花,不过也堪是红颜薄命,在产下子嗣不久后,就因病消殒。大概是由于复季珩在自家子弟中年纪最小,同时又承袭了母亲那张动人的脸,才会倍受王爷的宠爱。
可惜,即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如何?天纵奇才又如何?也依然无法暖开他那自小冷僻的性子。
不觉间,杯中碧水已见青底,徒余四壁空洞,热意融尽了稀薄的月影,化作冷水滴。一双手环握这将杳的温暖,迟迟不愿松开。
“烟花——”不知楼下谁人唤了一句,才瞧见东面的夜空中,绽出几朵流光,火花作瓣,孤月成蕊,一次接着一次地盛开在眼底,突然饱胀的色彩如此鲜艳,她用力睁开眼,无奈却始终看不全。
这本该出现在疆场上,用作厮杀的火器,如今竟也可以把夜幕染得如此澄丽漂亮,就像世人总擅长用美好的外表,将残忍的真相伪装,真真假假,是是非非,皆无人怨怼……
如果可以,我也愿意沉在这纸醉金迷的红尘里,放下一切繁重的枷锁,再不去念,再不去想。
如果可以。如果真的可以……
“既然想看,就下去看看吧。”一直不语的人轻轻放下茶,语音清冷,神色莫名,教人难辨,“难得成景。”他的烟墨眸点过沈时笙微怔的脸,驻留了一秒后,落在窗外的佛塔顶,还有塔后的那一条水浪腾起的江。
多年后,沈时笙忆起这一天的夜,这一天的月,这一天的花灯夕照,这一天的烟火绣球,都觉得满足。
是那么满足。
那么那么的满足。
'月波送潮起,金钟映古壁。凭君曾顾兮,不负相思意。'
以至于这诗句,她提笔隽下,泛黄后,卷折后,仍沁了木芙蓉的香,一直一直沁到记忆的最幽深处。
是了,这夜的濒临处,灯火纠缠在眼底,缱绻而漫长地描摹,刻骨,从此再难以忘却。
她不能忘……
红楼之上酥手扔绣球,人声鼎沸,热闹与欢声并作一起,几欲震天。许是图一个月圆人亦圆的吉祥寓意,只见那姑娘倚栏低望,早早描好了红妆,只等着绣球一出,待天赐的姻缘落定,便牵了良人之手,送入布置好的喜堂。
那是个眉目如画的柔媚女子,香腮染着红云,眼波如丝,水灵灵的眼在渐渐聚集的人群上方飘来飘去,仿佛轻撩起的垂纱。她在寻觅着合心的如意郎君,想与他共谱鸳鸯曲。
慢慢的,慢慢的,宛如捻针挑线般来来回回仔细地搜寻,终于,在缓步行来的几个人中,瞧定了那个人。是怎么样的男子,衬身于世俗庸人之间,可只一眼,便能将他与常人区别开。容貌如何自是不予细说,因仅仅一个不经意的瞟瞥,足以使人心动。夜风吹扬起他的长发,画出无数条圆润的弧线,起起落落中惊起了楼阁上的闺梦。
她的眸光一亮,弯唇笑。
“呀!”有人高呼,“绣球下来了!”
众人如潮水涌向楼底,其中也不乏有家室已成的男人,但是偏偏这家姑娘与众不同,说是,只要接住了绣球,不论是妻还是妾都心甘情愿的嫁过去,此话一出多半的人都是挤破了头也要抢到这系紧了佳人姻缘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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