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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世界文学名著鉴赏词典-第1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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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向西》一诗涵蕴的深奥哲理确确实实在向我们敞开着一个存在的意义。在
此意义上可以说这是一首哲化的诗,正如海德格尔的某些哲学论著是诗化的
哲一样。更有意味的是海德格尔一生致力于拨转西方哲学的“误入歧途”,
以重新恢复柏拉图以前希腊文化的本来状貌,而塞弗里斯的创作灵感也正是
渊源于古希腊的文化精神之中。两人对古希腊文化同样是心向往之、敬仰备
至的。或许正是在古希腊文化这一共同基点上,我们找到了塞弗里斯与海德
格尔关于人与自然、人与存在的共同感受。冥想和体悟。德国著名浪漫派诗
人诺瓦利斯曾说过:“哲学原就是怀着一种乡愁的冲动到处去寻找家园。”
自然就是人类的家园,人的存在伫立在一块充满悖论的大地上,人是自然的
一部分,自然赐予人类以血肉之躯,赐予人类以性灵。人一方面作为自然的
本真而存在,一方面作为与自然相抗衡相争斗的异在而存在。这设定了人的
诞生必将标识着一个苦难历程的开端,人自己放逐了自己,使自身成为与自
然相疏离的流浪者。《大海向西》表达了这种诗哲式的流浪精神与忧患意讽,
这是作者面对自然所产生的还乡冲动。“吃过流亡响苦果以后,在晚上,/
只要我们留在那粉墙前面,/你的声音便如希望之火来接迎我们。”哲学冥思
响归宿是精神的还乡,诗又何尝不是一次精神的漂泊与还乡。在漂泊与放逐
中,人类企盼着家园的回归。对漂泊放逐异在的行吟诗人来说,还乡的冲动
执著于一个神圣的秘而不宣的守望。在这守望中,人获得了步履维艰的旅途
上的精神支点。守望来自于神圣的承诺,在静静的守望中,人战胜放逐的孤
独与绝望。“我们每个人都给你写同样的东西,每个人都在别人跟前沉默不
语,每个人都各自守望着同一个世界,守望着山脉上的白天和黑夜,守望着
你。”守皇是一个神圣的承诺。它既神秘又清晰,但很难用理性逻辑去验证
去把握去解析。理性逻辑所造铸的思想之塔,永远无法企达守望所默录的一
切,因而,“我们为思想,/好比昨天那松针般的雨脚纷乱如麻,/它们波捆
着不用,放在我们的门旁,/准会堆成一座崩溃的高塔。”人与自然的疏离,
导致了存在的遮蔽,导致了自然的本真与人的木真的遮蔽,“它的山脉在我
们前面遮蔽着你。”要让自然向人敞开,让人向自然敞开,仍需要人自身的
努力。人于神圣的守望中,藉赖语言的照明盾动来完成存在的去蔽。在漂泊
中,在放逐中,在守望中,人类做出了无数次的祭奠和奉献,或许这仅意味
着一个西西弗斯式的神话。不管这祭奠和奉献是否值得,是否荒诞,是否可
靠,是否有人或有神的承领(计算),守望和奉献无疑都将是一个命运的设
定,正如漂泊与流浪同样是一个命定一样。塞弗里斯是一位具有希腊精神的
诗哲。《大海向西》这首诗,虽是一首精炼短小的诗,但在充满意象的诗行
中,浓缩着诗人对于自然与人这一古老命题的哲学沉思。这首诗的表述是纯
诗式的,它通过怠象的张力,把极富存在主义和现象学的哲学思辨精神高度
浓缩在诗的意象之中。诗人的哲学冥想也许是有意识的,也许是无意识抑或
是潜意识的,但不管怎样,在我们穿行意象的迷宫时,总会或少或多地捕捉
到一些深奥的玄思,感受到一点神秘的启示,领悟到一些难以言说的东西。
由于塞弗里斯对于意象创造的得心应手,也就避免了一般哲理诗那种桔燥乏
味的概念图解,并确保了其中的奥义永远向阐释者敞开。
(宋炜王宁)
奥季塞夫斯·埃利蒂斯疯狂的石榴树
作者简介奥季塞夫斯·埃利蒂斯(1911—)希腊著名诗人,1979 年诺
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出生于希腊克里特岛一个富商家庭,中学时代就酷爱文
学,1930 年人雅典大学学习法律。由于对法国超现实主义尤其是艾吕雅和茹
弗感兴趣,他在30 年代就开始诗歌创作,并陆续在《新文学》上发表。《新
文学》是个先锋派杂志,他早期作品具有超现实主义的特点。193 呻他的第
一本诗集《方向》问世。它与另一本诗集《太阳第一》(1943)代表了诗人
的早期创作追求。1914 年纳粹德国占领希腊时,他到前线参加了反法西斯的
抵抗运动。这对他日后的创作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使诗歌创作转向对人和自
由的赞颂,长诗《献给在阿尔巴尼亚牺牲的陆军少尉的英雄挽歌》(1945)
标志着诗人这一时期的转变和成熟。1957 年至1959 年,埃利蒂斯隐居独处,
潜心创作长诗《理所当然》,同时为另一首长诗《对天长叹》定稿。1959 年
《理所当然》问世,并获第二年的国家诗歌大奖。长诗包括《创世》、《受
难》和《赞美》三个部分,以宗教为题材,展示了人类的苦难历程,赞美了
生命的价值和意义。1971 年到1984 年。又先后出版了《光明树》、《花押
字》、《玛丽亚·奈弗利》以及《看不见的四月的日记》。其中《玛丽亚·奈
弗利》代表诗入晚期创作的艺术追求。1982 年当选为希腊作家协会的名誉会
长。
内容概要疯狂的石榴树
在这些刷白的庭园中,当南风/悄悄拂过有拱顶的走廊,告诉我,是那疯
狂的石榴树/在阳光中跳跃,在风的嬉戏和絮语中/撒落她果实累累的欢笑?
告诉我,/当大清早在高空带着胜利的战栗展示她的五光十色,/是那疯狂为
石榴树带着新生的枝叶在蹦跳?当赤身裸体的姑娘们在草地上醒来,/用雪白
的手采摘青青的三叶草,/在梦的边缘上游荡,告诉我,是那疯狂的石榴树/
出其不意地把亮光照到她们新编的篮子上,/使她们的名字在鸟儿的歌声中回
响,告诉我,/是那疯了的石榴树与多云的天空在较量?/当白昼用七色彩羽
今人羡妒地打扮起来,/用上千支眩目的三棱镜围住不朽的太阳,/告诉我,
是那疯了的石榴树/抓住了一匹受百鞭之笞而狂奔的马的尾鬃,/它不悲哀,
不诉苦;告诉我,是那疯狂的石榴树/高声叫嚷着正在绽露的新生的希望?
告诉我,是那疯狂的石榴树老远地欢迎我们,/抛掷着煤火一样的多叶的
手帕,/当大海就要为涨了上千次,退向冷僻海岸的潮水/投放成千只铅舶,
告诉我/,是那疯狂的石榴树/使高悬于透明空中的帆缆吱吱地响?
高高悬挂的绿色葡萄串,洋洋得意地发着光,/狂欢着,充满下坠的危险,
告诉我,/是那疯狂的石榴树在世界的中央用光亮粉碎了/魔鬼的险恶的气
候,它把白昼的桔黄色的衣领到处伸展,/那衣领绣满了黎明的歌声,告诉我,
/是那疯狂的石榴树迅速地把白昼的绸衫揭开了?
在四月初春的裙子和八月中旬的蝉声中,/告诉我,那个欢跳的她,狂怒
的她,诱人的她,/那驱逐一切恶意的黑色的,邪恶的阴影的人儿,/把晕头
转向的乌倾泻于太阳胸脯上的人儿,/告诉我,在万物怀里,在我们最深沉的
梦乡里,/展开翅膀的她,就是那疯狂的石榴树吗?(选自《诺贝尔文学奖获
得者诗选》)
作品鉴赏欣赏一首诗,会有许多难以言传,难以表达的感受,反复玩
味,你或许会发现无数的意蕴和哲理内涵,但一首诗给你印象最强烈最深刻
的恐怕要致第一次读她时的直觉感受了。在审美判断中,直觉第一次展示给
人的感受往往也是最可靠的。第一次读埃利蒂斯的《疯狂的石榴树》,我的
感觉获得了一种近平疯狂的张力。这种疯狂的张力与其说它来自于视觉形象
和感宫意象的奇异组合,倒莫如说它渊源于诗中洋溢的原始生命力。这是一
支生命的赞歌。全诗运用意象组合的方式,赋予石榴树以生命的象征,把生
命内在的原始冲动和无限的力度,提升到一种疯狂的境界。主命是一种奇异
的存在,由于技术理性的浸染,生命的奇异性几乎完全被理性逻辑程序所控
制所操纵。理性固然是生命得以得在的必要条件之一,但理性的单向度片面
化发展,往往导致生命的异化,使生命变得越未越苍白无力。在泛理性主义
的时代,一切主命都被舒舒服服规规矩矩地编织进逻辑的网络之中。生命似
乎可以躺在逻辑的床褥上安然入睡了,那神奇的相遇,那偶然的欣悦,那秘
而不宣的迷狂以及那不可遏止的神秘冲动似乎都已成了昔日的神话。而对生
命的如此境况,诗人何为?埃利蒂斯与很多现代诗人一样,努力用诗的光芒
去照彻生命,让生命力在诗境之中得以极度的高扬和升腾,恢复待所固有的
那种生命本体意义。荷尔德林曾追问过,“在一个贫瘠的年代里,诗人有什
么用呢?他所捐的贫瘠并不是指技术科学或物质的贫瘠,而是物的增值与人
的生命的贬值的贫瘠。在这种贫瘠和苍白中,只有诗是富有的和充满活力的。
正如埃利蒂斯所说的那样:“诗即站上理性主义弃械的地方,继续朝禁地向
前推进;证明是它最不为磨损所挫败,它尽职地捍卫使生命成为一件看得见
的作品的永久据点。”理解了这些,我们就不至于对全诗给予我们的疯狂感
感到无所适从或恐慌。诗中所表现的疯狂,是对于泛理性主义的帚有力冲撞,
是对于生命的神异的召唤。生命置身干这种召唤中,才能从沉睡的黑暗走向
无限敞开的世界。
埃利蒂斯是一位运用语词的大师。他在复归语词的感性本源的过程中,
赋予语词一种神奇的魔力。在他的诗中,我们看到那些抽象的指称符号已从
干瘪苍白的逻辑之网中挣脱出来,带着挣脱后的狂喜和原始的魅力,以抵挡
不住的诱惑和迷狂,召唤着沉睡在生命深处的冲动。《疯狂的石榴树》调动
了语词的全部感性魅力。全诗自始至终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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