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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91-美元硬过人民币-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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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次,他的精神负担还是很重。也许正是因为去学校的次数少了,他变得比当初更加敏感。就好像有什么总量不变,如果你不是分别承担的话一有机会就将加倍承受。    
    这时学校里出现了不利于王舒的传闻,有人说他开病假做生意去了,也有对他的情况略知一二的,说他在家写剧本。总之没有人相信他真的生病了。他的同事以探病为名,上门探听虚实,校方也派了专人,去他开病假的传染病院调查。后来领导找王舒谈话,旁敲侧击,他们想知道他不愿上课的真实原因。这个原因当然是存在的,但王舒永远也不会说。也许他们对他给费嘉写信的事早已了然于胸,再这么做无异于戏弄他,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王舒避重就轻,坦言相告自己在家写作的事实,但他并不期望与他们和平共处。他完全不可能再去上课,一想到登上讲台面对众多的学生他就不寒而栗。多于每月一次去学校(拿工资)的经历王舒已无法接受。    
    由于他的古怪表现,校方不禁要刨根问底,于是调查的范围和规模都进一步扩大了。王舒担心时间一长真相不免大白(就算目前他们尚不知情),因此他的反应变得尤其激烈。也就是从这时起他下定决心要离开任教七年的学校的。    
    本来,他继续留校的可能寄托于费嘉毕业离校的前提上。她的离去将带走有关他的秘密──假如她尚未泄漏的话。距费嘉毕业还有一年,王舒原指望在这一年的时间里自己也能平静下来,可现在校方逼得那么急,使他完全没有喘息之机,况且夜长梦多。而且费嘉一走,他留在学校里还有什么意义呢?事情就是这么荒谬,费嘉的存在使他心惊肉跳,而她一旦离开他也无意久留了。王舒后悔自己没能及时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    
    院长办公室里他们向他指出两条道路,供其选择。一,专注于本职工作,以校为家,同时放弃文学创作,至少应限制在业余爱好的范围内,不能因此而影响正常的教学活动(包括备课讲课、必要的政治和业务学习)。二,如果王舒的兴趣在别处,他们也不强求,只好请他“另谋高就”了。听着他们对自己的宣判王舒不禁欣喜万分,表面上却不露声色。他借故与学校领导大吵一架。这一架吵得空前激烈和声势浩大(使平时无声无息的王舒在当年同事的记忆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同时也是无可挽回的,使得他的离去成为必然。    
    离开学校前夕王舒再次看见了费嘉。


我的柏拉图我的柏拉图 八

    那天下午他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门开着,她恰好从走廊里路过。当时他从桌前抬起头,随便向外看了一眼,没想到竟与她的目光相接。费嘉并没有因此放慢脚步,只是脸一直侧向办公室所在的这边。当她就要从门口消失的时候并没有回头,虽然他还能看见她,但他们已不是面对着面了。在此情形下如果她还想看见他必须转动眼睛,费嘉正是这样做的,眼波扭转,使王舒怦然心动。随后,他就被那堵无情的墙壁代替了。他听见她的脚步声远去,上了二楼。他想她并不是特意来看他的(听说他就要离开学校),那短暂的邂逅不过是碰巧。他虽然心情激动,但比以前更加真实。刚才她定然是去学生处,或者他们系办公室(这些部门都在楼上),总之是有事办。当然,她可能预先估计到在办公楼里会遇见他。费嘉选择了一条经过他所在办公室的道路,至少,经过政治教研室的时候她意识到这是他所在的教研室,因此她的脸一直侧向右边(否则的话,为什么不直视前方或侧向左边的财务科?)虽然办公楼里昏黑一片,她还是看见了他,并认了出来──这从她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当然他不知道此刻她的心情如何,对他又作何感想。她的头发剪短了,穿戴似乎也比以前要时髦,她比一年前更漂亮了,简直成了一个美人儿。她像以前那样的机警,但显然更加自信了。她的自信没准还得益于他对她的肯定呢。王舒回想起他给她的第二封信中有这样英明的论断:看来你的情感方式就是拒绝,以拒绝别人而获得满足,看来你已经被宠坏了。王舒的沉思被几个走进办公室里来的同事打断了。在此临别之际,他们变得亲热起来,显得十分依依不舍。互留电话号码后,他们反复唠叨说:今后一定要加强联系,同事虽然做不成了,但大家还是朋友,也许这样做朋友更好,更纯粹。他们建议开一个茶花会,欢送王舒,并站在他的立场上指责校方的种种不是,说他们也太不像话了,开一个茶花会是最起码的,要是他们不出这个钱,我们出!王舒婉拒了众人的好意,表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他拿走了抽屉里的一本小说以及一些空白信笺,装进带来的挎包,而将有关他教学生涯的一切(教课书、备课笔记、辅导材料和学习文件)留了下来。当然,他带走了那张费嘉所在班级的名单,倒不是要留作纪念,他不想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王舒就这样离开了他的同事,与他们挥手作别后走下办公楼的水泥台阶。只一年。一年前无法预测这些变化你脱离孩子的形体像一次成功阳光下缩小瞳孔一些雄性物质绕着你飞一年,分分秒秒都出了差错你的头发不再是光滑的布匹我从未看出你是个美人你我行我素,走上美人之途坚持月光下的进军再灿烂的东西也经不住这冷静的光辉正好一年,太阳改造一个孩子像最后时刻的淬火为了另一批孩子的诞生我走下台阶,记着你的幼稚体态感到成长是一个错误其次是时间这首诗题为“成长的错误”,与“孩子们的合唱”在写作时间上大约相距一年。从此王舒彻底离开了学校,再也没有回去过。谁都认为他的离去是因为文学,因为文学与教学生活的互不相容,王舒不想委屈自己。大家为他的执着和果断而感动。他昔日的同事和他一样,认为这个学校丝毫不值得留恋,但他们缺乏他那样的勇气,更重要的是缺乏他那样的才华(可以卖文为生),因此只有在此烂下去了。与他相比,他们不禁自惭形秽。不仅王舒的同事,就是了解他平时为人的亲友也是这么解释他的辞职的。他们先是力阻他的意气用事,事后又对他的毅然决然表示佩服。后来王舒的有关事迹进一步传播至文学界,几乎成为一则神话:他是中国为文学理想而辞职的第一人,在文人纷纷下海做生意的今天他的逆向运动不仅难得希有,而且弥足珍贵。在舆论的压力下王舒有时也信以为真,体会到自己的高尚和不凡,至少,这对他的小说发表和销售是大有帮助的。离开学校以后,加上小说写作和发表等方面也比较顺利,王舒比过去放松了许多。他努力不去回忆往事,尤其是致使他辞职离校那件事。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每当他想起曾给费嘉写信,想到给她写信是一个确切无疑的事实,他的脊背就会出汗。一时间王舒热血上涌,两腮发烫,虽然当时并无别人在场。王舒为自己的行为羞愧得无地自容。这里面没有所谓的痛苦或者伤感,但就其情绪强度而言一点也不比后者缓和,由于其内在的特性使内心冲突更加激烈。也许,这不过是对自我的蔑视和厌恶。当此种情绪日益强烈发作日趋频繁,王舒明白他已经从对费嘉的迷恋中摆脱出来了。他明白自己已不再爱她,他关心的只是自己。他的神经系统以贬损自己的方式使他摆脱了与她相爱的可能。他是如此的低劣和丑恶,怎么能与和她有关的事物联系在一起呢?爱她这件事无论在今天还是在过去都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觉。他对她没有爱,也没有恨,她留给他的最后感受就是无限的羞愧。当然她不必负任何责任,是他自取其辱。但他并没有就此中断与学校有关的一切联系。王舒给钟建珊去过电话,对方的反应也很热烈。现在,她就躺在他的床上,在单薄的被子下面一丝不挂。虽然她已经毕业参加工作了,她的很多朋友仍然是当年大学里的同学,和那些仍留在学校里教书的老师她仍保持着密切的联系。钟建珊性格外向,交往甚广,但从她轻易献身于他的事实看,她并不知道王舒给费嘉写信的事。当然,他也从不提及。他并不爱她,也不奢望通过与她的结合抵达费嘉。甚至,他也从未把她当成任何意义上的替代品以安慰变态的心灵。他之所以与她来往只因为她曾经写信给他,从她的态度上他看出有机可乘。他留给她的印象既虚无又绝望,这样很好,他并不试图改变。王舒极为坦诚地向钟建珊谈起他不幸的婚姻,谈到多多的不忠和偷情。他不再相信爱情,认为人与人之间只存在片刻的温暖,这些都是她必须了解的前提性事实。钟建珊点头称是。有时,他从她的眼神里会看见某种令人担忧的同情,甚至比同情还要热烈百倍的东西。也许他的遭遇激起了对方的好胜心,看得出来她试图感化自己。她变得比以前更加顺从,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从不提令他尴尬的问题,比如:你爱我吗?或者:我是你的什么人?或者:你认为我们之间是一种什么关系?看得出来她的计划是长期无限乃至永远的,王舒不禁感到害怕。他知道自己在利用对方的感情。他从不对她说爱,也抑制了她如此表达,看似平等的交往却是完全不公平的。他不对她说出那个字是因为灵魂空空如也,而她却满腔热忱。如果说利用是一种堕落,有目的的欺骗则更加不可饶恕。有时候王舒真觉得毫无自我辩护的余地。他一面默默地吸烟,一面用手臂将钟建珊搂向自己一侧。她的身体刚进来的时候微凉而光滑,慢慢地开始升温,此刻摸上去也稍有阻力了。他将一只烟缸放在自己光裸的胸脯上,轻轻地弹着烟灰并开始东扯西拉。每次,原则性的问题过去后总是这样的,钟建珊积极响应,聊起各种无关紧要的话题。不知怎么地谈到了黄强,她居然也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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