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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 - 太平裂碑记-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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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寄风点了点头,道:“原来这就是大师追杀无相女的因由!”
千年以来的灭教大恨,何止十分难解,根本是万分不可解!比起来,舞玄姬与道门之间实在不算有什么大怨恨了。
吉迦夜道:“贫僧见陆施主年轻而功力深厚,又袒护无相女,故误以为施主是昙无谶,多有得罪。”
陆寄风忙道:“好说。但是您怎么知道此地也是舞玄姬的巢穴之一呢?”
吉迦夜道:“原本贫僧也不知,只是见此宅邪氛深重,心感不祥,才追至此来。方才入墓见到壁画,竟与罽宾所见的妖狐相貌一样,也是吃惊不小!看来两百多年前,那狐妖是到中原来了。现在无相走投无路,逃至中原,便是投奔于她!”
陆寄风道:“难道大师完全不知她来到中原的目的吗?”
吉迦夜道:“这是无解之谜,或许只有无相和昙无谶知道它突然离开佛国的原因。”
两百年前,那是来到中原后不久就遇上了弱水道长,受了重创而无法回去。但是舞玄姬为什么会放下权势,只身前来中原,陆寄风怎么也猜不出来。
“啊……”
云拭松呻吟了一声,醒了过来。见到陆寄风和吉迦夜两人灰头土脸,盘腿对坐谈话,又看见身在荒野,一时之间迷迷糊糊,还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
陆寄风和吉迦夜都知他醒了,既无大碍,也不去特别看他。
吉迦夜继续说道:“对了,陆公子,您不觉得方才那墓塌得离奇吗?”
“是吗?”陆寄风倒没想到。
云拭松忙问道:“什么墓塌了?这里是哪里?”
吉迦夜续道:“苏毗公子已经烟消云散,峰也死了,墓道却自己陷落,会是何人毁墓?”
“这……”陆寄风抓了抓头,也感到有点奇怪。
“苏毗公子死了?被你们杀的?”云拭松又问。
陆寄风回头道:“苏毗公子许多年前就死了,我们所见的只是个阴魄。”
“阴魄?”云拭松一怔,猛然想起昏倒前所见到的恐怖景象,连忙叫道:“陆寄风!那花园……那花园……头发……”
陆寄风打断了他的话,道:“我知道,你没事了就好。”
吉迦夜却更好奇,道:“既然苏毗公子只是一缕亡灵,为何陆公子还能杀他呢?”
陆寄风道:“我所修习的上清含象功,能变阴为阳,将邪气化做无形,散向天地。通明真人创写此功,或许就是为了对付邪魔吧!”
吉迦夜道:“通明真人真的如此高深?唉!可惜,这样的绝顶智者竟不能识佛陀无上妙法……”
陆寄风道:“真人不慕名利,也不执着门派,是佛是道,并没有差别。”
吉迦夜摇头道:“天下有万法,但佛陀乃是一切法,佛陀哀悯众生,欲令众生解脱,试问道家有这样的大胸襟吗?”
陆寄风笑道:“真人以自己的毕生智力创写上清含象,并将功力尽传功予我,以灭邪魔,这样是不是可以救众生,我不知道,但我想真人不必去修佛法,已经有无上的智慧和悲悯的心胸了。”
吉迦夜道:“那也只能除一魔,天下还会有更多的邪魔,甚至人心的心魔。诸恶念及欲望、烦恼,都还不能灭除。”
陆寄风张口结舌,不知道怎么跟吉迦夜说,一会儿才道:“在下不懂得佛法,可是道书里却说“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又说:
“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恶,相去若何?”世间本来就是正邪共存,怎么可能有绝对的善恶能定于一?”
吉迦夜仍是大摇其头,道:“你认为不能定于一,是因为你不识佛陀。如果能了解佛陀所说的因缘法,你就会知道真正的究极真理,永远不必再承受生死轮回流转的痛苦。”
陆寄风笑道:“我们道家不教人脱离世间,而贵养生,贵知足,既然有生就有死,那不如好好地活,好好地死。”
吉迦夜叹了口气,道:“那是昏沉茫昧,不是真知真觉!”
陆寄风也不再跟他争辩,心里却在想着:“人间有多少人能放下世俗之心?既不能放下,那只能善加引导,你们强要教人看破,恐怕反为不吉。”
云拭松见两人论起道来,颇感不耐,道:“要信什么是各人的事,陆寄风,你们进了墓里见到什么?怎么杀了苏毗公子和他手下的?”
陆寄风没回答他,反而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云兄,你可有见到满园花木如何枯萎的?”
云拭松愣了,问道:“什么枯萎?”
吉迦夜道:“那庭园原本阴气绝盛,恐怕有人在我们落入墓中之时,收了满园女子亡灵所聚的阴气,才会突然间化作荒芜。”
陆寄风心头一沉,苏毗公子奉舞玄姬的命令,以女子肉体蓄养花木,汇聚阴灵,会取走所炼成的阴灵之人,除了舞玄姬之外也不会有别人。如此说来,舞玄姬可以随时掌握他们的行踪,还差点将他们活埋在墓中。
一想到他们都跑不出舞玄姬的手掌心,陆寄风更感到要诛灭舞玄姬,绝不是靠武功就能杀她。还需要更多外力,掌握权力,才有机会将她的余孽澈底消灭。否则就算杀了她,她的爪牙及心腹们依然会成为下一个舞玄姬。就像提婆达多死了,依然有舞玄姬取代他一样。
吉迦夜也怀着同样的想法,长长地叹了一声,道:“经中有宣示我等:佛陀涅盘以后,佛钵会东传,最后兴于汉境。想不到贫僧来到中原之后,又遇狐妖,更加壮大。这其中种种因缘业力,实在教贫僧参悟不透啊!”
陆寄风道:“那妖女是乱尽天下的妖魔,也是本教欲灭的对象。佛道自应合力诛魔才是。”
吉迦夜点头,道:“有施主相助,大事偕矣!”
陆寄风道:“在下还有急事,必须赶路,不知将来如何与大师联络?”
吉迦夜道:“贫僧暂时在中观寺落脚,还望陆施主再来相商除魔大事。告辞。”
吉迦夜双掌合十,向陆寄风行了个礼,便双足不动,御风而退,很快地身影便退出了百丈之外,完全看不见了。
…
第五十一章 世俗久相欺
陆寄风目送吉迦夜翩然远去,云拭松道:“那秃驴净叫人跟着他出家!”
陆寄风笑了一下,道:“大师也是为了除灭舞玄姬而来的,有这样高强的帮手,还深知舞玄姬底细,岂不是大有帮助?”
他抱起千绿,又道:“已经过了一天了,要到剑仙崖的路还好远。咱们没有马,只好用走的,快赶路吧!”
半路上千绿便醒了,除了感到有些虚弱之外,倒是没什么大碍。被陆寄风抱着,她颇觉羞惭,好几度坚持要自己走。陆寄风担心她还有余恙,再说她行路的速度也不快,为了赶在三天之内抵达,陆寄风便不放她下来,就这样抱着她往剑仙崖赶路。
云拭松这一路上,当然是把苏毗府中的事问个不停,陆寄风随口回答,心里却只挂念着迦罗,想道:“迦罗的母亲与苏毗公子相同,也一样以活人炼些邪恶之物。但是独孤冢抓的是男人,苏毗府抓的是女人,舞玄姬要这些男女的精气施什么邪术,或许迦罗能知一二……
但是,迦罗现在不知怎样了……师父为什么要抓他?为什么师父总是教我不知该不该相信他?”
两人赶整整一天的路,云拭松也累了,三人在一处小酒铺内暂歇用食,饭罢,又马不停蹄地再度赶路,云拭松忍不住问道:“喂!你那个师父有没有人性啊?这么远的路,要你三天之内赶到?倒底还有多远?”
陆寄风凭着印象追溯,感到似乎仍十分遥远,苦笑道:“我那个师父大概没什么人性吧?”
云拭松道:“那怎么办?他会不会我们晚到一天,就断那小子一根手指?”
这句话让陆寄风整个心又一下子提到喉头,千绿忙道:“少爷您别乱说!”
陆寄风其实也有点担心,虽然他还是觉得眉间尺应该不会这样丧心病狂才对,但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内赶到,也真的不知道会出什么差错。
陆寄风突然间一把抱起千绿,一手抓住云拭松,以最快的轻功身法赶起路来,速度如电如光,快得让云拭松连讲话也不能了。
陆寄风所奔驰的速度,比当初支离骸抓他时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倍,不到半日,便已来到幼时所见的高山绝崖。
他一停下来,云拭松便喘回了口气,叫道:“喂!你要突然间飞起来也先说一声吧!闷不吭声的拎了人就跑,你有没有先想想啊!”
陆寄风仰望着高壁险崖,道:“剑仙崖就在上面了,你们要不要我带你们上去?”
云拭松仰望着高耸入云的绝崖,咽了口口水,道:“该问的不问,不该问的废话倒是问了。”
陆寄风一笑,再度挟着两人,跃上高崖,几下凌跃借力,便已登上崖顶。放眼看去,依旧是当初的绿木扶疏,粉墙高门,一派雅致。此地他远离了多年,再度重回,给他的感觉竟还是平静愉快。
陆寄风大步踏上前,推开铁门,便见到前面的庭院内有几只鸡啄着米,悠闲地走着。出尘高雅的回廊边放了斗筛等农家常见之物,一旁的靠拦上,还闲置着未绣完的彩线与布帛。
陆寄风一怔,剑仙门是习文习武,谈诗论琴之处,怎会出现这些东西?
一阵轻柔的歌声远远地传了出来:“芳萱初生时,知是无忧草,双眉未画成,哪能就郎抱……”
一道倩影捧着小篮,自旁廊走了出来,一见到她,陆寄风忍不住大叫道:“蕊仙姐姐!”
那断臂的清雅女子,正是蕊仙,她望向陆寄风,白晰的面孔上目若灿星,唇如点朱,依旧温柔地微笑着,好像已经在此等了他许久一般。
蕊仙见到陆寄风,半点也不惊讶,笑道:“你回来啦?”
一句“你回来啦?”让陆寄风整个心都定了下来,风霜尽去,好像回到了最温暖、安全的休息之处。
陆寄风喜不自胜,高兴得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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