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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观二年-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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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尊严(中)
走出红泪的房间,赵棫刚好碰到练剑回来的高鹰翰,他的额头还留着汗滴,手中紧握的剑在月光和灯火的照耀下泛着乌黑的寒光。
“高鹰翰,帮我查一下,我们上山之前,红泪在梁山和哪个男人最亲密。”赵棫看着剑鞘上刻有的纹路,将红色纱巾递给高鹰翰,“查到那个人后,把他杀了,不要告诉他原因。”
“明白了。”高鹰翰没有多问,转身便走,赵棫注视他高大坚挺的背影,给人一种凛然的冷酷感。
高鹰翰走远后,赵棫把李晃传来。他一身戎装,腰带佩剑,赵棫看看月亮,对他道:“带几个人和我一起出去。”
这时,某个清脆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你们去哪里?”
赵棫回头,见是圣芯,忙问:“你为何还没睡?”
“你不是也没睡吗?”圣芯一面笑,一面看了看李晃调集的随行守卫,“刚好我也睡不着,不如一起出去走走,但就不必带那么多人马了吧?”
赵棫对李晃摆摆手,示意他不必理会圣芯,转而又对她道:“你就不怕再被劫走?”
李晃精选了几个身手好的卫兵和几匹好马,圣芯笑着说:“还是李公子聪明。”
赵棫此夜的心情极其复杂,无暇和圣芯在这里逗趣,于是对于李晃的安排并未多说,拉着圣芯出了衙门后院。
他们引马来到河边,残月映在波动的水中,愈发显得七零八落。赵棫看着这月光对圣芯道:“还记得芮姐姐吗?”
“当然记得。”圣芯不知道赵棫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芮芯。
赵棫翻身下马,说:“我记得小时候,父亲问我们最喜欢什么景物,我说我喜欢江河,桓说他喜欢高山,芮姐姐说她喜欢残月……”赵棫突然感到一种沧桑,命运是什么,红泪说她的命运无法改变,那么他的命运呢?芮芯死了,但是残月还在天上按照自己的周期出现着,或许人心便是一轮月,脆弱却不可及,映在水中,就连轻微的风都能将它击碎,然而真能看透的又有几个。
“棫哥哥……”圣芯突然一声叫喊,让赵棫回过神,他转头看到圣芯正指着河的对岸,“你看!有人……”顺着圣芯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个人正伏在岸边,一动不动。
“快去看看。”赵棫命令李晃上前探察究竟。
李晃的人淌着河水到了对岸,将那人抱过来。放在赵棫的面前,才发现是个女子,他一怔,怎会是她?
这个女人是静昱。
静昱的面庞湿漉漉的粘着水,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犹如一张被浸透的白纸。赵棫迅速脱下自己的袍子,帮她裹好,急忙命令:“快,回衙!”
圣芯看着赵棫怀里的静昱,有些迷惑于他交际的深广。看见他怜香惜玉的表情,她却也不好说什么,只有撇撇嘴轻叹一声。
所有人马急速回衙,城里最有名的大夫也被请进了衙里,静昱醒过来的时候,赵棫正在身旁,这让她顿时想起了韩一封的无情,那是一种彻底的背叛。
章·三尊严(下)
“你……”静昱睁开朦胧的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
“静姑娘。”赵棫轻轻念道。
静昱隐约间忆起赵棫的身份,他们曾经在东京见过一面,但也只算萍水相逢。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里,自从告别了韩一封,她伤心欲绝,以后的日子又毫无着落。师父木青死了,师兄韩一封有了妻子,她孤零零的只身漂泊于世,到了山东境内遇上几个高手,向她逼要竹五剑的剑谱,便打起来,她抵挡不过,被推下河,之后就失去了知觉。
赵棫没有向静昱询问什么,只是好语安慰她安心养伤,言毕便出了屋,之后的几天一直有专人伺候静昱,却未见赵棫的身影。直到静昱的伤无已大碍,下人才告诉她,赵棫早已护送圣芯回了东京。静昱低下头,寻思着这几日的经历,愈发不理解赵棫救她的目的,毕竟,自出了师门,她行走在世间,见惯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漠。其实对赵棫来说,救人一命,举手之劳,并未有任何旁的企图。然而,直到后来他才发现,很多时候命运安排你遇到一个人,一定有它的用意。
高鹰翰坐在梁山脚下的酒馆里,默默的独酌。
燕青与他相对而坐,许久后不禁道:“你不是来喝酒的。”
“我是来杀人的。”高鹰翰冷冷的承认,随后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的剑出鞘,人已到了门外。
燕青把酒壶别到腰间,抄起一把弯刀,跟到门口:“为什么要杀我?”
“这个你不必知道。”高鹰翰没有多说一个字,犀利的剑锋在阳光的反射下异常刺眼。
燕青收身起刀,兵器之间不过轻轻相触却击以热烈的声响。
湖边的柳叶飞舞,高鹰翰白色的衣衫迎着风在柳枝间缠绕,燕青刀下碎落的片片绿叶撒在湖面上缓缓浮动。如飞舞般轻盈的剑气就这样在一刹那间刺破了一个人的胸膛,高鹰翰清楚自己的优势,当他的剑染上燕青鲜艳血色的时候,嫩绿的柳叶还在散落,燕青的刀在高鹰翰胸口的白色袍子上留下一道痕迹。燕青倒在湖水里,溅起一片水花。他的眼睛睁着,仰望早已失去颜色的天空,那空空的酒壶浮在他的身旁,高鹰翰从怀中取出一条红色的纱巾,随风放手,盖住了燕青年轻英俊的脸。
红泪坐在院子里,一瞬间想起燕青,绣花针刺痛了她的手指,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这是不祥的预兆。她的一生遇到太多男人,若将赵棫列为最高贵的一个,燕青这个草寇或许是最卑贱的,但是在她心里这两个男人似乎若有若无的占据了同等重要的位置。想到此,她无奈的笑了笑,这时,一名侍女走上前对她说:“夫人,王爷回来了。”红泪立刻起身上前迎接,自梁山回来,赵棫每天晚上都来这里过夜,似乎从不回家。
“近来街上有什么新鲜事吗?”红泪进到屋中,一手接过赵棫脱下的外袍。
“你在家中闷的话,我就叫姐姐过来同你说说话,或者也可以让蓉儿来……瑾儿就算了,你也见过她,她那个脾气,肯定不会让你好受。”赵棫说。
红泪嫣然一笑,道:“闷倒不怕,只怕你家中的夫人们会怨恨我。”
赵棫也只有无奈的叹气:“你们女人之间,总难免争风吃醋,我正是嫌蓉儿和瑾儿隔阂太厚,才不愿意回去住。”他换好家中的便装,又道,“你不是问我街上的新鲜事吗?我倒是听说一件关于梁山的事情。”
红泪心中一紧,抬头望着赵棫:“梁山又出事了?”
“燕青死了。”赵棫的语气很随意,余光却扫着红泪的表情。
“什么……”红泪向后退了两步,瘫坐到床沿上。
“你怎么了?”赵棫问。
红泪怔怔的看着赵棫,眼神中掩盖不住悲伤。
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下人传报常科来了,正在前堂候着。
赵棫料想常科来此必定有急事,于是头也不回的迈步出屋。红泪依然坐在床前,眼泪悄然滑落,一滴,两滴,渐渐的干了。她望着窗外烧云,多少年耗费的时光从每个男人的身上走过,燕青也就这样流过了,如同她的泪,风来了,很快就会干涸。她望着赵棫离开后敞开的门,叹了一口气。
章·四朝局(上)
赵棫来到前堂后,得知常科急急忙忙前来报信,是因为皇后突然驾临益王府。随即,他立刻吩咐下人备车,未与红泪交待便径直回了府。一路上,他左右思量皇后的来意,大约猜到皇后或许近日很少在朝内听到他的消息,心中不解,所以才来益王府一探虚实,看看他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皇后在益王府的前堂坐着,脸上依旧是处事不惊的平静,蓉儿和周瑾位于旁边,半晌,皇后开口问:“棫儿多久没有回府了?”
“七天没见他了。”周瑾埋怨道,“母亲,我听说他在外面包养了一个风尘女子,从未见哪个亲王向他这般不顾身份?”
皇后侧头看着蓉儿,问道:“蓉儿,瑾儿说的是实情吗?”
“是有些日子没见王爷了,可也不一定是像别人说得那样和青楼女子在一起。”蓉儿笑着替赵棫敷衍,“您就别担心了,王爷做事是有分寸的。”
“蓉姐姐倒是护着他,可他心里哪有我们,一心都想着那个小妖精,尤其是从山东回来,一连十几天见不到他的面,也不知他还是否记得益王府这个家!”周瑾见到皇后,不用自主的把一肚子委屈倾诉出来。
皇后阴下脸道:“这个孩子,越来越不象话了!他回来,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母亲这么凶,我真是后悔这么急赶回来了!”皇后话音刚落,赵棫已经出现在门外。
“你还知道赶回来吗?”皇后瞥了赵棫一眼,唇角微扬,“做了这么荒唐的事情,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赵棫的眼睛扫过蓉儿和周瑾,不动声色的上前,默默的低头,故作愧疚:“我知错了……”
“知错?你做那些风流事时,可曾知错?”皇后打断赵棫的话,“我听说你有很多日子没有回家了,还听说你在外面养了个青楼女子,整日与其斯混,不务正业,这事怕是全城都知道了吧?”
赵棫仔细观察着皇后每一个微末的表情变化,突然体会到她内心那份安然。尽管皇后话里话外不断斥责,然而心却渐渐变得平静下来,她看得出,赵棫的现状昭示着,他与每个安于富贵不思进取的皇子一样,逐步失去了意气年华时乘风破浪的心境和愿望。
皇后叹了一口气:“你这一点倒是与你父亲很像。总之,你们这些孩子都大了,我管不了了,可自己做事总要想想后果。你看看瑾儿就快生了,你这个做丈夫的总是这样怎么行?”
赵棫点了点头,未在多语。
章·五朝局(中)
“哎,你们啊,就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皇后摇摇头,“桓儿这一阵和个什么歌女纠缠不清,太子妃到我那里说了几回了,我还没处理;圣芯自从从梁山回来也一天到晚魂不守舍,心事重重的,我正在发愁呢。好不容易来你这里一趟,结果又得知你和个青楼女子也不干不净,让我失望,你们啊……”说着,她起身对贴身宦官道,“回宫吧。”
“母亲,不多坐一会?”蓉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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