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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的兵城-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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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芳道,“她画这些时你在身边吗?”
  艳芳点点头:“在,这图挺怪的,当时正刮沙暴,我们都伏在车上躲风。她却一个人呆站着。后来她叫醒了我,说看到了城啦什么的,我凑过去时,却什么也没有。我还以为她身体虚弱,被刺激后产生的幻觉呢,可她第二天,就画了出来,还说她看到的就是这些东西。”
  单一海惊异地自语:“太像了……太像了。”
  冯冉凑过来,凝视着:“头,可那城我们出来时并无损毁呐?”
  “也许她真看到了什么,我们回去后,就可以知道那座城的真相。”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回我们可不是两个人了,还有了一个重伤员。她们呢?一个个也到了崩溃的边缘了。”“你去帮那两个女兵整理一下伤,我们马上就出发。”单一海说。
  这时,艳芳忽然低下头,说:“女真姐醒过来了。
  单一海收回目光,惊异地发现,女真的手在极微弱地挣扎。那只好些的右眼,正在怔怔地半睁着,似乎有些不信地盯视着他。
  单一海激动地俯下头,他的眼睛几乎压着她的脸:“你醒了吗?女真,我是一海呀!”
  女真的眼睛在他的惊呼中倏然睁开,那只眼睛深深地抓紧着单一海的脸孔。继而,她呻吟般地:“一海……”她的眼睛湿润了,嘴角抽搐着,无法再讲下去。
  “是我,女真,我们回家吧!”单一海下意识地抱紧她。
  女真有些不习惯地动动,继而,双手抖索着,抓住单一海的右臂。“回呐……。”话未说完,眼泪就已溢满全脸。
  单一海感动地拍拍她的肩。
  女真忽然想起什么似地,把头转向艳芳。
  艳芳低语:“是找那个本子吗?”
  女真费力地点点头。
  单一海把那个本子拿出来:“我都看到了,它们画得可真好!”
  “它们都是我亲眼见到的。一海,我看到了你找的那一切。”她喘息着讲不下去,半晌才回过神似的,“它们是真的吗?我看到了他们在打仗,还看到了那座城,它被震塌了。”女真梦呓般地说着。
  “谢谢。”单一海喉头被堵住般地难受,“我也替子老谢谢你。”
  “你们找到他们了吗?”
  “还没有,不过,这已不重要了。”
  女真用眼神询问他。
  单一海把嘴贴在女真的脸边:“我庆幸找到了你,你比那座城重要,在我的一生中。”
  女真泪水再次涌出,她轻轻地抓紧单一海的手,浸入了深深的优伤。
  夜色迅速淹没了过来,空气中已沾染着极深的凉意。冯冉已经与那两个女兵把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其实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整理,他们只剩下了那半囊水。
  单一海无言地起立,把女真抱在怀里,6个人在夜色中向前缓缓挪动,女真仍处在昏迷中,身上一阵热一阵冷。偶尔醒过来,便用眼睛呆滞地看着单一海,她此时已讲不出话来。单一海强忍住不去看那双眼睛,尽管在夜色中,他也可以感受到那束目光的烫灼。
  路真远哪!黑暗中的戈壁张着深邃的大嘴,慢慢地等待他们走进去,那种巨洞似的深暗让人产生阴郁的直觉。似乎他们只是在一步步地掉进一个深渊,那种坠落的直感一次次袭来,感觉几乎要醉倒般地漂浮着。单一海竭力让自己清醒过来,他知道自己太困了。困意像夜色一样涂着疲倦的颜色,一点点地漫过来了。他低头看着仍浸在睡意中的女真,身上涌出些许暖意。
  他倒倒手,以便把女真抱扶得更舒服些。抬头望见空中,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浸满了宝石般的星辉。大地上浮出暗青色的光亮。这时,他奇怪地看到北斗星越来越大,似乎还夹杂着某种低弱的呻吟。
  这时,那两个女兵忽然惊叫起来:“飞机,飞机来了。”单一海顺她们的叫声望去,远远的暗黄中传出一两声低沉的轰鸣声。随着轰鸣声的逼近,单一海看清了,空中隐现出一架直升机的轮廓,它似乎在寻觅着什么,极缓地在空中踱着步子。
  单一海心头一热,冲着那飞机动容地惊呼,冯冉也被那突然临近的飞机的轰鸣声惊醒。他有些发疯般地冲那飞机狂呼。那架直升机几乎像散步般地,慢慢滑动,腹下不时闪过一道白刃般的强光,仿佛一只伸出去的眼睛般地扫视着大地。
  这时,冯冉哗地扯下自己的上衣,用打火机点燃。那件衣服颤抖了一下,又立即兴奋地灼燃起来。冯冉的手举着那件衣服,在地上跟着那架飞机狂跑着。在若明若暗的火光中,像个奔跑的取火使者。单一海被冯冉瞬间的举动震惊,他愣了一下,也扯下自己衣服点燃,举起来在空中摇晃着。那两个女兵也似乎被他们的举动给感染了,她们也扯下自己的军衣,伸到单一海的火把上取火。单一海惊异地看着她们,内心感动了,无言地帮她们点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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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离戈壁(3)
…


  四束燃着的衣服,像四个大大的求救信号,在飞机下燃烧着动人的光团。那光来回晃闪,在昏黄的暗色中,异样地明亮着。但那飞机却未发现似的,仍在缓缓向前飘移。单一海失望了,他有些悲愤地看着那架飞机,手无力地垂挂下来。忽然,他被腰间的枪碰了一下。妈的,怎么将这是支信号枪忘了呢!他装进一枚子弹,向飞机的左前方射击。天空中倏然出现一朵红色的光团,缓缓地降落。单一海又射出一发绿信号弹,接着是蓝色、白色,那飞机周围立即腾越起一团团花花绿绿的信号光。
  那飞机似被这些突然射来的信号弹给惊动了。它摇晃了一下,悬住不动了,接着那束灯光哗地从空中罩了过来。站在那白炽的照射中,他几乎有些晕眩般地站立不稳了。
  飞机开始慢慢地向下滑降。
  单一海疲惫地与冯冉四目相对,一时竟无言。他们默默拥抱,眼泪悄然溢出。此时只有一种虚脱般地疲倦淹遍全身。
  那架飞机颤动着,一点点地挨近戈壁。他们几个人都呆了般不动,听任螺旋桨起的大风拂着他们的头发。
  单一海看到师长掂着雪茄,从机舱中走下,大步向他走了过来,他不由地把女真轻轻抱起,伏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我们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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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柔的触碰(1)
…


  军区总医院斜依在黄河边儿上,黄河闪着金子般的波涛绕医院而过。单一海大步走着,一边感受着黄河,一边奇怪,医院竟然在河边上修了条公路,但又架了个高高的铁栅栏,使黄河只在铁柱的缝间流淌。这简直类似于对黄河的一种亵读。他想,当年规划这条大栅栏的家伙,肯定怕黄河,至少是恐惧黄河。依他,不建这个栅栏,而是植一大片花,把这河当成一道风景。让病员与黄河赤裸相见,该是一种何等气派。医院这么一来,把本来健康的一种风景,也搞得带着某种病态了。
  医院真大!单一海喟叹道。他头一回来军区总院,但凭直觉,他觉得女真肯定该在住院部。他寻找着那幢想象中的大楼,内心充满深深的期待。离开那块戈壁,昏迷的女真被直升机直接送入了这里,而他则和冯冉被送进师医院,等待救治。在师医院他一躺便是十天。十天里,他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女真的消息。等待女真的电话甚至关于女真的病况,成了他整日里最难以释怀的事。直到昨天,他终于无法让自己静静地等待了,便坚持着出了院。一出院,他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在没回到连队报到以前,先去看看女真。
  住院区在一幢白色的大楼。单一海拐入三楼的通道,他刚刚经过一道门,一个只露出眼睛的军医冷冷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请把脚步放轻,这里是医院,不是操场!”
  是操场怎么了?单一海稍愣,不明白这女军医的冷漠从何而来,他强抑住内心的突兀,点点头:“对不起,外二科在哪里?”
  那军医冷冷地注视了他足有三秒,把门敞开。“你好像不认识字,就在你眼前哪,我还是头一回见你这样的问路者!中尉。”
  单一海抬眼扫去,那个女军医额头上方的门楣上,正悬着块牌子。他歉意地笑笑,为自己的唐突而不好意思,同时迅速把女真的病情和大致情况,结结巴巴说给她听。
  那女军医听他说完,翻开一个病历夹,半天,忽然停住,继而,用眼罩住单一海,仿佛像被触动似的,态度陡然间转换了过来,问他:“你是她的……哦,我明白了,男朋友是吧?”
  单一海脸瞬间变红,但仅仅一刻,他就恢复了常态。女军医的态度至少证明了她就在这一层楼里,他沉静地点点头,同时下意识地问她:“她没事吧!”
  女军医含意不明地看着他。“你居然不知道她的病情?这几天,我正在奇怪,这个姑娘在我这儿躺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一个年轻男人来看她,我还以为他们都被吓跑了呢?唉,你倒是没被吓跑,但却不知道她的病。不过,你不会在知道她的病后,一去不返了吧?”
  “有人已经一去不返了吗?医生,请你告诉我她的真实病情。”
  “腿部的伤口已被控制住,她的左脸部感染了。”她顿顿,似乎在注意单一海的表情似的。“我指的是她的脸,她的伤好后,左脸将可能面瘫,同时将留下几道疤状的伤痕,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回单一海没等她说完就明白了:“我明白医生,我是说,还有没有办法补救?”
  “她是我的病人!她的植皮手术一个小时后将由我来做。我已经做此类手术30多例,最好的一例便是在脸部留下针尖状的细线。可她的伤太特殊,我估计无能为力!”
  “她知道自己会这样吗?”
  “知道,只是不清楚术后的效果,不过她也是医生,我预感到她可能比一般病人更清楚自己的病情!哎,我真没见过有这么姣好皮肤的姑娘。她的皮肤真好。也真漂亮。这正是我的担忧之处,一个漂亮女人一下坠入丑女人的行列,她的心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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