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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肉之躯-劳伦斯传_2-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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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月4 日,他从曾诺的丁纳斯阿姆斯给戈特勒去信说:
“为了摆脱卑鄙的人,我们几乎被赶到了地的尽头,再迈一步就该掉进大海了
:要不,我们必须像鸟一样肋生双翼”。弗丽达随信给戈特勒附言,表示她将他视
为知心朋友。莫里因为黑索尔坦因的出版计划而忿忿不平,指责劳伦斯背信弃义,
这使弗丽达“很愤慨,因为他们对《虹》怀有敌意,从来不忠实”。
至于柯特连斯基,戈特勒必须告诉他,“他是个老骗子,他总是将自己装成一
个谦卑的人,但在内心他都把自己看得非常伟大”。在这里,第一次真正出现了劳
伦斯与他的一位老朋友之间发生矛盾的迹象:弗丽达提到她和“老奥特琳娜正在发
生争吵,她会说一些有关我的坏话,——我想,一定是一些蔑视我的话,因为她富
有,而我贫穷,人们常常会卑鄙地利用他人的贫困”。但这种情况丝毫没有使弗丽
达担忧,其时,他和劳伦斯是真正幸福的,“生活中充满了希望和有趣的事,假如
我们能过上好日子,我们是不会放弃的”。3 月8 号,劳伦斯告诉戈特勒,“我们
在这里租了一套小房子,有两大间,年租金五镑,它依山傍海,景色优美,我们准
备将它装修一下,在那里节俭地生活。我们的房子旁边有一幢大一些的房子,它们
一共有七间,实际上它是由三套小房子连在一起组成的,我希望黑索尔坦因或莫里
夫妇能将它们租下来(年租金16 镑)。试想,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小住宅区,与
世隔绝,就在特雷吉尔森高地上,即普诺的圣·伊夫斯边上。
劳伦斯对黑索尔坦因的期望是盲目的。在同一天——当劳伦斯写信给莫里,称
黑索尔坦因”是唯一能成为我们的朋友的人”——黑索尔坦因从伦敦给诗人罗伯特·
尼考尔斯去信,表示他不准备再回到康沃尔去见劳伦斯,他说劳伦斯“没有真正的
同情心”,只希望人们信服“他自己的叛逆信念”;劳伦斯虽然是个“完美的艺术
家和杰出的思想家”,但是,很难和他建立私人关系。黑索尔坦因后来又告诉德刘
斯,“关于他的情况,我发现得太多了,无法在此细谈”。黑索尔坦因的传记作家
赛西尔·克雷在黑索尔坦因自杀以后(1930 年),在写作中表示,他不知道1916
年的那“情况”指的是什么,但他猜测,此事大约和劳伦斯的爱管闲事有关。
罗伯特·尼考尔斯回忆说,当劳伦斯夫妇1916 年住在汉普斯特德时,他们曾
在不同场合劝他和黑索尔坦因各娶一个他们认识的姑娘,这使两个年轻人和姑娘都
感到有趣。但黑索尔坦因与劳伦斯之间的矛盾可能是由奥特琳娜·莫瑞尔给黑索尔
坦因看了劳伦斯的一封信引起的。劳伦斯在这封信中和莫瑞尔谈到了黑索尔坦因的
女友。
不管事情如何,黑索尔坦因还是写信给劳伦斯,指责了他的背叛。而劳伦斯复
信说:“我请你不要在伦敦谈论我。”于是,黑索尔坦因给劳伦斯寄来了由他凭空
捏造的、对劳伦斯进行恶毒诽谤的书评摘录。黑索尔坦因兴奋地告诉德刘斯,此事
使劳伦斯“非常滑稽地感到不安”。劳伦斯是可能这样的:他是个严肃的艺术家,
但已受到了全国新闻界的严重伤害,而这些“评论”预示着更多的这类评论将接踵
而至。但所有这一切对于黑索尔坦因是滑稽可笑的,他是个乳臭未干、内心矛盾和
忧郁不幸的人,他的内心却长着残忍的倒刺。但是,他对劳伦斯还勉强保持着尊敬,
并在年内又回到了他的营垒中。
劳伦斯和另一个人的友谊在1916 年春天也接近尾声,而且从此再也没有恢复
——和拉塞尔。劳伦斯2 月11 日写信给他,询问他的讲座是否“真的取得了成功,
真的那么重要”?拉塞尔4 天后怀着悲伤心情回信:他又一次想自杀,他告诉劳伦
斯,只是由于自尊心和固执才使他没有走上此路。他自以为讲座是成功的,但它并
没有产生重大的影响;他被埋没在琐事之中。
劳伦斯于4 天后写信责问他:“不管怎样,像你那样做,生活的意义何在?”
他希望拉塞尔“长命百岁”,但如果他要立遗嘱的话,能否让劳伦斯成为他“某个
方面”的继承人,使他“有足够的钱来维持生计”。
时过月余,3 月19 日,劳伦斯又给拉塞尔去信,希望拉塞尔不再”因为他的
说教和对人权的不够尊重而生气”,并要拉塞尔到他们的新居来看看:
或许,一个“新的世界已经诞生”。他希望不久能“在春日里欢歌起舞”。
他向拉塞尔保证,“没有什么事情是想好后再做的”。而将此想法告诉拉塞尔
是完全错误的。
劳伦斯在晚春时节又给他去过信,但这封信显然没有被保存下来。拉塞尔根本
不屑回信,只在此信后面附了言,并将其转给了莫里。莫里在9 月3 日写了回信
(此信现在英国博物馆)。莫里认为,弗丽达现在已完全成功了,尽管还不怎么稳
定。莫里希望劳伦斯不要把矛头再对准他,与他决裂,他为拉塞尔和劳伦斯的分手
感到遗憾,他认为拉塞尔是那种能够给予劳伦斯理解和宽容的人——一个有趣的错
觉。
很久以后,拉塞尔写道,劳伦斯在他们相处的时候“没有真诚的爱国之心,因
为他的妻子是个德国人”。认为劳伦斯如果没有一个德国妻子,就会“真诚地爱国”。
这种观点几乎到了荒谬的境地。拉塞尔还说:“尽管大多数人不甚了解劳伦期是他
妻子的传声筒,“他有文才,而她有思想”。这个观点表明,著名的逻辑学家拉塞
尔也会沉陷于荒谬的误解之中。
肯尼斯论拉塞尔的局限性的观点已被引用,而麦克伊旺·劳森在1952年的一篇
文章中应证了这一点,他问:“像其他伟人一样,拉塞尔是否过久地生活在一个洞
穴之中,使他一视独听,常常忽略了那些现实的领域。而这种现实构成了人类灵魂
所需求的环境,使这个世界变化、发展,成为应有的样子”。乔治·桑塔亚纳逝世
后,出版的自传第三卷(1952 年)也作了相似的评论:“拉塞尔的资料尽管准确、
丰富,但难免不完全,并以片面论点出现,他不了解也拒绝去考虑所有的东西。因
此,他的判断通常以不完全的资料为基础,实际是感情偏见的产物,常常不够公正,
有时甚至是愚蠢的”。
桑塔亚纳感到,拉塞尔尽管具有多面性,他也是一个“多方面的狂热分子”,
桑塔亚纳未能触及他的本质,他最后断言“伯迪消失了”。但他已经存在得够久了
——从不抵抗主义转变到支持战争,从相信原子弹的功效到怀疑原子弹——到侧面
地攻击劳伦斯。劳伦斯在很久以前就“抓住了”拉塞尔,并借《恋爱中的女人》中
的一个小人物乔什瓦·梅勒森爵士的漫画像喻之。
乔什瓦爵士(在改写过的版本中叫作马瑟森)是个“博学的、五十多岁的、干
瘦的准男爵。他总是妙语连珠,并用沙哑的嗓子发出由衷的大笑”。他的“大脑神
经纤维是如此的坚硬,以至于毫无感情”。
劳伦斯——莫里之间的友谊似乎是命里注定的。劳伦斯说服了莫里夫妇放弃了
在班都灿烂阳光卜的幸福生活,在满是石头的、阴郁的康沃尔住下来,这件事一度
使他们的友谊趋于紧张状态。芳伦斯对那套与他相连的房子大加吹捧,并称之为
“凯瑟琳之塔”。莫里夫妇必须来住,不要再提什么背信弃义,他们必须学会相互
信任,“不要冉闹什么纠纷和龃龉,让它变成为永远的默契,我们是Blwbrouder
(亲兄弟),我们之间是兄弟关系,告诉凯别再那么挑剔”。但凯瑟琳·曼斯菲尔
德曾在康沃尔住过,在那里,她曾见过一个妇女折磨一只猫,她了解科尼什人。在
一首诗中,她说他们的眼睛“愚蠢、卑鄙、吝啬和狡诈”。当她和莫里离开阳光明
媚的维拉保林时,她掉下了眼泪。4 月初,劳伦斯去圣·伊弗斯车站迎接他们,那
一天的天气并没有让人充满信心,气候寒冷,天空阴晦,海鸥在空中盘旋,时时发
出凄凉的叫声。
为了劳伦斯,莫里夫妇强作笑颜,实际上却想哭。
劳伦斯带着莫里去圣·伊弗斯的拍卖市场购买一般的廉价生活用品,而他自己
的一些家具却正从伦敦发送过来。劳伦斯将桌子和椅子漆成了淡绿色,而莫里在凯
瑟琳赞许的目光下将他的家俱漆成了黑色。对此,劳伦斯“感到滑稽而又失望”。
莫里夫妇在此逗留期间,始终没有从这黑色的郁抑中解脱出来,他们对劳伦斯夫妇
之间激烈的争吵尤其感到沮丧。莫里甚至当着劳伦斯的面说过,随着时间的推移,
他开始理解一个女人是如何能使男人激怒而进入致命的境地,“实在超出了理智判
断的范围”。
那年春末,莫里最大的困难是应付劳伦斯的兄弟关系的建议。在莫里的想象中,
这是一种在昏暗的荒野上,在占卜石之间举行的一种可怕仪式。后来。他才了解到,
劳伦斯的这一建议类似于《恋爱中的女人》中杰拉尔德,克里奇和鲁伯特·伯金之
间的友谊。在康沃尔期间,劳伦斯正对《恋爱中的女人》作最后的润色,但他并未
将此事告诉莫里夫妇。他可能对小说的事只字未提,因为书中的故事与他们四人当
时的情况有戏剧性的相似。五年以后,当莫里第一次读到《恋爱中的女人》时,他
没能从杰拉尔德·克里奇(以伊斯渥的托马斯·菲利浦·巴勃的面目出现)和古德
仑·布兰格温身上认出他自己和凯瑟琳的影子,尽管在蓬帕杜咖啡馆里,古德仑从
会作弄人的哈利迪手中接过伯金的信这一幕是取材于现实生活;凯瑟琳夹着一册《
阿莫斯》离开了皇家咖啡馆。在那里,一群反劳伦斯派的人正在对此书进行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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