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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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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中路在第一时间接到王辉电话。他问王辉:“里面有没有人可以帮我们查这个号码?”
“有。”王辉明白,徐中路是在问,在新沧移动公司里有没有可拿到电话记录的内线。
“查得到他在什么地方吗?”
“可能查得到,也可能查不到。”
“为什么?”
“第一时间不够。第二,他可能会有几部手机。”王辉说。
“你估计他们这次会抓到他吗?”徐中路问。“他们”指新沧警方。
“只要他手机开机,他们就会追踪到他这部手机的信号,理论上可精确定位到50米左右。一旦他们掌握了他的位置,他可能就逃不掉了。”
“我们还能提前得到消息吗?”
“现在不清楚是谁主管这个案子,”王辉皱起了眉头,“我们在里面的人也不一定够得着。这个难度太大了。”
“你觉得他到新沧来干什么?为什么一直没有找我们?”
“可能他还在犹豫,没想好退路。”
“给他报个信,试探一下他有没有兴趣私了,你觉得怎么样?”
“我看现在只有这么办了。时间来不及了。总比他被抓住要好。”
“他要钱就好办,多给点也没关系。”徐中路作了决策。
黄昏降临,房间里光线缓慢地幽暗起来。蒋冬至烧好三个菜,摆在小饭桌上,旁边是一瓶红葡萄酒。今天他轮休,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计划烧一桌五菜一汤的晚餐,庆贺他和董荷相爱第一个月。他搬来董荷住处与她同居也一个多星期了。
落日余辉吸引了蒋冬至的注意力。他放下锅铲,走到阳台上,驻足凝望西边天际紫色云霞中的明艳落日,内心升起淡淡的焦虑。他隐隐预感到了幸福时光的短暂和未来的不确定性。
手机响了。他折回房间里,发现是他最近新买的一部的低价手机在响。会是谁打来呢?是不是谁打错电话了?这部外型色彩绚丽的手机他不常用,三天两头被他冷落在提包里,不开机。董荷甚至不知道有它存在。他手机上已换了新号码,旧号码仍没丢掉,转在这部低价手机上使用。下午他见手机没电了,拿出来充电,才开机的。他拿起手机,接听。
“请问是张致远先生吗?”手机里出现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我是,你哪一位?”
“请你先记下一个手机号码。”
“你是谁?你想干吗?”蒋冬至感到奇怪,满心在想,谁会知道他这个手机号码呢?
“你先记下号码,136——”年轻男人坚持道,自顾自读出一个手机号码。
“你稍等一下,”蒋冬至返回房间,在写字台上找到笔和纸,“你再读一遍。”
年轻男人相当有耐心,用缓慢的语速读了两遍号码。蒋冬至记下,愈加觉得事情蹊跷。
“你读一遍给我听听。”年轻男人说。
“你到底想干什么?”蒋冬至忍不住了。
“你读一遍你记下的手机号码,我马上就告诉你。”
蒋冬至无奈,低下头,看着写在纸上的手机号码,读出了声。
“准确。”年轻男人评价道。
“靠,你恶作剧?玩我?”
“有人想要买你手上的两样东西,你开个价。”
“什么东西?”蒋冬至问,心里面砰的一紧。一阵恐惧由内而外,快速掠过全身。
“什么东西你自己清楚,我现在说不方便。你的手机号码已经暴露了,十五分钟以后,你的手机会有人监听。”
“你到底是谁?”蒋冬至大惊失色,喊道。
“我是谁,对你来说不重要。你是聪明人,所以我才会找你谈价钱。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们里面有人,上面也有人。和我们对着干不会有好结果,你是亲眼见识过的。”
“你威胁我?”蒋冬至眼前浮现出击中周国勤前额正中的弹孔,深而且干净,四周没有血迹。
“我们年轻人容易冲动,提醒一下,对大家都有好处。等你考虑好了,就打刚才我让你记下来的手机号码找我,到时候我们详细谈,记住,十五分钟以后,你的手机会有人监听,和我联络,你千万要用新买的手机号码。你当过警察,这方面你应该有经验。”年轻男人说完,挂断了。
第三部分第64节 冲得无影无踪
蒋冬至站在暗幽幽的房间里,呆若木鸡。愣了片刻,他似乎清醒过来,慌忙拿起手机,拆下电池板,拔出SIM卡扔进抽水马桶。他一拉水闸,抽水马桶哗啦啦一阵水响,顷刻之间,一股湍急的清水把SIM卡冲得无影无踪。
马所长回到派出所时,小吴已查出了结果:这个张致远的身份证是假的,在全国范围内,总共有三十多人叫张致远,但没有一人在相貌上与蒋冬至相近。这一结果让小吴一时间无法接受:他曾站在顾先生房子门口,亲手从蒋冬至手上接过假冒张致远的假身份证进行查验,当时他并没看出有什么问题,他后来还和蒋冬至面对面交谈了一次,印象不错;现在真相大白了,事实是:他当面放走了Z省枪杀警察大案的重大嫌疑人。
马所长立刻打出一通电话,按紧急程序将案情上报新沧市局。
市局刑警队迅速立案侦察。负责此案的是一名姓文的年轻警官。文警官确认,蒋冬至所使用的手机号码是新沧市中国移动的神州行预付费卡。他决定先不打草惊蛇,让电信技侦人员和新沧移动公司合作,调查所有与这一手机号码有过通讯联络的通话人,对该手机通话实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听,对该手机信号进行定位追踪,一旦确定其准确位置,立刻展开抓捕行动。
卢杨坐在会议室最后排。听完文警官部署,他一言不发,站起身,悄然走出会议室。他虽然是一名资深警官,但在新沧市局刑警队却地位不高,原因在于他是一名来自南段这种小地方的刑警,且进队不久,只够混个脸熟,尚未取得领导器重和同事们信任。他清楚,没人会注意他的反应。
卢杨非常肯定这个张致远就是蒋冬至。此前,他在银河数码服务中心曾经向男女店主详细询问过蒋冬至到新沧后在穿着打扮方面改头换面的细节,与顾先生描述中的形象基本符合。况且还有户籍警小吴亲眼目睹的有力旁证,应该不至于弄错人。
文警官年轻气盛,迷恋于高技术侦察,甚至不屑于派出技侦人员去顾先生房子里做繁琐的勘察工作,以提取指纹,确证一下这个张致远是否蒋冬至。也难怪,警方办案总有一套利己的习惯:新沧警方一般是不会为协查通报上一名外省犯罪嫌疑人而兴师动众的。
蒋冬至可能是疏忽了,居然连续一个月使用同一个手机号码没换。这一疏忽足以致他的命。
凭直觉,卢杨相信,梁幼青之所以选择在新沧和徐中路幽会,除了顺便看望当常务副省长的父亲以及新沧没多少人认识他们俩这两条理由之外,恐怕也和她在新沧感觉安全有关。安全第一。徐中路善于隐在幕后运筹帷幄,在暗中控制局面,呼风唤雨,这一点卢杨印象极为深刻。
卢杨在南段市局曾经短期参与过肖海运谋杀案的调查。在此之前,他只听说过有徐中路这人,从未见过徐中路本人以及任何关于他的照片与资料。所以他不奇怪,为何在他接手之前,新沧市局刑警队里也有不少警官看过卷宗中的DVD光盘,却没有一人发觉录像带中一对色情男女就是徐中路和梁幼青(后来结案时,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卢杨对于录像带内容只字没提,只是将一张地摊上买的日本色情光碟混进案卷,换下刻有录像带内容的DVD光盘)。
所以,在卢杨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挥之不去:徐中路在新沧市局里也有代理人。果真如此的话,此刻徐中路应该也知道蒋冬至这个手机号码了。接下去,要是徐中路在第一时间里获悉警方情报,确定蒋冬至所在位置,必然会抢在警方抓捕行动之前,派杀手先干掉他。
卢杨并不清楚蒋冬至到新沧来的目的何在,但他意识到,他下手的绝好机会来了。此时此刻,蒋冬至已没有选择。要下手就快,事不宜迟。
他快步下楼,从边门出市局大院,拦了一辆出租车,驶往新沧市中心繁华的商业区。他在一个街头电话亭附近下车,走进一家小杂货店,买了一张三十元的电话磁卡。他观察电话亭周围的环境与人流。确定一切安全之后,他跨进电话亭,关上玻璃门,戴上棉布手套,插入电话磁卡,摘下电话听筒,拨出蒋冬至手机号码。
他要告诉蒋冬至:手机号码已经暴露,逃亡和藏匿都没有出路,唯一的获救之道就是他们两个人合作,一起保护好证据,扳倒徐中路,置他于死地。
可听筒里却传出一声柔和圆润的女中音:“您拨打的用户暂时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卢杨感到疑惑:怎么回事,难道这个号码被蒋冬至废弃了?他再一次拨打。听筒里依然是女中音。重复几次也一样。他跨出电话亭,心中一片迷茫,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
桂建东的死让卢杨深受刺激。他没有去南段出席桂建东的葬礼。他实在没有勇气去面对被三十吨石子压成一团肉泥的遗体(当时他和他还在通话呢)。为此,一名从前是他徒弟的年轻警官昨晚从南段专程打电话到新沧问候他,说至今仍然未找到凶手的任何线索,破案前景十分渺茫。
卢杨听了,簌簌落下了眼泪。他第一次为自己是警察而感到耻辱。愤怒象发条一样收紧他的身体。耻辱在他心中熊熊燃烧。为正义而斗争的斗志注满他全身。他眼前浮现出桂建东被压得变形的尸体。血肉模糊。形状可怖。这是他根据他徒弟的详细描述想象出来的。他也想象过周国勤被烧焦的尸体。许多血腥场面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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