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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行--霍去病 作者:林豌豆(起点2005-12-04完结)-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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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留下干粮和水,烧掉营帐,转而向匈奴左大将进攻。他用兵的主旨是那样鲜明利落:快,出其不意。这一次进攻在史书上只有四个字:斩获旗鼓。他夺得左大将的军旗和军鼓,应该也是完全摧毁了这一支军队。
少年马不停蹄,向着大漠的更远更深处追杀过去。
大漠的晚上,寒风刻骨。马不解鞍,手不离刃,少年的军队在休憩。他们的精神并没有放松,他们的肌肉还是紧绷着的,随时能发出力量,和敌人搏斗。大漠的星辰是那么纯净无暇,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片土地的荒芜和萧索,天空的繁星如锦就是一个补偿。不能具有丰饶的土地,那么就拥有一个明净和美丽的天空罢。
少年枕着自己的刀鞘,躺在黑暗里。为了避免危险,他们没有点起篝火。他们枕着兵器,盖着盔甲。一空的星斗就像微笑的眼睛,竟是这夜里唯一的暖意。少年看着这钻石般的星辰,心里忽然涌上百般的滋味。他远不是一个善感的人,他只是紧紧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他的青春年少的时光,大半在南征北战里渡过,这样的寒冷,还有碎银般的星辰,就是他最熟悉的夜。
在清晨的霞光里,少年的大军再一次出发,寻找他们的战机,寻找他们的猎物。五万精骑,足以在大漠掀起沙砾的狂飚巨澜,足以摧毁任何阻挡他们的桎梏。少年的大军越过离候山,渡过弓闾河。匈奴人逐水草而居。涉过弓闾河,就能远远看见他们的宿营地。
会战左贤王。这是一场大鏖战,大驱逐。闻风丧胆这四个字,真真实实地在大漠上演出。匈奴人对少年的骑兵军团望风披靡。无论从气势上还是在实力上,少年的骑兵军团绝对是当时的天下第一军。五万铁骑是一股毁灭的巨浪,无可抵挡。他们的强弓利箭射向敌人的战士,他们骄悍的战马把敌人踏进尘土,血溅大漠。虽然少年的军队是在完全没有粮草辎重的支援下横渡大漠,来对阵以逸待劳的匈奴人,但是战势还是不可避免地显出了一边倒的状况。这是少年数次纵横驰骋铸炼成的铁军。他们攻如潮,守如城。在他们潮水一样没有停歇的攻势面前,左贤王部兵马不堪一击。
匈奴人丢下一地的死伤者,开始逃跑,少年在他们身后紧紧追击。他们没有看见少年眼中可怕的光芒,如果看见了,那将是他们一生最恐怖的景象。少年在实践他的诺言:匈奴不灭,无以家为!
大漠的骄子在大漠上逃跑,他们希望自己能跑得更快,跑得象风一样快。少年的军队紧咬不放,少年的的速度不输于这些大漠上的狼。他追上他们,追上他们的马,追上他们的生命,这是生与死的追逐。鏖战变成了驱逐,驱逐变成了驰骋,他似乎要用自己胸腔里沸腾的无法平息的热血,来丈量大漠,丈量戈壁,丈量瀚海,丈量这广袤无垠的土地。
少年的军队一直驱驰到匈奴祭天的狼居胥山。这里已经远离中原。少年剿杀了七万余人,杀人如同收割秋草,这种残酷无情的剿杀也给少年的形象披上了一层血色的外衣。这个冷酷的少年将军,他让人恐惧,无论是崇敬他的人还是诋毁他的人。
历史的天空,无数将星如银汉灿烂。一袭征袍鲜血染成,一将功成万骨枯泽。哪个将军不杀人。可是这个少年不可掩饰的光芒还是透出摄人的寒冷,就因为他年轻。他是那样年轻,可能他的脸上还有稚气尚存,这个年龄的孩子,本还在成长,他们还青涩得教人疼惜,而他却已经将灿如锦帛的年华全部放在军旅生涯,放在征战厮杀中。人们说,他是天生的魔王,他就是为了剿灭匈奴人才来到这个世界上。
时势造英雄,英雄成时势。少年是那个金戈铁马气贯长虹的时代豪阔大气之所钟。他是那个铁与血的时代的一个浓缩和投射。
封狼居胥!
一个军功的巅峰之作。后世之人再难企及。
少年在狼居胥山下露出了笑容,他下令,增土封山!他的笑容已经不再是孩子的笑,明朗的笑,而是一个战神的笑,一个胜利者和强者的笑。
无数的火把点亮了,从狼居胥山脚下一直蜿蜒到山顶。火把照亮了狼山,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将士们风霜雕刻的脸庞。胜利的甘甜,只有这些饱经风寒,历经生死的人才能体会,才能衷心地为之骄傲。少年的脸在火光里鲜活而生动,他立马狼山之巅,回望中原,这个傲岸的身影,镌刻在了历史的卷册中,任时光流逝,难以磨蚀。
神鹰梦泽,不顾鸱鸢。为君一击,鹏抟九天。
辉煌的极处,竟是隐隐的悲怆。颠峰的尽头,只能是黯淡。少年太年轻了,这样大的成功,对于帝国,是骄人的霸业;对于他,却并不是一件幸事。上天给了他成功的时间,却没有给他成熟的时间。他注定是一个稚子,征战的生活让他坚毅却单纯。
遥远的故国,在汀芷泽兰之间,一个少女掂着蓍草,将她嫣红的眸子看向空洞的远方。她喃喃地说出一句谶语:
你所恃的,必将成为你的桎梏。
第十二章 行路谣
更新时间2005…12…1 16:46:00 字数:5593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行路难。
摇光孤身一人,在无倚靠的漫漫路途上行走。父亲说,一个大神巫,不在于他的预言有多么的神异。他还说,这个答案,你要自己去寻找。摇光就行走在寻找答案的路上。她不能告诉父亲,她已经永远不能做一个占星人了。她双眼皆盲,如今她只能看见一团燃烧的火焰,在永远不能企及的地方跳动。
太史令说,摇光,你没有眼睛,还有手,还有心,你还可以做一个神巫。摇光微笑了。她说,我一直就是神巫啊。她的手放在案几的玉盏上,没有人知道,那下面是她最后一次占星的结局。摇光用低低的声音说,这是你的宿命,也是我的宿命。
她头也不回地走在茫茫的天地之间。
命运是冷的,血是热的。风雨是冷的,心是热的。在长风浩浩的司天台,摇光曾在那里仰望星辰。
她说,为什么人会有喜悦,有悲伤?
太史令说,因为你在成长。太史令又提到了成长。每当这时,摇光就觉得有一阵时光的潮汐从身上流过。
摇光问,为什么我要成长?
太史令说,你看见花开,也看见花落,这就是成长。
摇光问,那什么是永恒?
太史令说,星辰起落,周而复始,这就是永恒。
摇光问,为什么我只能成长,不能拥有永恒?
太史令笑了,他说,你看见花的怒放,看见白鸽的飞翔,看见骏马的驰骋,这些让你感受到什么?
摇光说,生命。
太史令说,对,生命。生命的可贵,就在于这种蓬勃怒放,这种砥砺中的喷薄。有了这样的生命,又何必要求永恒呢。
摇光懵懂地笑着,太史令慈祥地说,孩子,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宿命不是用来顺从的,而是用来抗争的。
她在路途上,用卦钱和蓍草帮助那些普通的人们占卜。那些人们,霜鬓的老人,拄锄的农夫,担柴的樵子,羞涩的小媳妇,还有天真可爱的孩子。这些芸芸的生命如同大地上蓬勃又平凡的野草,卑微而坚韧地生活着。
她占卜着老人的寿龄,无论她占出什么,老人都会慈祥地微笑,感谢这个瘦小的姑娘,这些一生平淡的老人显出让她吃惊的通达和淡定,这是岁月珍贵的赐予。她给孩子们占卜着未知的将来,她说,你将来会做一个读书人呢,你呢,将来会有一个甚是贤惠的小媳妇。孩子们哄笑着,嬉闹着,阳光照在他们饱满的小脸儿上。她给忧郁的姑娘占卜她们的情人,她附在她们的耳边,悄悄地告诉她们,那个人有多高,多少年纪,还有他纯朴憨厚的面容。姑娘的脸或者红着,或者变得苍白,摇光自然看不见,可是她能感觉得到,世间最难问卜的,莫过于女儿家的心思。
一路上雨雪风霜,只有她一个人在黑暗中慢慢地摸索,陪伴她的只有那匹驾车的老马。父亲曾在她离开长安之前给她捎来一封信。那时候,她已经看不见了。她没有让别人帮她看,她只是将信放在怀里,默默地离开了长安。在风雨飘摇的旅途,她就像一根飘零的羽毛。其实在茫茫天地之间,她就是一根飘零的羽毛,无依无靠,无倚无凭,在命运的流离中浮浮荡荡。在路途上她最深地体会了什么叫寒冷。寒冷就是当暴雨如瀑,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在挣扎,却无法找到前行的方向;寒冷就是当大朵大朵的雪花飘下来的时候,她只能将自己裹在毡毯下,马车的缝隙到处都透着寒气;寒冷就是当她听见身边的人们最平常最普通的笑语,听见庸常岁月在她的身边缓缓流过,心里生出的深深的孤寂。寒冷就是她从此知道了什么叫做天涯相隔。
一路上的风霜,也给了摇光最彻底的历练。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迷迷糊糊的小神巫了,她嫣红色的眸子似乎拥有了洞察一切的力量。这种力量不是上天赐予的,而是人生和苦难赐予的。她的心越来越宁定和安详。奔涌咆哮的是力量,宁定安详的也是一种力量。
当摇光行走在她的旅途上的时候,少年也在自己最辉煌的生命里行走。一种隐含悲怆的行走。路途不同,而深深的孤寂是相同的。少年用自己年轻的生命完成了大多数人一生也无法企及的功业。他给自己留下的,只有荣华的束缚,名声的桎梏。一个年仅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已经做到大司马的高位。不知为什么,少年的身影在史书中,在传说里,永远是英风烈骨的冠军候,是横扫大漠的骠骑将军,而不是位高权重的大司马。这个高不胜寒的官职不会给英气勃勃的少年带来任何快乐。这不过是苍鹰的金子牢笼,野马的玉辔银鞍。辉煌过后,只能是落寞。权势赫赫,不是辉煌的开始,只是辉煌的终结。
少年在河西焉支山下的军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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