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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见(清宫)-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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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我意犹未尽,胆儿也大起来,翻来覆去在胤祯耳边轻唱:“……剩下的梦想不断的做,上升的气球不断的破。别难过,别难过。没原因,有结果。……”不负我望,胤祯果然又一次差点儿被我惊掉下巴,直问我从哪里学来这样古怪的调子和词儿,又问我“气球”是什么意思。我不搭理他,越唱越忘形:“……别难过,别难过。没原因,有结果。……”
  一队人迎面走过来。看不清模样,我也没在意,象平时一样噤了口,略低了头跟在胤祯身后走上去。对面晃了一下灯笼,走在最前面的人低低惊呼一声:“咦,是你?”

  第20章

  我愕然,下意识的侧过头向胤祯求助。
  胤祯快步迎上去,大大咧咧的笑道:“是我。十三哥,你这么晚出来有事?”
  他接得倒快,胤祥分明是在看我。我懊恼的想胤祥今儿眼睛怎么这样尖,一下子认出我来?胤祥只一怔,眼珠瞬了两瞬,笑意便浮上面颊。
  “才刚从皇阿玛身边儿下来。十四弟,你不是也这样晚了还在外头,身边也不多跟个人。”胤祥一边说,一边不住的瞧我,“这侍卫可是新来的?看着不怎么老成。”
  哪里不老成了?我半低着头,皱了皱鼻子。看在胤祥身后还簇拥着一帮人的份儿上,我就不去和他争辩了。毕竟看样子他打算放我一马,我也该知恩图报。
  胤祯打了个哈哈儿:“新来的。是不太老成,好在还对我的脾气,就只带他出来了。——还杵着干什么?”最后一句是在训斥我。
  我背地里丢给胤祯一个嗔怪的眼神:好你个小祯子,口气这么霸道。我从胤祯身后闪出来,给胤祥打了个千儿,哑着喉咙说:“奴才给十三爷请安。”
  胤祥笑嘻嘻的冲我摆摆手:“起来吧。”又转向胤祯说:“我这就回去了,明儿过来望你。”说罢含笑溜了我一眼,带着随从离开了。
  等他们走远,我疑惑的问胤祯:“他怎么一眼瞧出是我?”
  胤祯也很不解,只是满不在乎的说:“管他呢。他即说明儿要来望咱们,断不会给咱们传出去。”
  “可是,”我迟疑了一下,“他会不会,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胤祯等了片刻不见我接腔,自问自答道,“你是说他会不会告诉四哥?反正已经给撞见了,他说便说,你还怕四哥不成?”
  “呃,我是怕传到你皇阿玛耳朵里。你说,皇上知道了,会不会真砍我的头?”
  胤祯“哧”一声笑起来:“你怕什么,有我呢。”
  我忧虑的点点头。在心底我对四阿哥总有一丝畏惧,一直以来我都摸不着他的心思。他对我一时温和亲切,一时又冷淡阴沉,把我弄得稀里糊涂。他若得知我在这里,谁知道他这次准备采用哪种态度。如果不幸是后者,给我捅到老康跟前儿,我不死也得脱层皮。
  胤祯很无所谓,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气。我不仅暗暗称奇,那个是喜怒无常的冷面王子,这个是桀骜不逊的拼命三郎,怎么一个妈能生下来这么个性鲜明的两种人呢?我对德妃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二天胤祥果然来了。我问他昨天是怎么看破我的。胤祥含笑道:“打老远儿就瞧见你跟在十四弟旁边有说有笑的,哪里象侍卫的样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你们自己竟没有发觉?”又说:“来的路上就瞧着十四弟不比往日,只说他心里有事,也没想到是你在旁边。你那时侯倒藏得好。”
  我尴尬的笑道:“锥处囊中,其末立见。我哪儿能被长久埋没呢,这不是被你挑出来了?”
  胤祥但笑不语。
  我小心收敛了一段时间,连外出都少了。偶尔出去也是眼观鼻,鼻观心,表面上噤声敛气,实地里风声鹤唳,生怕又撞上谁露了马脚。过了一阵儿见风平浪静,料想我还没那么大魅力惊动老康,又懈怠了下来。
  立秋过后,老康便筹备起来往木兰围场秋猎。胤祯很兴奋,不时手痒就要放上两箭,连庭院里的柳树都被他射得伤痕累累。算他有良心,没叫本小姐演出“头顶苹果”的戏码。我也不由自主的有些兴奋。打猎啊,这在我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我小时侯只用弹弓打过麻雀。唯一的一次例外,是在同学家阳台上误放他爸爸的猎枪,击中隔壁邻居家老母鸡一只。
  试马埭将选出供围猎用的马匹分送各处,我根本不会挑,想想我的骑术也只是糟蹋好马罢了,便捡匹“同袍”们挑剩下的了事。
  兴奋中也有遗憾。八阿哥不能去了。太子从京里送来急奏,湖南生员叩阍状告当地苗民杀人,官府不闻不问。老康诏命湖南巡抚进京述职,又打发八阿哥回京给太子做帮手料理政务。八阿哥本想带我走,可我的心早飞到木兰围场,扭股糖儿一样缠着他撒娇要留下来。胤祯也给我敲边鼓,又信誓旦旦的保证会看牢我,就差宣布他在我在、我亡他亡。八阿哥无奈的笑了笑,拍拍我的头说:“你姐姐说得对,这几年我把你宠坏了。”他叮咛我们一番,便自己动身回京。
  送走八阿哥,我感叹老康的心思还真是难猜。他怎么派八阿哥,不派太子党的四阿哥或者胤祥回去呢?我不能找人问,只好自作聪明解释说,老康这会儿对以后儿子们结党的事儿,还没有我现在这样清楚。
  忙乱着打点了一应必需物事,我着猎装、配腰刀、挎雕弓,雄赳赳气昂昂踏上了狩猎之旅。我对自己的造型颇为自豪,得意之余不免又忘形,间或便在马上摆几个自以为很酷的pose,让柱儿莫名惊诧。
  围场上一众阿哥们领着亲兵侍卫,按序齿列好了队,专等老康大驾。我憋住笑,真象小时候开运动会啊。胤祥站在胤祯上首,看到我,他会心的笑笑,我回给他一个浅笑,目光向四周漂浮开去。
  “卓勒,卓勒!”
  “啊?呃,奴才在。”
  我正在出神,胤祯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我猛然醒悟过来我现在就是“卓勒”,赶紧打迭起精神在马上打了个千儿,粗着喉咙回答他,声音却带着闷闷不乐。
  胤祯的目光如流水。他没有立刻说话,顿了顿,吩咐我说:“记得跟紧我。”
  “喳!”
  一时老康驾到,训话完毕一声令下,侍卫们便将往日圈养的猎物放出来。众阿哥都杀了上去,围场里面顿时人声马沸,犬走鹰飞。我哭笑不得,这哪里是打猎,简直就是屠杀嘛。没容我发感慨,胤祯已经冲出去了,我慌忙撵上他。胤祯不愧是抚远大将军的料,箭箭不落空,马过之处死伤无数。我开始还指望瞧瞧他和胤祥谁更厉害,一奔跑起来把我闹了个手忙脚乱。勉强跟上胤祯旋风般的速度就花了我所有的力气,哪里顾得上瞧别人。我在心里一边高呼“过瘾过瘾”,一边念叨“罪过罪过”。一天下来,疲于奔命,我被折腾了个半死。
  晚上一回到住处,我就呻吟着跌到椅子上,嚷着叫柱儿给我捶背。胤祯仿佛不知道累一样。他替我把身上的腰刀弓箭都解下来,自己在屋里走来走去,摩拳擦掌:“今儿都是兔子野鸡麋鹿的,没意思。皇阿玛说明儿个要猎狐狸和狼,还说要比试。明儿你可还要去?”
  这么彪悍?当然不能错过!我“噌”的坐起来,不顾浑身酸痛,豪迈的一挥手:“去!”
  一夜都在做梦。
  我不是在木兰闻场么?背后还有围猎的人马,喊杀声遥遥可闻。前面哪里来这样一条江呢?但我管不了那么多,天空阴翳,我却能看到飞舞着的风筝,他挽着线伫立于江边,只给我一个背影。我认得出这背影的。是你回来了?
  “诗华……”他轻声说。我垂下眼帘,掩饰心中的窃喜,他叫我“诗华”呢。
  “我要走了……”略略失望,原来是这一句。好吧,天确实晚了。
  “大概要四五年吧……”我迅速的抬起头。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很平静,只藏着一丝淡淡的落寞,淡得几不可闻。突然间我似乎已经知道他下面的话了。我急促的呼吸,他慢慢的回头……这不是他……我想大叫……
  “小齐儿,小齐儿……”
  梦里一个声音把我叫醒,清晰得象就在耳边。这是胤祯的声音。我睁开眼睛,一霎时还没从梦里的情绪中完全挣脱出来。心狂跳,把胸口撞得生痛。我喘息稍定,茫然转头,刚平复的心脏又是一阵狂跳。原来最后这一声似乎不是梦,胤祯正坐在我身边。
  我很快就镇定下来。清代所谓的“中衣”把人捂得严严实实,何况这也不是我第一次刚睡醒就被他吓到,——总好过上一次在床上发现他。胤祯没有点灯,眼睛里映着月光,亮得灼灼逼人,就那么不声不响的坐在脚凳上看着我。吁了口气,我还是扯过被单直拉到下巴,翻身坐起来:“你怎么出来了?柱儿呢?”
  打从出了京城,胤祯晚上就只留我和柱儿在房里,美其名曰“值夜”。我想与其和胤祯的侍卫们住在一起,还不如天天给胤祯看门儿。按说我应该站在门口,可每天巡夜的人一走,胤祯就叫我不用装幌子了。柱儿在里面卧室守着他,以备半夜传唤,我便睡在外屋的榻上。也不知道是我睡得太死还是胤祯睡得太死,总之这么久从来没听见过他晚上唤人,也没见他出来过。
  胤祯也象才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借着月光,只见他外衣上的扣袢儿都结错了。他撇撇嘴问:“你梦见些什么故事,喘得跟刚跑完二百里地,我在里头都听见了。”
  “忘记了。”我甩甩头,甩开脑海中残留的影象,“老睡不踏实,想是白天累的。”
  “那明儿个你别去了?”
  好奇心足以杀死大象,我这样的小女子又岂能幸免。我内心只稍微挣扎了一下就回答他:“去!怎么不去,我还没见过林子里跑的狼呢。”
  胤祯又撇嘴,带着点儿嘲笑的意味:“关起来的只怕你也没见过。”他把我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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