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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见(清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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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
我现在已经基本放弃主动设法回到现代了,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有什么法可设。但我一直没有放弃再一跤跌回去的希望。从我在长安街上一跤跌进八贝勒府来看,万一我去了杭州,说不定跌回去就是身无分文躺在杭州街头了。是太远了,我可没指望自己能两条腿儿走回北京。也许到时候我往杭州街头那么一倒,周围又没个熟人儿,我就那么……想到这儿,我打了个寒战,我还是老实呆在北京得了。
得到八阿哥的首肯,胤祯压根儿就没想过还要询问当事人的意见。当屋里就剩下我和八阿哥时,我垂头丧气的想,什么时候八阿哥变成我的家长兼发言人了?我偷偷去瞄他,他正神色复杂的看着我呢,我赶快低头。过了好一阵儿,我都怀疑自己要成化石了,他才长叹一声:“兰齐儿——”我心里“咯噔”一下,耳朵也支棱起来。又等了半天,他低声说道:“早点儿睡吧。”
胤祯果然是个行动派,才隔了一天就来告诉我们,宫里已经打点好了,立刻就叫进去。八阿哥让姐姐给我收拾了几件随身的衣服,又给我添进去几张银票和一包银子。我疑惑的看着他,他点点头,低声说:“万一要用呢。”又对我说:“好好的,过了这一阵儿我就接你出来。”
坐在车里,我隐隐约约起了一阵恐惧,侯门一入深似海,何况这是皇宫。我还能出得来吗?我还能走得开吗?马车前方,紫禁城的飞檐斗拱已遥遥在望。
流水何太急,
深宫尽日闲。
殷勤谢红叶,
好去到人间。
在永和宫一住两个多月,此时我注视着窗外已经变色的树叶,心里浮现出的就是这一首诗。
两个月前我跟着胤祯进了宫。一路上我有些忐忑,悄悄问他:“你额娘……?”我想问凶不凶,又找不到委婉的形容词。我还不想把自己交待在皇宫里头。他一脸了解的表情,满不在乎的回答我:“你怕什么,有我呢。”我有些悲哀的想,可惜你没当上终极大Boss,不然我是没什么可怕的了。
我站在门口听传的时候,还在努力回忆姐姐和瑞秋曾经教过我的规矩,结果当然是白费力气。我这时才模模糊糊意识到,不管是八阿哥也好,胤禟胤莪胤祯也好,从来没要求过我“规矩”,甚至不曾提起过“规矩”。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卷进“八爷党”,也许就是因为那份儿无拘无束吧。
宫女出来领我,一进门我就看见榻上坐着一个衣饰华贵的妇人,这就是德妃乌雅氏了。我先上前磕了头念道:“奴婢给娘娘请安,娘娘吉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规矩”,只希望德妃看在我态度诚恳的份儿上不要和我较真儿才好。德妃叫了起,细细的打量我。我装着老实的低眉垂眼站在下首。她看了一阵,笑嘻嘻的赞道:“好标致的小姑娘。”我心想:“惭愧,惭愧,这都是真兰齐的功劳。”她想了想,又问我:“有个瓜尔佳•;苏图,也是镶蓝旗的,说是去年放了外任去杭州。你可听过?”这些族谱来之前我已经恶补过一阵了,这时捏着嗓子回道:“回娘娘,想来说的正是奴婢阿玛。”“怪道瞧着你眼熟呢。”德妃笑起来,“你额娘没出阁的时候我见过。你就随你额娘的模样。你额娘可好?”我做出悲痛的神色回道:“奴婢额娘殁了有九年了。”“哦?”德妃顿了一下,“好在你出落得这样好了,你额娘也是该放心了。你可能写字?”“会一点。”“学的哪家的字?”我瞟了一眼胤祯的靴子,答道:“回娘娘,奴婢正在临王羲之的《黄庭经》。”——当然是临的胤祯的盗版。我在现代跟爷爷学的欧体。来到清朝,胤祯是学的王羲之,非得要我跟着他改,还从宫里临了《黄庭经》的贴给我。我照着临了有两三个月,王羲之有没有学象不敢说,把胤祯的字是学了七八分。
德妃满意的说:“王羲之,皇上也夸他的字儿好呢。既这样,你就替我抄抄经卷子,陪我说说话,到园子里逛逛,都是好的。不必太拘束。”说着问管事儿的太监:“德保,屋子收拾出来没有?叫兰齐住下,再叫个丫头过去伺候。”我连忙谢恩,跟着那公公出去。经过胤祯身边时,他悄声说:“一会儿去找你。”
德妃的永和宫后头连着一间小小的佛堂,出佛堂往北就是我住的地方。一共三间屋子,我住了最东头那间,和其余两间背靠着背,面向着宁寿宫的空地。朝宁寿宫的墙上开了个后门,我进出倒不必非得经过那两间屋子和永和宫的正门了。这也是胤祯跑来出的主意,说是找我方便。另外两间暂时是空着的。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波澜不惊,也可以说是死水一潭。每天早上起来给德妃请安,然后看她的心情陪她说话儿或者念书。事情不多,只是有些无聊。给我使唤的宫女晚翠已经快二十了,算是老资格。她模样清秀,性子柔顺,处处料理得妥帖,就是成天不言不语。我和她处得虽融洽,终究闷得慌。住得越久,我就越想念八阿哥府,想念姐姐,也想念耳报神瑞秋。我甚至悲哀的想,宁可拼上二十年后陪着八阿哥挨一刀,也好过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发霉。
胤祯天天来,幸好有他,不然我都要被关疯了。
胤禟和胤莪只见过几次,都是我在御花园里放风时见着的。我私下怪胤禟拿胤祯出来挡箭,他嬉皮笑脸的说:“我这不是没他那胆儿去招惹八嫂吗?”我郁闷极了,不过想想他说的也是:胤祯年纪又小,又是个霸王脾气,除了他也没谁好意思横眉冷对乌雅氏,任人端茶都端得手软,他自岿然不动。
九月里的一天,我一早又去给德妃请安,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咭咭呱呱的说笑声。有胤祯的声音,还有另一个声音,清脆悦耳:“……皇阿玛说,满蒙一家,巡幸塞外就是为了向蒙古王公们昭示天子恩德,泽被四方……”我心里一动,来了个新鲜的阿哥?德妃瞥见我在门口,乘说话的空当儿向我笑道:“兰齐,进来吧。”我赶快上去蹲身道了万福,一偏头,看见胤祯坐在右边正朝我笑呢。他上首还坐了一个人,我也顾得上没细看,又给胤祯请安。德妃含笑说了声“免了”,又向我说:“这是四阿哥和十三阿哥。”
锵锵锵锵~~~~~~~来了,来了,正主儿出场了。我努力压下欢呼的冲动,在脸上堆出一个自认为千娇百媚的笑,这才慢慢抬起头,先往胤祯旁边看去。
胤祯旁边坐着的人二十出头,和胤祯眉目相仿,只是胤祯是鹅蛋脸桃花眼,英挺中带了几分矜娇,这位却是不折不扣的硬派小生,细长眼睛,剑眉入鬓,下巴颏儿方方正正。我拿腔拿调的福下去:“给四爷请安。”四阿哥声音淡淡的:“起吧。”脸上却倏忽闪过一丝诧异。我忽然省起,现在的兰齐才十二岁,怎么能露出这么成熟的表情。我心思刚一动,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比平时更加天真烂漫百倍的表情。这下他脸上的诧异差点儿就要掩饰不住了。我在心里惨叫一声“糟了”,赶快掉头往另一边福下去:“给十三爷请安。”
“免了。”是刚才在门外听到的那个声音。我抬起头,一个比胤祯年纪稍大的少年正坐在德妃的右手边静静看着我。他俊眼修眉,目光灵动,顾盼有神,真真是个妙人儿。光看这英挺明朗的劲儿,倒象他和胤祯才是亲兄弟,连名字都是一对儿。只是他肤色微黑些。听他先前的话,应该是才陪老康从塞外回来。可怜的孩子,我记得他才死了亲娘,就被爹拎着满世界献宝,还得来伺候干娘。这就是将来雍正跟前的第一宠臣、铁帽子怡亲王胤祥?我不禁又多看了他一眼。
“这是兰齐格格,才进来陪我说话儿解闷儿。”德妃笑吟吟的向两位阿哥说。我不知道该不该乘机自我介绍一番,便拿眼神去问胤祯。他只在一旁朝我傻笑,我只好闷不做声又蹲了个福,心说,礼多人不怪,少说话少犯错。德妃又说话了:“看座吧。”我不知道第几次蹲万福了:“谢娘娘。”说完我左右看了看,只有胤祥身边空着一把椅子。平时我是坐在德妃下首就成了,现在我思忖着好象不应该跟阿哥平起平坐,但又不能坐地上呀。正杵在那里,胤祯却出语惊人:“过来和我坐。”他招招手,一个宫女利索的在他旁边添了个绣墩儿。我瞄一眼德妃,她没说什么,只是又爱又嗔的看了老儿子一眼。
我才刚坐下,德妃又开始和几位阿哥说起来了,塞外的见闻啦,宫里的琐事呀,宫外的新闻呀。我一边听,一边有点儿魂不守舍。想想,我面前一位是皇帝,一位是铁帽子王,我却和他们的政敌坐在一起。不过,我怀疑胤祯现在连什么是“政见”都搞不懂吧,更别说让他去跟人家“敌”了。我微微侧过头去看胤祯,他兴高采烈的说着什么,漂亮的大眼睛里神采飞扬。多美的一双眼睛,谁舍得把这双眼睛的主人幽禁十年呢?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德妃已经在长篇大论教育儿子们了,无非是“好好念书,好好办差,好好侍奉皇上”一类的老生常谈,我听得都快打呵欠了。然后我就装作喝茶,真的打了一个。正在这时,德妃发话了:“你们要干什么就去。我要去佛堂念几卷经。兰齐,今儿你不用候着,出去逛逛吧。有事儿我打发人叫你。”“是,谢娘娘。”我一听不用在这里傻等,立刻精神百倍,睡意全无,声音里的兴奋让一直神情淡漠的四阿哥又忍不住看我一眼。
我跟着他们出来,正在考虑怎么想个法儿巴结上未来皇帝和王爷,胤祯先发话了:“十三哥,园子里的橘子熟了,去不去玩儿?”啥?莫不是我幻听了?胤祯跟胤祥咋这么热乎?他们不是应该一见面就掐架吗?胤祥点点头,对四阿哥说:“四哥,我过一阵儿和十四弟一起出去。”四阿哥看他的脸色柔和了很多:“晚点儿记着温习今天讲过的书,别淘气。”不象哥哥管弟弟,倒象老子疼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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