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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罗河女儿 ) 奴隶路卡的奇特未来-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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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菲士也在这样的凶险时刻感到了无以名之的快慰。本质上,每个战士都渴望着能够拿出全副力量和全部灵魂来一战的对手,能够使整个生命都为之爆炸的对手,能够凝聚他一生所学、一身力量、所有战技的精华来打一场渲畅淋漓之战,对于女人而言,爱就是死,而对男人而言,则没有任何事能比战斗更能接近死亡那种高峰体验。现在,他们遇到了一起,宛如照镜子般看到了镜子里那个更强更勇猛更疯狂的自己,然后,他们本身也变得更为凶狂和原始狂野。
更强!更锐利!更癫狂!他袭击他,他冲撞他,他撼动他,他也还击他。这是无限接近死亡接近最美的那瞬间的战斗,即使和女人和所爱的人做(敏感词)爱也达不到的快意,这是他们近二十年战斗经验的瞬间辉耀,这是佛家以般若说明爱人以高++潮体验诸神以创造感受凡人用死亡去完成的洞悟,这是生命与生命的对决,死亡与死亡的喜悦,战士与战士的直面相见!
仿佛整个灵魂都在这一刻里冲了出来,仿佛对面照见的就是自己的面目,那本身的、毫无矫饰的、未被任何文明沾染过的面目,这出自内心最深藏的凶猛、狂暴又最惊诧的喜悦!
曼菲士能看到伊兹密眼里有和他同样的神情,那是与生俱来的战斗本能在得到最不可思议的发挥时的极端喜悦,这甚至是沉醉的,沉醉到身体内部都热得发烫,就是那么一刻,他们忘记了曾经有过的纠葛,只是本能地扭住对方,用全身的力量在格格作响的骨节扭动中企图压服对方。他们的战甲都被彼此的力量撕开了,而身体处于本能的狂欢的战意中,有深及灵魂、沁入骨头的喜悦在两人的唇上回荡。然后,他们蓦然清醒。
是最后的时刻,是分出最后的胜负,是杀掉他们彼此中的一个了!
他们太过相似,扭打到一起时甚至能感觉对方宛如自己的摹本,他们的指节扭在一起时甚至觉得血液源自一处,想到将永远杀掉对方时甚至觉得了怅惘,永远,永远不会再遇见如此强健而凶猛的对手了,不会再遇见如第二个自己般的战士,不会再遇见这个被爱和战的女神纠结在一起的生死仇敌,不会再有这一刻如整个宇宙都在脚下旋转时空凝聚在这几乎融集在一体的战斗。伊兹密看着那少年的眼睛,他仇恨了那么久,但此刻那人的呼吸喷在他鼻间他却并不觉得讨厌,隐隐想起是自己夺了他的爱,可是,那人也同样杀了他的爱,也许这是一报还一报,但是,是时候了,送这个人去死!
曼菲士喘息着粗气,他的鼻腔仿佛无法呼吸般的地扩大着,心脏象冬夜里小小的红炭般努力维持着生命力,那人终究是比他强了那么一点,只有一点,但是已经够了,那人用力将他压下去,要用胳膊的力量将他的颈脖压断,那人的手箍在他的脖子上,那人的身体渐渐以雷霆万钧的力道将他向尘土中压下去。
即使这样,他们也能看得见对方的眼睛,那完美的、流动着战士之血和最后的灵魂的生气的眼睛。那样美,宛如开出黑暗中最后一束光,曼菲士第一次意识到他所遇见的这个敌人拥有无懈可击的美,而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残酷又绝妙的完美,这不是任何人所能匹敌的美!
他是在战场上被可堪匹敌的对手杀死,而不是在床榻上如他的父亲一般被女人毒死,也许这是他唯一可以告慰自己的吧!在他们的对视中,他拼尽最后的力量想要摆脱那人的力道,而他们的身外,时间流逝,十几万人已经战斗了几个小时,但奇异地,谁也无法打扰这生死奋战中的一对!
路卡还没有死去,血从他的唇中冒着泡沫流出来,军医取掉了他右胸口的长矛,那些被拖出来的肌肉、碎骨、血液和人体表层下的脂肪充满了可怕的色彩,鲜血染透了他大半个身体,但他还没有死去,尽管王家秘药被大量地抹在了他的身上,医生企图让他的伤口止血,但却徒劳无功,他睁着意识不清的大眼,在濒临死亡的痛苦中低低地叫:“伊兹密……伊……”
而在离他不远处,尼罗河女儿在死亡般的阵痛中抓挠,喘息,尖叫,同样意识不清地叫喊,哭泣,呼唤,在她的两腿间有血和液体出来,临时上阵充当产婆的军医忙得满头大汗:“用力,用力,神的女儿!用力……”如果她生不下来,那么孩子和母体都会死去,但要命的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她似乎难产了,由于她的一只手粉碎,她只能仰天倒着无助地挣扎,而非象寻常产妇那样可以选择坐着或者站着生下孩子,汗血和羊水流得双腿淋漓,浸透了她身下的临时垫子。
路卡在叫:“伊兹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弱,越来越不能成声,只是最后徘徊的意识的回响,凯罗尔也在叫:“伊兹密……”这个时刻她本能地需要孩子的父亲和她在一起,但是,他们呼唤的对象正在一种无法形容的高峰体验之后,用力抱住对方的头颅,深深地、深深地要用胳膊压断那个已被压得跪倒在地的埃及法老的脖子!
第 122 章
骨头“格”的一声轻响,但曼菲士还未明白过来,即使这个最强壮的战士也不可能避免身体最脆弱的地方被敌人掌握后的危险,在几千年的摔跤比赛中,这是一个即使实力很强的选手也容易死亡的动作,当对手把全身的力量凝聚到手部或者胳膊压着你的颈椎时,身体的重量会加剧伤害的程度,然后,你的脖子会被压弯,脖子下的韧带会断裂,第五至六块或者六至七块颈部的脊椎会移位,当脖筋断裂时,谁也将无力回天。
胜局已定,伊兹密看着他的对手眼里倔强的光转变为醒悟,醒悟后是绝望,那黑玉般的眸子仿佛整个宇宙的火焰熄灭了下来,在短短的几秒中就失去了光明,伊兹密忽然觉得有些心悸,似乎他并不想要看到这个,但是,他的手还是本能地压在那人的脖子上,以至那人的脖子开始垂落头颅往下掉去时,他才怔怔地收回了手。
天空忽然黑了,莫名的,投影森长的黑暗弥漫了整个战场,光线仿佛断裂的绳子,在浓稠得几乎看不到五指的黑暗中微微摇荡,大地上的泥尘沾染了人的眼目,于是更加地看不清楚。
可是,很奇怪地,伊兹密能看清楚那人死去的每一个动作,那身体的每一道纹路是如此地表现了剧烈的转变,从充满生气的充盈着力道和情感的状态转变成了毫无生命力的死肉,肌肉失去了生命和灵魂的约束,疲软着象空口袋般地往下塌,骨架也象个失去主人的宅第垮了下来。那人的灵魂正在离去,想到这点时,不知道为什么他很不是滋味。天空中传来一声怒吼,那声音让即使最强悍的战士也不由得心里发毛,悲伤,凄苦,充满最深长的哀痛,仿佛困在笼子中的狮子,看着自己的伴侣被猎人射杀。整个人杀人的战场忽然静了一秒,所有人都被从天空而来的怒吼惊呆了。
几百年后,太阳神在阿喀琉斯杀死赫克托耳的战场上也曾黯然离去,用黄金的袍子掩住双眼,升上云层,但那一天不过是众多战争史上的一天,被诗人和艺术家反复歌颂。而此刻却并没有被记录进任何诗歌,主宰着音乐、热情、幸福和光明的太阳神永远也不想讴歌这一天。他用浓浓的黑暗遮蔽着自己,升上最高的天轨,远离尘寰。而他的妹子爱与战的女神则隐身在人喊人杀的战场上双目灼灼地看着,在离王子最近的地方兴奋地收录所有画面,她甚至得意地用手拂拭过埃及法老的双目,让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得以阖上。
太阳离去,阴风从冥府最深处掀上来,十万个幽魂似乎同声怒吼,无数的幻影从浊血泥浆中起来,抱住活人的腿,光明不再照耀,黑暗便肆虐,死神漫长的手在同一瞬间拂过了战场十余万人的脸,让所有人都毛发森立胆战心惊,当伊兹密醒悟过来他听到了太阳神的怒吼时,心里还在混沌着:“为什么太阳女神没有保佑我?”那一声绝望悲悼的呐喊明显属于男音,而自认为太阳女神阿丽娜化身的赫梯王家中人自然不会认为跟自己有关。他有些迷糊地朝四周看去,到处都是黑暗,他的眼睛再转回来时,埃及法老的身体已经扑倒尘埃,曾经美观而令无数女子心醉的黑色长发如今堕落成尘,而被法老挚爱了一生并为之而死的女子正在离战场不远的地方难产,痛苦充满了她的胸臆,她只记得不住地呼喊,丝毫没再想到她曾经的爱侣曼菲士。
由埃及王墓的神秘诅咒和咒术板所引发的跨越三千年之恋就此落幕,可此时谁也没意识到这个,伊兹密心情复杂地朝下望去,天空又开始恢复了光亮,但仍旧是昏暗的,不过对于目力超常的伊兹密已然足够,那人死去的身体摊开在他脚下,再无能力起身的双膝还在最后的停留中摆荡、痉挛,但这已是身体自身本能地自发反映了。伊兹密看着那秀丽的头颅,乌黑的长发由于擦过香膏的缘故,仍然闪着缎子般的华美光泽,殷红的血浆在他肩上迸溅,但无损于这十八岁少年王的俊美,那双紧闭的眸子下是长而挺翘的睫毛,一样的修美,他死去得这样安宁而秀美,即使敌人见了也不由心生怜悯。伊兹密低头看着,沉默不语,忽然升起兔死狐悲的感觉,他为妹妹报了仇,为国家复了仇,可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快活,反而觉得失去了什么不该失去的东西一样。这个人也许是世上唯一一个能和他匹敌的人,可是,却命中注定要成为情敌和仇人,这样高贵伟大的战士也同样会被神明愚弄而跌倒尘埃,伊兹密不由感到了悲哀。
尼罗河女儿来到这世上的那天,真是可诅咒的日子。在那之前两国相安无事,保持着结盟的和平关系,埃及和赫梯、和巴比伦、和亚述这众多强国都保持着彼此安然的关系,可现在,看看脚下这个曾经居于世间第一位的王者,她给他带来什么啦?灾祸,全是灾祸。伊兹密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他想起了被尼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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