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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汉-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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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杀,使得他手下的侍卫们顿时失了斗志,这才让他们占了便宜。尽管如此,这些武士中也有重伤三人,轻伤多人。 “重伤的几个兄弟多久才能好?”我问。 其中一名武士俯身答道:“听替我们治伤的那些人说,伤得最重的,至少得静养十多日才能让伤口稍稍愈合,要完全好,那得几个月才行。” 我不禁皱了皱眉,若是要带这些武士一起走,只怕要等上十多天才行,若是不带他们走,一来我不忍心,二来也怕他们嘴不严,走漏了风声,子婴真狠下心来派重兵追杀我们,只怕是一个也走不脱。忽然又想到咸阳城内的二哥释之,他此刻想必还未出城,若是因为我的事连累了他,岂不冤枉。想了半天,也没有好对策,只得罢了,温言慰励了一番,这才和审食其走了出来。 回到自己的院内,莫小三已经回来了,见我进来,忙上前禀道:“公子,小人在府里四处看了看,这府里共有五个门,在府里走动倒还可以,但门门都守卫森严,难以出入。适才到侧门的时候,小人还看见有约数百名卫卒进了府……” 听到这里,我不禁一凛,和审食其对视了一眼,知道子婴调兵入府对我们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想趁乱逃出的机会大概更小了。 ----------------------------------- 到了晚间,有内宦送过饭菜,我却是半点胃口也没有,一直在想如何出府的事,想得头都开始有点疼了。这时才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实在够懒,虽是有个想法,却没扑上去大干一场,当年布下的点和线始终不够强大,关键的时候还是派不上用场。转而又想,若是当初太嚣张,只怕早就被秦廷发觉了,以我那点小家底,哪能够对抗官方的力量。 正在冥思苦想,只听得院外有人轻轻叩击院门。莫小三上前开门,站在门口却楞了一下,和门外那人对答了一句,便转身小跑到我屋外回禀道:“回公子,那位公子子婴正在门外,说是前来看望公子的。” 我微怔了一下,暗道他这时来做什么,又想着自己好歹也算帮了他一点忙,他却一声不吭把我软禁在府里,不禁有些微怒,淡淡地道:“知道了。” 起身走到院门外,只见子婴一身白衣,手提一只薄牛皮灯笼站在月光之下,他背后黑暗处还站着一个人,我仔细瞅了两眼,才依稀认出是那名反水的内宦韩谈。子婴孤身在府里乱转,身边只带着他一个人,看来对他极其信任。 子婴微笑道:“深夜来访,打扰吕先生了。”又道:“明日我就要搬至咸阳宫中居住,今夜想再在这府里各处看看,结果就转到了你这里。不知吕先生可有兴陪我散散步?” “是,小人遵命。”我喏了一声。审食其从院内提出一个灯笼,在一旁小声道:“小人替公子照路。”我知道他有些不放心,毕竟是个年青女子,与陌生男子单独夜行总有些不妥,他有所担心也是正常,便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灯笼道:“你跟在后面便是。” 于是,由子婴引路,我们两人带着韩谈和审食其提着两盏灯笼开始在这座公子府中游荡。 我有些心不在焉,想着该怎么和子婴说他软禁我们的事,既不能让他翻脸,又要让他放了我们。正在思虑着怎么开这个口,忽听子婴感叹了一声,道:“一转眼都已经以这府里住了三十年了,还以为这一生就要老死在这里,哪知道还有离开的一天。” 不觉已经绕到那片湖面之前,子婴站定,凝望着暗沉沉的湖水道:“当年我年方周岁,父亲身在赵国,家中仆从婢妾俱都畏罪逃散,财物也被席卷一空,只剩下几名老奴护着我。还好后来始皇帝不但没降罪于我,还下旨令我进宫随众皇子一起读书,但以我的身世……”他顿了顿,“这座府第原是扶苏出生时,始皇帝赏给他的一座别苑,他知道我为了生计不得已变卖了家宅,就把这座宅子送了给我。”他轻叹了一声,道:“扶苏……是个非常宽厚的人,对身边所有的人都很好,可惜……”
一零二章 罪孽
他转过头,微笑道:“你不是想问我到底觉得你和谁有点像吗?” “呃……是。”我听他说到往事,不禁有些出神,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不由得怔了一下。 “其实你那天并没有说错。你的神气……眼神……看上去有点像扶苏……,”子婴目光深邃,似乎在看我,又似乎在看很远的地方:“你们看人的眼神里总是有点悲悯的味道,有点超脱于这尘世间,像是站在很高的地方向下看,看到了很多隐藏在深处的事情……洞悉而又怜悯……这种神色……我一生中只在扶苏和你的眼中看见过……” “所以在‘五味居’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有点吃惊,还以为是扶苏的魂魄装进了你的躯体回来看我了,后来才发觉不是。扶苏……他比你骄傲,他有种与生俱来、毫不掩饰的高贵,但是你……你没有,你……”子婴皱了皱眉,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你,比较……平静。” 我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年在秦王宫里,我和扶苏年龄相若,性情也相投。他是太子,身份高贵无比,却从没因此而轻视我。那时胡亥还很小,长得粉团团得很可爱。扶苏与我便衣出宫时,他常把胡亥架在肩上一起带出去,给他买些街市的市井小食。扶苏的母亲郑姬早逝,胡亥的母亲秦王后一直对扶苏很好。但是我看得出,他并不是因为王后的原因才对胡亥这么好,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小弟弟。” 子婴喃喃说着,幽幽地叹了口气:“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扶苏死了,胡亥,也死了。我是最不想做秦王的人,却偏偏留下我来坐这个位子。” 他看了看我,道:“吕先生,以你之见,这大秦还有救吗?此刻夜静无人,先生大可实话实说,待明日我入了秦王宫,只怕也听不到什么真心话了。” “这……”我沉吟着,心下迟疑。虽然子婴让我实话实说,但他此际身份已经不同,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我与审食其等如今被软禁于此地,这几十条小命,可经不起他的轻轻一怒。 “小人不太清楚……”我含糊地答道:“若民心尚在,应该会有。” 子婴静默了一会儿,道:“吕先生不但变卖家产,还举家迁入蜀中,大约是并不看好吧。”我微凛了一下,转而想到,他既然曾调查过我,虽然因时间较短,未必能将我的底细摸得那么清楚,但知道二哥释之准备迁入蜀中之事一点也不奇怪。 子婴随即微叹了一声:“我也知道如今大秦风雨飘摇,危如累卵,但身为赢氏子孙,虽是时局艰难无比,也只能勉力支撑,只望天佑大秦,还能给我一个回天之机。”他又转头看向我,“子婴真的希望先生能够留下来帮我。” 子婴想让我帮他?我吃惊之余,暗自摇了摇头,虽然是凑巧参与到杀赵高这件事当中来,但是我终究是刘邦的妻子,怎么可能替他出谋划策与刘邦、项羽作战。子婴于我的感觉,就像是年少时的一场美梦,可那毕竟只是一场梦幻。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或许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改变这天下的命运,但我是吕雉,我的命运注定了必须与刘邦绑在一起,同生共死,同荣共辱。 “其实这几日与先生相处,子婴也常常想起当年文信侯的往事,”子婴道,“且不说他与家父的那点旧怨,单谈他的谋略手段,实在是百年难遇之才,一部《吕览》现世,千金不能改得其中一字。我也曾细读过此书,确是杂取百家之长,令人不得不为之叹服。只这份心胸和气魄便丝毫也不逊于始皇帝。只可惜此人居心过于功利,最后终究落了下乘,”他顿了顿,道:“我观先生心性坚定,不惜舍家为国,此份心志远在吕不韦之上,若能辅佐子婴力挽危局,或可中兴大秦,成不世之功,留青史百代之名。” 我望着夜色下子婴的脸,沉默着。或许是因为月光的柔化作用,他看上去似乎年青了几岁,一脸诚挚的望着我。就我所知的历史,刺杀赵高是子婴一生中做的最辉煌的事情,此后,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亡国之君的命运,他终是逃脱不掉了。但直言相告,是否太残忍了呢。 子婴的神色一分黯淡下来,淡淡地道:“这几日相处,我见吕先生胆大心细,精于谋略,实在是个难得的人才,原希望先生能留下与我共渡时艰,看来是奢望了。”他摇头道:“如今的大秦要兵没兵,要将没将,我这个秦王当得如此狼狈,真是愧对先祖。吕先生本非局中之人,欲保全自身也无可厚非。” “小人惭愧……”我低头道。 “算了,人各有志,不必强求。”子婴淡淡地道:“我知道吕先生急欲离京赴蜀,但此刻赵高刚死,朝局不稳,而且先生的不少下属也受了伤,最好还是在这里先住一段时间。待咸阳的风声平定下来再走也不迟,”他看了看我,道:“你大可再考虑一下我的话,若仍是……到时子婴自会派兵护送先生入蜀。” “多谢公子。”我揣摩着子婴的意思,似乎留我们在此也并无恶意,不过是谨慎而已,但也难说,皇帝的心思谁能猜得透,若他某日忽然不爽,想起来不能把我们这几个人才留给反贼,难免不会临死前拉我们一起垫背。 ----------------------------------- 在湖边又静静站了一会儿,子婴挪动脚步,沿着湖岸向前走,我亦步亦趋的跟着,走不多远,忽听得前面火光闪动,传来一阵咚咚的脚步声,其中还夹着咣啷咣啷的盔甲摇摆撞击的声音。子婴顿住了脚步,内宦韩谈却上前一步大声喝道:“什么人!” “末将吕马童参见大王。”那匆匆奔来之人又向前跑了几步,在离子婴三米远的地方停住,因身着盔甲便未跪拜,只俯身拱手作了一个军中之礼。 子婴点点头,轻声道:“让吕将军过来。” 韩谈大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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