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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国_作者:十四阙-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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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下去了。”
  “不错,”昭尹点了点头,缓缓道,  “下面,只要舒舒坦坦地看好戏就行了。”
  其后的一切正如百言七子所推测的那样,毫无意外地继续按着一早设定的剧本走了下去——三日后,所谓的《国色天香赋》送到了姜孝成手中。关东山二话不说就支付了剩余的一百四十万两银票,然后眼巴巴地带着那卷字去找赫奕时,却发现已经楼去人空,不知踪影。
  极其震惊的他派人四处寻找,好不容易在埠头一艘即将出行的船上找到了宜王陛下,但宜王只是长长一叹,将手里的酒倒进了已经干涸了一半的河里,感慨道:
  “人生长恨水长东,我的这份执念,也该放下了。”就此挥袖潇洒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关东山眼睁睁地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区区三品小宫,怎敢对别围的皇帝不敬,无奈之下只得回去找姜孝成。结果姜孝成立刻变脸,冷笑道:
  “这书可是关大人你求着我给你弄来的,现在又说不要了?把下官当成什么了?把写这字的姬贵嫔当成什么了?又把当今皇后娘娘当什么了?拉出来的屎难道还能吃回去么?”
  关东山吃了个哑巴亏,灰头土睑地回到家,越想越不对,就去找薛采,结果人还没到薛采住处,就先来了批官兵,二话不说将他一绑,押上了大堂。
  再一看,大堂之上,姜孝或身着正式官服,冷笑着定了他的十二项罪状,将他这些年来贪污受贿所得一一列举,也不让他画押就送进了大牢。
  并在此后两天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当地名流通通抓起来,理由是宫中失窃,而丢失的宝物全在他们家中找到了,顺便附了个名单,名单上罗列的,正是他们之前邀请薛采做客时给他看过的珍宝。
  这些东西得来的途径多多少少有点不干净,姜孝成就逮住这点一口咬定那些都是皇上的东西,就这样一一定了罪。
  一时间,江都城内鸡飞狗跳,乱成一片。
  第四天,姜孝成颁了个条令,叫——等价交换、植树造林。意思是该囚犯贪了多少钱,就拿多少现银来赎,或去指定的地方种上多少棵树,就可免其一死。于是有钱的人家纷纷凑钱,没钱的人家日夜种树,除了关东山,其他人都一一赎了出去。而最后清点他们筹集的赎金,加上之前从关东山那儿讹来的二百四十万两,不多不少,正好五百万两。
  正好是薛采之前对外宣传的国库拨银额。
  此事回馈到百言堂中,大家一听全都笑了。
  绿衣人道:“拿钱也就罢了,这种树是怎么回事?”
  紫衣人道:“绿子有所不知,江都之昕以今年大旱,乃是因为大量森林被胡乱砍伐了的缘故。江都城外原本绿阴一片,但因为那木头值钱,所以老城主就命人私下砍树运去宜国贩卖。等到关东山上任时,树已经砍得差不多了。”
  “如此说来,那关东山也挺倒霉的了?”
  紫衣人摆手道:“绿子可知那老城主是谁?”
  “是谁?”
  “是关东山的亲叔父。而老城主告老之后,就定居在江都城内,这次抓的名流里,他也有份的。”
  “那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吞进了多少,合该他全部吐出来。”七子说到兴起,抚掌大笑。
  最后,昭尹笑眯眯道:“孝成和薛采,这事办得着实漂亮,人也得罪够了,买粮赈灾之事朕另派人接手,让他们两个,早日回来吧。”
  “是,皇上圣明。”
  第二天的朝堂上,昭尹另选了两名资格老口碑好的官吏前往接手赈灾一事。就这样,江都之难,于短短的十五天内,迅速搞定。两位功臣在鲜花与掌声中,回到了帝都。
  至于薛采究竟许了赫奕什么东西呢?
  据说赫奕驾舟离开江都时,在船上写了封信,大致内容是:  “朕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遍寻四国,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被朕找到了《列女传仁智图》的真迹,最难得的是保存完好,丝毫没有损坏。因此一口价一百万两,汝买是不买?”
  对了,那封信的收信人是——彰华。
  一月后,燕王接到此信,欣喜若狂,回复日:“买!”
  十月十五,昭尹设宴于宫中为姜孝成庆功。
  姜沉鱼身为四妃之首、下一任的皇后,一同列席。
  姜孝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如此风光,自然是满面红光,逢酒必干。而真正的功臣薛采却连个座儿都没有,只能站在姜孝战身后。一开始还有官员上前敬酒,同他说话,后来见他始终神色淡漠,心不在焉的,便不再搭理他,转向姜孝成继续谄媚。
  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薛采便寻了个借口转身告退。姜沉鱼看在眼中,连忙起身,追了出去。
  明月高悬,夜风冰凉,不知不觉中,已是深秋。
  殿内的喧闹,越发凸显出外面的清冷,姜沉鱼叫住薛采,见他在距离自己一丈远的地方转身,一瞬间,竞觉得有些陌生了。
  他……长大了。
  天庭更加宽阔,眉眼更加深邃,童稚仿佛只在这张脸上轻轻停留了一瞬,便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远超于其年龄的犀利与高洁。
  他就那么一只手垂在腰畔,一只手负于身后,后背笔挺,站姿端正地看着她——像个大人一样。
  很难描述这一幕对沉鱼来说是何感觉,有点欣慰,有点酸涩,还有那么点怅然若失,但最终全都化作了微笑。她对他笑,走过去,从怀里取出一个非常精致的锦囊。
  “是什么?”薛采皱眉。
  “你打开看过了不就知道了?”姜沉鱼眨眼。
  薛采狐疑地瞪了她一眼,接过锦囊,打开来,表情明显一呆。
  锦囊里,是一块玉。
  一块绝世名玉。
  一块可以说是当今世上最有名的玉——冰璃。
  薛采将目光从玉上转到了姜沉鱼睑上。姜沉鱼扑哧一笑:“我送你的这份生日礼物,你不喜欢么?为什么这么恶很狠地瞪着我?”
  “你怎么得来的?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的……”声音越说越低,到了最后两个字时,几不可闻,“生日。”
  “玉是我从曦禾那儿讨回来的。而你的生日……是崔管家告诉我的。”
  薛采垂下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她的病……好了么?”这个她,显然指的不是崔管家。
  姜沉鱼叹了口气,仰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幽幽道:  “我们看她是疯子,也许她看我们才是疯子……不管如何,我想她现在肯定比以前快活得多,也单纯得多。这样,也不错吧?”
  薛采目光闪动,忽换了个话题:“公子……下葬了么?”
  “嗯。九月廿五未时落的葬。”
  “你去了吗?”
  姜沉鱼淡然一笑,摇了摇头。让她为姬婴挑选陪葬品,已是昭尹的法外施恩。
  真正的入硷下葬,她一个皇妃,是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去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自那夜她从姬府归来,在曦禾面前失仪而泣,而曦禾亲吻了她之后,面对姬婴之死,她就好像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和痛苦。
  佛家总说要悟要悟,姜沉鱼想,自己也许就是在那一刻,悟了。
  领晤到这个人终究是从自己的生命里逝去了,再也不会归来;领晤到这个人其实从来就没有属于自己过;领悟到人生原来就是一场不停地抛弃与纳新的过程。她与姬婴的缘分已经终结了,却与其他更多的、原本以为不会有交集的人,产生了新的缘分……就好比她与曦禾。
  当年她奉旨进宫为曦禾弹琴时,几曾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这个女子的依靠——唯一的依靠?
  而眼前的这个小薛采,又何尝不是呢?
  若薛家没有出事,这位眼高于顶的小神童叉怎会与自己成了儿乎可以无话不谈的好友?
  一想到这点,姜沉鱼唇角的笑意就变深了,令她的五官棱角看上去异常柔和温暖。
  薛采看在眼中,忽然有那么一瞬的迷离,为了摆睨这种异样的情绪,他皱了皱眉头,一本正经道:  “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在听呀。”
  “严肃点。”
  姜沉鱼见他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
  果然,薛采的眉头皱得越发深了,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
  这一句话后,姜沉鱼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一颗心,像沉入水中的墨汁,荡漾着、散溢着,幽幽地沉了下去。
  薛采说的是——“我在姬家,没有找到钱。”
  这句话很严重。
  令她目前昕掌握到的信息全部变或了一场虚无。
  因此,姜沉鱼懵了好一会儿才能重新整理思绪,颤抖着反问:“什么?”
  薛采环顾了下四周:他们站的乃是凤栖湖的正东方,为了便于观赏风景的缘故,这一带的岸边并没有栽树,而是修筑了半人高的栏杆。另一头,就是设宴所在的大殿。也就是说,此地十分空旷,没有可以隐藏的地方,无论从哪边来了人,都可以第一时间看到。
  因此,考虑到不可能有第三人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后,薛采才开口继续说了下去:  “我之昕以回来得这么晚,是因为江都事毕后,我沿途拜访了姬家的各个分家,并让朱龙彻查了他们每一个人。最后证实,姬家的子孙虽然良莠不齐,但整体而言,都有两个特点。一,手无实权;二,身无余财。”
  “怎么可能!”姜沉鱼发出一声惊呼,  “据前翰林八智统计所得,图璧一年,九卿罢免七唧,新臣皆薛、姬二族所出……”
  “薛氏已亡。”薛采在说这话时,素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姬家的三卿也都在图璧三年期满告老了。”
  “图璧二年,都尉将军更替,晋级者三十七人,全是淇奥侯门生!”
  “请注意,他们是门生,他们都不姓姬。”
  “图璧三年,姬氏奉旨修建河防,所费者巨……”
  “但是效果很明显不是么?今年夏汛,华河两岸安然无事。”
  姜沉鱼捧住了自己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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