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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春-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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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萧荣自然知道。过来就是为了此事。见赵琚果然怒不可遏,想了下,拉他坐回了龙椅之上,转到他身后,伸手替他轻轻揉抚两边太阳穴,慢慢道:“陛下,这些读书人之人,自命清高,做出这样事,原本是该杀。便是诛九族也不为过。但杀了那些人,表面上您是解了气,也不用见这些碍眼之人。只是背后,您却防不了世人悠悠之口。陛下固然也可以用手段威吓世人闭口,只这样,恐怕就与陛下您想做个青史留名明君之愿背向而驰了。”
赵琚靠龙椅上,仍是怒道:“眉儿,你不晓得这些人,又臭又硬!不杀留着何用?”
萧荣嗯了声,道:“士林讲究归心为上。圣人云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臣妾看来,这是寻常人之准则。而陛下,陛下您是天下尊贵人,四海之内,还有谁人能与你比肩?站得高,看得自然也远,心胸眼界,与寻常人不同。陛下若能效仿大唐太宗,虚怀若谷,则不仅是天下之幸,后人亦景仰不止。况且,”她停了手中动作,转到赵琚身前,道,“那些人,大多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读书人,除了耍嘴皮子动笔杆子给您心里添些堵外,还能做什么?陛下您一副钢筋铁骨,难道还怕这些人咬你一口?倒是廖其昌这些人,陛下才要真正引起注意。他们朝廷各部把持多年,门生遍布天下,根深蒂固,陛下即便将他们撤换了,影响也。倘若他们一直这样不肯顺服,这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隐患。”
赵琚渐渐平静了下来,皱眉沉吟片刻,终于道:“眉儿你说得也理……那帮酸文人,朕暂且可以留下他们脑袋,以观后效。但廖其昌这帮人,如今只推病不来上朝。依你之见,朕该当如何?”
萧荣道:“陛下,廖其昌当年与我父亲,曾有几分旧交。他为人,臣妾也略知道几分。陛下若信臣妾,臣妾愿自告奋勇,代陛下去当说客。”
赵琚惊诧地看着她,迟疑不语。
萧荣笑道:“我若估计没错,廖其昌不过是碍于身份脸面,这才作出如今自持之状。少就是一个台阶。陛下若遣臣妾去当说客,不愁他不顺势而下。他一旦拜服陛下,旁人自然跟随。到时陛下兵不刃血,便可收服人心,强于腥风血雨,人人自危。”
赵琚目光闪动,终于点头,道:“就依眉儿所言。你去试试也好。”
萧荣见他说着似要起身,忽道:“陛下稍候。”见他不解地望过来,一笑,去墙边捡了方才被他投掷而出靴袜回来,蹲□去,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抬起他赤着一只脚,替他擦净脚心,一边替他穿回鞋袜,一边笑道:“我记得你从前每次恼怒起来,便会这样扒靴赤脚,如今怎还是这小孩子脾气?往后天下事繁杂,不顺之处必定不少,陛下若次次这样扒靴赤脚,被人笑话事小,自己气坏了身子便不值了。”
赵琚叹了口气,伸手过去,轻轻抚了下她眉,凝视着她,低声道:“朕前几日一直忙于国事,与熙载子翔等人议事至深夜。今日量早些回,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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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王鄂被投入大理寺牢狱,王默凤四处奔走,却被告知此是重要钦犯,家人不得探监,连牢门也未得靠近。消息传来,王氏当场便晕了过去,等醒来后,一把抱住身前初念,眼泪便流了下来,哽咽道:“这可如何是好?难道真要招杀身之祸?”
初念第一个想到便是皇后萧荣。只是说老实话,天子登基,像王鄂这样大臣做出这样举动,虽忠贞可感天地,但对于赵琚来说,却确实是大逆不道。她虽与自己略有交情,但这样情况之下去求她帮忙,想必是叫她为难。且自己那舅父若能服软,她还能试着去求下。若仍这样视死如归,便是萧荣有心帮忙,怕也无能为力。
王氏脸色发白,呆了许久,忽然想起个人,猛地抬头,道:“娘去找那个徐若麟!这事不是他经手吗?你还救过他女儿,他欠咱家一个人情!这次无论如何要让他帮个忙!”说完便急忙起身,急匆匆叫人给自己梳妆穿衣。
初念总觉王氏一旦去找他,他必定会答应帮忙。这自然是好事。但内心深处,却又有一种不祥预感,总觉他不会如此简单地便应下。一时心乱如麻,只能看着王氏收拾妥当后,急匆匆再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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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王入主金陵不过数日,正是万事开头纷繁时刻。前个皇帝位时遗留下一大摊子事、人员调动、地方如雪片信报,还有忠于元康帝分散各地仍未彻底镇压下去小股中央军,等等诸事,纷至沓来。徐若麟这几天一直暂宿皇城万华门内千步廊西侧原中军都督府办公署内,与赵琚和方熙载等人连夜议事,忙得根本就没睡过一个整觉,熬得连眼睛都发红了。这日傍晚时分,终于与人议事完毕,站起了身,刚长长伸了个懒腰活动下手脚,忽见外头随从进来,道:“徐大人,外头有位恩昌伯爵府太太来了,等承天门外,说有急事,务必恳请一见。”
徐若麟心里掠过一种原本自以为一切握,此刻才发觉其实原来一直被蒙鼓里感觉。忽然身下如有针刺,有些坐不住了。
第五十五回()
徐若麟立刻道:“带她进来吧。”
王氏外出后;先去找了侄儿王默凤,把自己意思说了一遍。王默凤家行三,上头还有两个已经成家外地做官兄长,一俟觉察出父亲念头后,立马便派人送书信给两个兄长,自己对着父亲苦苦相劝。只是王鄂既已抱住杀身成仁念头;又哪里是他所能劝止得住?后也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与一干志同道合者一道身陷囹吾;连探监也被禁止,死活不知,早就心急火燎。此刻听得王氏有门路,找还正是经办了此事徐若麟;想也没想,立刻便随王氏一道过来。
王氏请人进去传报之后;等外头,生怕徐若麟翻脸不肯见自己了,正有些惴惴,没一会儿,忽然见有人从里头出来,对着自己道:“太太随我来。”心中略一松,回头对着王默凤点了下头,叫他此等着,自己便跟着进去。刚到那道千步廊下,看见徐若麟已经笑容可掬地迎面而来。
徐若麟将王氏带入都督府办公署侧一处会客室里,让座后,笑道:“那日一别,本想着寻个空再上门拜访。只是一直空忙,未想伯母今日竟自己来看望若麟,实受宠若惊。”
王氏听他客套话张口就来,心中事重,跟着寒暄了几句后,也不再绕圈子了,径直道:“贤侄,我今天厚着脸皮来,实是有事相求。”
徐若麟从一开始听到她过来话时,便已猜到所为是何了,却只道:“伯母有话但请讲。只要若麟能做到,必定不敢推却。”
王氏面带微微惭色,叹了口气,道:“贤侄,都察院左副都御使王鄂,正是我娘家亲哥哥。他那孤怪性子,连我嫂子当年还世时,也是时常向我诉苦。如今他做出这样事,便是十条命诛了,我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我娘家就这么一个亲哥哥了……我女儿,就是你那个弟妹,我从前也有听她提起过,和贤侄令爱果儿还算亲近,也略结了些缘……”
王氏这是委婉地提醒对面徐若麟,自家女儿舍命救过你女儿,你好歹要图报一下。只也晓得自家兄长惹出不是一般祸事,底气自然不足,声音也越来越低,想叫他帮忙话,竟是始终说不出来。
徐若麟很是体贴地代替她道:“伯母意思我明白了。伯母是想让我从中行个方便?”
王氏忙点头,陪笑道:“我也晓得我兄长做事,自然不敢奢望将他释罪。只是他如今被关大理寺监狱里,连我侄儿去探望都不被允许。是好是坏也没个底。我晓得贤侄经管此事,能否通融下,放我侄儿进去和他爹见个面?送点衣服吃食也好。哪怕他再不肯听人劝,还是要再劝几句。天见可怜,倘若被劝动话,到时候有贤侄,想来也不至于非要杀头不可……”
徐若麟略一沉吟,道:“伯母所言,俱是人之常情,若麟便是再铁石心肠也不敢不从。何况令爱对我女儿还有救命之恩?只是御史大人此次将皇上得罪得不轻,皇上正气头上。若麟虽经管此事,只怕也……”
王氏起先听他意思,似乎是愿意帮忙,心正有些提起来,不料话锋一转,又来了个只是,心顿时掉落下去。看着他不语,难掩一脸失望。
徐若麟作没看见,只微微一笑,复又道:“虽再难,伯母既然开口了,若麟必定竭全力。这样吧,伯母可否将王御史公子带来?因此事涉及重大,有些细节之事,我还要先与王公子商榷下为好,免得到时出漏子。”
王氏没想后他又应了。急忙点头,道:“晓得晓得。这也便宜。我正是侄儿送过来,如今他就等承天门外。这就让他过来。”感激不地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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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默凤人虽跟着王氏来了,实际却也不大抱希望,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而已。不想到了后王氏出来时,听她意思,那徐若麟竟是答应帮忙了,只让自己当面先去与他“商榷些细微之事”,便说是喜出望外也不为过了。急忙谢过王氏,往里匆忙而去。
王默凤入了王氏先前去过那所,门外守卫核过身份后,便放了进去。刚入门,抬目便见一个二十七八男人正坐一张大案之后。垂头翻着面前一叠卷宗,听到他脚步声,抬起脸便望过来,神色稍肃,目光里看不出喜怒之意。
因有求于人,王默凤也不敢怠慢,站定后朝那人抱拳作揖,恭声道:“这位想是徐大人了。下王默凤,左都御史正是家父。”这才见那男子上下打量了下自己,目光略微一动,但并未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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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若麟打量着王默凤。
王家三公子,他也是前世里王鄂犯事后,这才偶然碰了一面。那时候出了王鄂等人太庙事,深深地逆了龙鳞,赵琚勃然大怒,当场便下令将那十一人捉来腰斩于午门。本还要株连宗族,被他与方熙载一道进言,赵琚怒气稍减后,总算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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