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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钗记-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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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干的事好与不好,和我有什么相干,她又不是我肚子里出来的。”乔氏淡淡的道。
夏文衍最气她这一副,庶女和她没有关系的口气,她是正妻,那他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也该是她的孩子。若不是她嫉妒容不下阮氏,阮氏何必躲在外面;若不是她嫌夏语澹碍眼,夏语澹何必在和庆府住着;若不是乔家把她要了去,又不好好养她,一个侯门小姐,由着她在市井里混,今日怎么会被冯家说三道四,还有这个脾气,怎么长成了这样一个,泼妇一样的脾气。以上种种,夏文衍都化成了一句:“她叫着你母亲,既然当年留下了她,好好教导她,难道不是你的责任?”
乔氏冷笑出声道:“不敢当这份责任,我连自己生的孩子都教导不过来,哪儿有空,去教导阮氏那个贱人生的。”
随着夏译的颓废,乔氏与夏文衍不知争吵了几次。养不教,父之过。夏文衍一直在指责乔氏把夏译教坏了,教的眼高手低,教的没有担当以致现在一蹶不振,现在乔氏正好用这个理由堵回去。
夏语澹坏了夏家的好事,夏文衍想要乔氏出头扮黑脸。乔氏不是不会扮黑脸,夏语澹坏掉的所谓好事,只是夏家包括夏文衍段氏在内的部分人以为的好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乔氏平生,最恨以色事人,勾引爷们儿的女人。自己处在这个位置,经过这些事情,从来没有想过,要让膝下的女儿们干这个事情,再去给别人添堵,甚至,乔氏为此还反对夏尔彤进宫,至于反对夏尔钏和夏语澹,那是她们不配!
钟氏,奴婢,阮氏,奴婢还不如的贱货,她们生的贱种,也配得到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乔氏就没有想过,把她们送到高门大户做妾,享受荣华富贵去。
庶女,不得嫡母上心,没有亲兄弟扶持,放养着在侯门里长大的庶女,没有门第相配的人家愿意娶她们。
她们活在侯府时,乔氏从来没有在物质上亏待过她们。一个大丫鬟,四个小丫鬟,打扫粗使的,十几个人伺候着一个,还有厨房每个月的分例,每一年的绫罗绸缎和金银首饰,所有她们享受着的东西,换成银钱以千两计,尊贵的,还真以为自己有多么尊贵似的。
庶女出嫁,夏家规矩公中出三千两。这三千里不是甩给她们现银,是用三千两置办嫁妆,家具器皿,首饰摆件,真讲究起来,三千两也置办不起多少东西,这就是她们离开夏家最后能带走的东西了。正常情况下,她们带着这点东西,只能嫁一个穷举人穷秀才和爆发的小商户罢了。三千两只是她们一个人在夏家三年的开销,将来确是她们余生的全部。
富贵日子过习惯了,突然穷了下来,才最痛苦。可是怨得了谁,她们只是贱人生的贱种,在侯府的日子,已经对得住她们身上流淌的,一半夏家的血。
夏尔钏预见了她将来会一落千丈的生活,所以,一直在蹦跶,满府里,奉承这个,奉承那个,就差给段氏当丫鬟使唤了。夏尔钏打的什么主意,乔氏自然明白,由着她像跳梁小丑一样的跳上跳下,看个热闹而已。
乔氏平生,第二恨,夏家的人指责她狠毒,她是又狠又毒,夏家的人就如表面那般的温良吗?乔氏自认,为了夏家,自己是操碎了心,谁看见了这颗操碎的心?夏家的人才是又狠又毒,还蠢!
所以,乔氏就要看着,几个庶女在夏家这口染缸里,能长成什么样?夏尔钏确实已经长得又狠又毒还蠢,可笑她自己一点也不知道,她这样的,就是自贬给人家做妾,都没有人会接手。乔氏了解兴济伯府的人,做妾首先要有一张脸,夏尔钏的那张脸,还配不上她想要的荣华富贵,在兴济伯做妾还要家世,段家自个应该能明白,夏尔钏没那个分量。
什么种长什么东西。就那些贪慕虚荣,爱攀高枝的贱人生的贱种,也该和她们一样才对,从哪里出了错误,阮氏那个贱货生的,比夏尔钏倒还强了一些?
乔氏一生富贵,她心里对财富和地位的认知,自然和夏语澹有些许不一样。因此,至今还没有从夏语澹身上,看见她想要看到的痛苦。
乔氏平静的看着夏文衍负气而去。
除了晨昏定省,庶女该给嫡母遵守的规矩,就是病得起不来床了也得拖起来,这之外,乔氏从来不见两个庶女。
这是乔氏那颗高傲的心,对夏语澹厌恶的一种姿态,是夏语澹不见宠于嫡母的证明,但也确实呀,让夏语澹省心不少,省了许多两看相厌的场面。
101丑陋()
夏语澹觉得自己等了很久;又觉得自己只是等了一会儿;却也等得快要睡着了,出现了一个夏文衍。
夏语澹原来是坐在榻首位上,安静的站起来给夏文衍让位;安静的站在夏文衍两步之远的前面。琉璃用粉瓣青瓷茶碗,端出一碗沏过一遍的普洱茶;轻轻的放在榻几上,不用谁出声,自动消失。
害怕?彷徨?委屈?自责?夏语澹没有任何表情。
夏尔钏觑着夏文衍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缠着夏文衍撒娇,彰显一下对父亲的亲昵之情;满足夏文衍要当一个慈祥父亲的心愿。夏语澹;你几个月不见她也好,你带了好东西来见她也好,她都不会有太多的波动。你的见或不见她,你的给或不给她,她自安在,好像不需要父亲似的。其实,在夏文衍心里,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女儿,只是忌讳着乔氏,在人前才冷着她罢了,若真有好事,不都是第一个想到她。
甚至于,她被段家赶了出来,夏文衍怕冤枉她,来卧晓轩前,还特意去问过段氏和夏尔钏,确认了一遍她在段家的言行,再看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再好的脾气也要搓火。夏文衍拍着榻几,一通大骂道:“你究竟在干什么?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心里还有夏家吗?夏家一向以恭敬谦和传家,你在段家做的事,说的话,有为夏家的名声考虑过?还是一个大姑娘,什么脏话,臭话都能说出口,你的教养学到哪里去了,把冯家逼到死角里去,你嘴厉害,你嘴好厉害!你能落着什么好!你知不知道,我在背后为你做了多少事,好好的一门婚事,就这么被你自己闹没了,你还想怎么样?”
夏文衍不是傻子,就算他还没聪明到那份上,围观了下半场的段氏也看出来,夏语澹就是放任着冯四姑娘,由着她诋毁个够,然后抓着众人都在场的那一刻,和她火拼。夏语澹给了冯四姑娘一把剑,然后自己用身体堵住了剑锋,夏语澹把自己毁了,冯四姑娘也被段家赶出去,两人一起上了高门大户的黑名单。
值得吗?
当然不值得。冯家再落魄,也是延续了近百年的侯爵,历史比夏家还长一大半,夏家一向奉行与人为善,何必得罪那只快瘦死的骆驼。自己的女儿,夏文衍还是自信的,比冯家嫡女还强些,和冯四姑娘一起毁了,实在不值得。
夏文衍真是可惜了夏语澹,不理解她的反抗和疯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不知道这个道理吗?没了段家,还能找到比段家更好的人家?兴济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兴济伯夫人又不能生育;她自己那样的品貌;夏家也不差,只要熬上几年,段家还不是她的。熬几年罢了,他从一个抚州小子熬到了侯爷,姑妈从一个小家碧玉熬到了大梁皇后,谁不在熬日子,就她受不得一点委屈?
夏语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压抑住情绪,道:“我在和庆府的早几年,刘家年年去和庆府城的归元寺拜菩萨,都顺便替我求求菩萨,求菩萨让我回到夏家。我六岁后,年年也上归元寺,当着刘家人的面儿,求求菩萨让我回到夏家”
夏语澹嘴上说求着回夏家,偏偏那个语气,好像在给别人求的似的,并不真切。夏文衍能感到她的冷情,微微眯眼。
“那诚心把希望寄托在菩萨身上的人,多么虔诚,从山脚下,三步一跪的跪到菩萨面前。有一回,我见到一个二十几岁亮丽的妇人,她就那么跪着到了菩萨面前。对菩萨说道,她和丈夫去年经营的酱油铺子赚了四十两银子,希望菩萨保佑今年的酱油晒得好,卖得好,再赚四十两银子。我忍不住问她,这么诚心来见菩萨一回,和菩萨说上了话,应该求个更大的心愿,去年赚了四十两,保佑今年生意兴隆,多赚一些银子才好,怎么还是只求四十两?那妇人笑着对我说,四十两一家开销已经够了,现在的生活她很满意,她也只能守住一年赚四十两的丈夫,赚再多的钱,钱多了也不是用在家里的,不知道用在哪朵儿野花身上,钱要是越来越多,丈夫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了。”
夏文衍大概听懂了夏语澹的意思,憎恶道:“不要给我提起和庆府,不要给我提起,你知道的那些,市井的粗话。”
夏家里,夏语澹从来没有羞愧于那在和庆府的岁月,最羞愧的是夏文衍,他的女儿,就这么活在乡下,他不能管,不能问。
夏语澹自顾自地说道:“我就是那个妇人,我也就配一年赚四十两银子的丈夫,若索要太多,兴济伯会是我丈夫吗?兴济伯能是我丈夫吗!”
放狗屁!
兴济伯和段夫人,夫妻多深情呀,成婚十三年,虚位以待嫡子。段老夫人和段夫人,婆媳多深情呀,见媳妇坐得腰酸了,不动声色的递上一个靠垫。段夫人在段家十几年,即使没有孩子倚靠,她的地位多坚固,对冯家的逐客令,说下就下。
就那个段家,挤不挤的进去?挤进去有意思吗?
没意思!
夏语澹终于几近喊叫出来:“他自有妻子,我跑进去当妾的,我配说,他是我丈夫吗?”
“你!”夏文衍双眉拧紧,低声道:“你的身后有夏家,你去段家,和正室夫人差得了多少!”
夏语澹用柔软的声音点头道:“是呀,我的身后有夏家。十四年前,我的生母,也以为她身后有夏家,结果呢!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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