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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古惑群体之征战二十年-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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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亮子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还是一手血,血多的都从手上往下滴。大亮子的表情带着绝对的不服和遗憾,说道,太丢人了,竟然给我打出血了,我还没让人给打出血过,壹壹,抄家伙,追。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大亮子出血,并且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张达亮嗜血的性格,在后来很多年里,每次打架,我都盼着对方不要把大亮子打出血,因为一旦出血,这场战斗将注定大亮子方胜利,而且每次出血后的胜利,都异常的惨烈。
大亮子说抄家伙追之后就真的抄着砖头追了出去,他追出去的时候地上还在滴沥着血,但这并不影响他的速度,即便我在后面追的很用力,但大亮子还是很快脱离了我的视线,我是借着路灯顺着地上的血迹才再次追到了他,这时大亮子已经出了卫校,坐在学校大门旁边的石头牙子上,我喘着粗气,说大亮子你疯了,真追啊。大亮子说,壹壹,我头晕。
这也是唯一一次大亮子出血后败北的战役,之所以败北,还是因为大毛等人跑的快,如果此时两拨人再碰上,或许就真有上法制节目的希望。
大亮子这天流血醒来的反应在第二天传到了严召焕的耳朵里,我不知道严召焕听到这些之后是怎么想的,但这次卫校一战之后,双方在很长时间都没有再爆发冲突,只是彼此装作陌生,互不侵犯。我和李未的关系也发生了微妙的改变,至此之后,李未对我也是再无挑衅。
这件事之所以能传到严召焕的耳朵里,是因为这些人都跑掉之后,西贝并没有跑,只是当时大亮子过于亢奋,而我因为大亮子的这种亢奋陷入了恐惧,所以都没有注意到西贝根本没走,我是在扶大亮子去医院的时候碰到西贝的,当时我还觉得是偶遇,以为西贝跑的慢,结果西贝主动走到我和大亮子面前,看了大亮子的伤口一眼,说道,快去医院吧,没准要缝针的。西贝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是镇定,面无表情的镇定。
我说西贝你怎么没走?大亮子推了我一下,说别理她,她是他们的人。我说什么他们的人,西贝是我们的同学,应该算是我们的人。大亮子还在拽我,说我们走,她要不是个女的,我连她一起打了,她是大毛的对象。我还没说话,西贝淡淡的说,现在不是了。
本着要给每一位同学改过自新的机会的原则,这天我不顾大亮子的强烈要求,同意了西贝跟着我们一起去医院的合理要求。这时大亮子还很犟,说她要跟着去我就不去了。说完大亮子身形摇晃一下,显然已经头晕的要倒,我说大亮子行,那你别去了,我和西贝去。我刚才被打的腰酸背痛,也想去医院检查一下。这句话一说完,大亮子就倒了,正好倒在西贝的怀里,这个动作有点亲昵的成分,严重违反了中学生守则,西贝这里也被吓了一跳,用力支撑着不让大亮子倒地。做为班长的我,挺身而出,一把背起了大亮子,说西贝你别动,放着我来。
在背大亮子的过程中,我对西贝说你去打车,我们送大亮子去最近的医院。西贝没说话,指了指前面,我抬头,看到卫生学院附属医院几个字,心想怪不得选这个地方谈判,妈的门口就是医院,干躺了马上就能就医,严召焕这个家伙,果然城府很深啊。
西贝搀扶着我的胳膊,我背着大亮子,三个人步履蹒跚,往医院的门口走去,这期间大亮子眼角边的血仍然在流。流到了我的脖子上,顺着脖子又滴到了我的胸膛,这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眼角流血也能如此的汹涌。我突然想起这天下午西贝曾给我递了两张纸巾,于是问她,西贝,你身上还有没有纸巾。西贝说有。我说有就好你帮我擦擦。于是西贝不紧不慢的从校服裤兜里掏出一包精致纸巾,而后又不紧不慢的从精致的纸巾中捏出一张,最后她帮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说实话这时我的内心是满满的幸福,虽然我这并不是我让西贝掏出纸巾的目的所在。我只是想让西贝帮我止住大亮子的血,显然她并没有这么理解,于是我说,西贝,我脖子上也都是汗,你再帮我擦擦。
西贝用纤细的双手再次捏出了一张纸巾,轻轻擦拭我的脖颈,她刚擦拭干净,大亮子的血再次流了下来,当时我的第一反应是我后背背着的这个家伙是不是很碍事,然后终于清醒,说,西贝,不是擦汗,是擦血。
于是西贝捏出了第三张纸巾,擦了擦我额头上的血,又擦了擦我脖子上的血。
我真的希望这个瞬间能够永远持续下去,但现实中大亮子的血往下流的此起彼伏,虽然我不情愿,但仍旧不得不对西贝说,西贝,不是擦我,是擦大亮子。
西贝淡淡的哦了一声,掏出第四张纸巾,终于捂住了几乎要流血休克的大亮子的眼角。
西贝的这张纸巾让大亮子发出了轻轻的喘气声,血也被暂时止住,离医院的大门还有十几米的距离,我说大亮子你别慌,咱们到医院了,到医院你就好了。
正在我后背上沉睡的大亮子似乎听到了这句话,他说壹壹,抄家伙,追。
贰拾玖:缝六针。()
1999年里的这一天是如此的漫长,终于把大亮子安置到病床上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七点半,对别人来说,七点半只是傍晚,对我来说,七点半可以算是深夜,此时新闻联播已经结束,如果在焦点访谈开始之前我还没有到家,我老实本分的父母就会骑着他们的大二八自行车来学校找我。于是趁着医生诊断的间隙,我跑出医院找到一个电话亭,虽然我的父母都是工人,但好歹家里还装着座机电话,我用力压制住自己的心跳,努力忘记张达亮满脸滴血的样子,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和我想象的一样,我妈几乎是在喊,马壹壹现在几点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她永远都是这样,掌控着我生活里的每一秒钟。我的日常行为里只要有一秒钟的真空,她对我说话的语气就会变的急促,何况此时已经比同期回家时间晚了将近一个小时,她在冲我喊的时候,我还听到我的老爸也在一边喊,壹壹现在在哪里,让他马上回来做作业。我发自内心的叹了一口气,我的老爸和我的老妈一样,除了性别,其他任何地方都一样,无论性格秉性甚至是进入更年期的时间都一样,这一度让我觉得我有两个老妈,并且这两个老妈让我一度胸闷。我知道这种胸闷来自于他们对我的希望,这也是我进入青春期之后第一次怀疑他们对我的希望值是否太高,而我自身的价值相比于他们的希望是否太低,这是个问题,并且是个很严重的问题,这个严重的问题让我很是不兴奋,至少没有刚才在卫校抄起砖头时兴奋。
我说妈妈,马上期末考试了,最近学校在开展传帮带活动,成绩好的学生帮成绩差的补课,我今天就在帮他们补课,所以晚了一些。
我在编这个瞎话的时候,没有提前做任何准备,也没有打过一份草稿,因为我太了解我的父母喜欢听什么,太知道有哪些谎言可以轻易骗过他们。
果然,我老妈的口气马上缓和了下来,并且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豪,说道,壹壹,我们只要把自己的成绩搞上去就可以了,那些差生象征性的帮助他们一下就好,他们学习好不好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不要让这些事影响了你的学习。
我说妈我知道了,今天传帮带结束之后还要排练元旦的节目,我是班长,要组织大家彩排,所以我可能还要晚一些回家。
我妈长出了一口气,因为她了解到她永远第一的儿子现在正在利用放学后的时间做有意义的事,即便这只是她片面的了解,但我深信不疑她会深信不疑。我妈说,好的,给你留好了晚饭,回家的路上注意安全,早些回来,快期末考试了,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到课本上。
我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眉头,说妈我知道了。
返回医院的路上我突然在想,如果此时我妈知道我更多的精力并没有放在课本上而是放在了大亮子身上,不知道她会怎么想,不知我爸会怎么想。在我的认知里,我妈应该会疯狂的尖叫起来,我爸没准会去厨房拿擀面杖。这一刻我突然觉得,我的生活,是不是少了些什么,想到这我又有些迷茫,因为在认识大亮子之前,在青春期到来之前,在经历这些事之前,我从未觉得我的生活里少了什么,那时我六点起床,六点半早饭,七点上学,八点上课。在这期间,我认真听讲做笔记,尊重老师接地气,吃完晚饭背英语,睡觉之前应用题。那时的生活,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而这时的生活,却觉得那时的生活似乎有所缺失,并且问题的关键是,在这时和那时之间,似乎仅仅只是一天的时间,这一天的时间,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都发生了改变,比如现在,我走在回医院的路上,心情竟然要比刚才跟父母通电话时好很多,想起大亮子,想起刚才被吓跑的大毛严召焕,尤其是想起西贝,再想起明天会发生的各种未知,再次有隐隐的兴奋感刺激着膀胱,让你想尿。后来我的生物老师告诉我,这种尿意,就叫叛逆。这意味着,说的青春已逐渐稳定,稳定的叛逆起来。
从医院的厕所里出来碰到西贝,她面色匆匆,有些焦急,姣好的面容上还挂着汗珠,我说西贝,你怎么这么慌张,难道大亮子死了?
西贝说,没死,医生说了,大亮子要缝针。现在正穿线呢。
我说那就缝呗,你慌什么,线不够要去买线么?
西贝说医生让我先交费,我刚才问了缝针需要一千多块钱,我身上只带了三百块。
我说西贝你真有钱,我身上就装了三块。
西贝说,三块还不够买线。
两个人回到急诊室,这时大亮子已经清醒,躺在床上输消炎液,一个裁缝模样的医生正在把针缝进大亮子的眼角,因为之前打了麻药,所以大亮子的表情并不痛苦,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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