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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谋律-第4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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捞尸者,正是分站两班的一名差役。
那差役听她问起,就看了眼包县令,见后者微微点头,连忙出列,躬身道,“回县大人的话,当时属下奉命下井,确实发现血迹,但并没有喷溅到井壁上,而是沾染在井底的枯枝败叶之上。而且,血量不大。”
“以差役大哥的办案经验来说,这说明什么?”
“血量不大,证明不是能致命的重伤。”想了想又说,“井底非常狭小,若血有喷溅,井壁自然会染上的,可我并无发现。”
春荼蘼点头道,“对啊,其实说望尘大师不可能是落井摔死,还有一个旁证:旧磨盘足有两百余斤,非要本心和望空大师两人合力才可推得动,望尘大师不可能会傻乎乎站在一边,等人家搬开磨盘,再把自己推下去吧?而望尘大师会武功,本心和望空大师却不会,就算是巧妙的偷袭,望尘和尚也不可能被扭断脖子吧?这是常识,诸位一想就明白了。”当时看到望尘和尚额头有伤,仵作和差役都认为是额骨碎裂而死。是在她的再三要求下,重新验尸,得到了新的结论。
唉,古代啊,刑侦技巧真是差。可是,复杂的犯罪也少。作案和破案就像双生,你弱我也弱,你强我也强。在现代,刑侦手段高科技多了,可是犯罪手法也花样翻新。所以,无论古代和现代,环境有局限性,做事就有局限性。她的故事若写成小说,流传到后世,读者们也许会觉得,哎呀好简单啊,古代人真是二型弱,但身处其中才明白,明明知道事实,但想要证明也是很难的。像她这次,没有尸体,没有照片,也只能想方设法以情理取信于人。当然,还是要搭配着铁证。
一番话,两句对答,已经充分说明望尘是先死而后被抛尸。而且众人都已经相信,本心和望空是杀不了望尘的。
嗯,法庭风向良好,但必须再踩上一脚。春荼蘼想着,再度挥挥手中的纸,“我这里还有一个证据,能证明本心和望空大师,连作案的时间和机会也没有。根据仵作大人的推断,望尘大师约是在三月二十日左右遭遇的毒手。而那几天,无名寺中恰好有一位香客。这位先生可以证明,望尘确实外出化缘,之后本心和望空大师没有走出无名寺一步,一直为这位香客讲解佛法,还一起参禅。试问,他们怎么可能分身去杀人呢?”她口称先生,说明那香客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这年头的人,对读书人特别崇拜和信任,于是堂下又发出恍然的哦声。
“请传召证人皮先生。”春荼蘼发出请求,而这个姓氏太少见,长安城中的皮姓读书人中有一位大大有名,是前中书舍人的孙子。他身负功名,却不愿为官,因崇信佛法,时常在寺庙中待个十天半个月,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
待那位皮先生上堂,认识他的人就发出惊叹,因为果然就是那一位。二十来岁年纪,眉清目秀,不像是佛门弟子,倒是一派道骨仙风的感觉。
“参加县令大人,见过诸位。”皮先生不卑不亢的略礼一礼,就站直了身子,显然力挺无名寺,“三月十五,学生确实已经入住无名寺,那时见过望尘大师,直到他于三月二十日清晨时分,下山化缘。之后,学生于三月二十一日午饭后离开的。”发现尸体时,是三月二十二凌晨,所以这是非常确凿的时间证明。
“那么多香火旺盛的寺庙不去,为什么要去深山小庙?”人群中又有人问。
群情议论,春荼蘼略略皱眉。
她感觉有些不好,似乎有人背后操纵,要与她做对。虽说以往打官司,看审民众中也有多嘴多舌之徒,但从没有像今天似的,两次提问,问的总在关节处。显然,有人指使。
但,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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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有话要说………
演员表:
乡客证人皮秀才:由原客串贴八十六楼pjhkuer扮演
感谢擦身而过9868打赏的香囊
感谢ursula1011(两张)、爱看书的橙子、狐狸精的死党、窈窈倾城、风火合一打赏的平安符
感谢克萊雅打赏的粽子
谢谢。
第九十六章 一次!一次!又一次!()
她的目光落在杜衡身上,可惜这种老谋深算的人,她还真从其面色上看不出什么。顶点小说om更新最快
那边,皮先生已经回答,带着股子傲然之态,“香火旺盛就一定佛法通行吗?反倒是染上了世俗之气,僧侣的眼里多半只盯着香火钱,心早已经蒙尘。试想吃饭不用自己劳作,喝水不用自己打井,衣服不用自己缝补,自有供奉,连寺院也有因生计而出家的底层僧侣打扫,苦修的事件件不做,又何来修心?就是香客,富贵人家也受到多种优待照顾,哪里还有虔诚?倒不如这种小寺,一粥一饭,俱靠施舍,一砖一瓦,全是自己和香客们动手,积聚功德。这才叫佛门清静地,大道照本心。”
“依皮先生来看,本心大师师徒三人的品行如何?”为防止皮先生唧唧歪歪,长篇大论的在公堂上讲佛法,春荼蘼连忙打断他,把话题导正。
“潜心向佛,慈悲为情,平和温良,逆来顺受。”十六字评语。
而皮先生在长安本来就以清高和说实话著称,有时候名声也是一种保证,他这样说,堂上堂下的人没有人再怀疑。
身为律师,要审时度势、要会观察风向、要会掌握时机。所以,当春荼蘼见到公堂气氛一边倒,立即就道,“包大人以及堂下诸位,事实已经证明,关于本心与望空两位大师所受之指控,在动机上模糊不成立,在作案时间上有强有力的时间证人,在行凶手法上则是完全做不到的,那么只说明一个问题,他们不是凶手!因此民女当堂提议,判两位大师无罪释放!”
看审百姓阶段性的议论声又开始了,但包县令已知这个结果。此时反而有轻松之感,因而不理会嗡嗡声一片,温和又端庄地道,“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官宣布,在本案审结之日,立即还两位大师清白。”
唐律有程序上的规定,凡事必审三堂,然后读鞫。也就是审判。除非特别简单,一审就能过的,可例外。但本案。凶手还没找到,无论如果不能立即审结。在唐代,就算苦主控告,也得先进监牢待两天,这也是广大民众非重大冤情不愿上告的原因:诉讼成本太大。有很多不确定因素。进大牢这种事,百姓们都是很恐惧的。
“那么凶手是谁呢?”堂下,那个一直巧妙敲边鼓的声音再度响起。
春荼蘼已经很确定,这个人不是来捣乱的,是把公堂上的话题性往某个方向引。看似,没有恶意。可春荼蘼却感觉很不好。她垂下眼睛,不让目光泄露自己的心思。她也不用在人群中寻找,那人躲得如此高明。找也找不到,显见是个不好对付的。
皇上的暗桩?外祖父找的帮手?杜家的人?前两者还好说,若是杜家安排的,情况就不怎么对头了。他们,不是应该息事宁人吗?怎么还把事往大里挑?
“春状师。既然两位大师无罪,对本案的侦破。可有线索和想法?”包县令挥手,叫差役把两位大师带下去,又给皮先生在旁听席找了个座位,之后就问春荼蘼。
若放往常,春荼蘼必不会接茬。她是状师,不是捕快,更不是判官。她把两位大师摘了出来就算功德圆满,没有义务还跟着破案,那本来是衙门的事啊。但是,事关方娘子,她若不出手,方娘子可能沉冤,父亲一辈子良心难安,所以她只得继续跟进。
“凶手是谁呢?”她踱了两步,“是一个人作案,还是两个人协同?动机是什么?”
包县令眨眼,心说我问你,你问谁啊春六小姐,我的小姑奶奶。
好在春荼蘼没再耍花枪,而是当人声渐静之后,朗声道,“前面咱们说了三个推论,事实已经证明全是不成立的。那么不妨,我来推测出一个故事,大家听听是否合情合理。”
“讲,快讲。”包县令两眼放光道。
春荼蘼沉吟了一下,才缓缓道来,“方宝儿本是老奉国公的妾室,照理,普通女子能嫁进奉国公府,哪怕是为妾,也是天大的福气,断没有私逃的道理。”说到这儿,她瞄了杜衡那边一眼,见他神情严肃,半点亏心事没做的模样,还有些痛心疾首的意思。
再看对面的白敬远,周身的温文尔雅,经历岁月仍不失英俊的脸上,满是同情。不知情的人看到,都会暗赞:果然同朝为官这么多年,私交定然不错哇。
“可方宝儿,就是逃了。”春荼蘼不理会两个老家伙之间的暗战,继续说,“至于原因,与本案无关的,不必多加揣测。但有妾而失,国公府难道不找吗?那还成个什么体统!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何况这种不守妇道的事,必要有个说法,否则立身、立家如何能正?”
这话,就说得有点不客气了。杜衡神色不动,但掩在袍袖中的手轻轻握
住。
只听春荼蘼又道,“但家丑不可外扬,逃了个能通买卖的妾室而已,也算不得了不起的大事,私下里去寻就是,不必上报官府,扰官扰民,耗费人力物力,浪费大唐的刑侦资源。奉国公府不为私事而动用朝廷公器,实在是忠君爱民之举。”
家丑不可外场这句话,是宋代才有的。此时她说出来,语意并不难理解,公堂上下都听得懂,还都觉得无比妥帖。而她刚踩了奉国公府一脚,立即又抬一把,听得白敬远无比满意,唇角露出些许笑容。
好孙女啊,踩人没什么了不起的,重要的是让人上上下下,还有苦说不出,折腾个够本。
“嗯嗯,奉国公不愧是我辈之楷模。”包县令不合时宜的捧了一句,急着问,“然后呢?”
“方宝儿为何私逃,都卷带了什么东西,有无人接应,走的哪条路,暂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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