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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枭臣-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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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二闻声而动,像一阵风一样地刮到了号房门口:“陶爷,你有何吩咐?”
陶管事双手扒着门上气窗的铁栅栏,气急败坏地说:“快把我弄出去!我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待了!”
胡二笑兮兮地念起了生意经:“狱神庙的软监倒是还有一间空房!但是这不在大包之内啊!需要额外支付费用哦!”
“没问题!额外的费用我额外支付!”陶管事抓挠着前胸后背:“快点给我备一个浴桶,还有一身干净的衣服,我要沐浴更衣!”他又想起一件事情来:“让张狱医赶紧给我煎一副防止传染的汤药来!”
“您说的这些都没问题!不过花费可是不小哦!”胡二提醒他说。
“都说了我来支付!”陶管事拍着门喊:“快让我出去!现在!立刻!马上!”
“好好好!我现在就开门!”胡二打开了门,陶管事“嗖”的一下蹿了出去。胡二一边锁门,一边对着刘牢头挤了挤眼睛,在窗口伸出一个大拇哥来。
啊噗!王定光喷出一口口水来!
原来这两个家伙沆瀣一气,专门坑骗人钱财!果然是猫鼠同眠啊!
王定光摇了摇头,正打算睡个回笼觉,走廊里有人喊道:“开饭啦!”号房门一个接一个打开,但是按照规定,每个号房只能由牢头出来打饭,拎回号房以后,再分配给号房内的其他囚犯。
不大会的功夫,刘牢头就拎回来一桶稀粥,还有若干个木碗。他拿着木勺坐在门口开始分饭,每当叫出一个名字后,就有一个犯人取了木碗上前等着打饭。
王定光听见稀粥舀进碗里发出“哗哗”的响声,就知道这稀粥薄得跟水一样了。等轮到王定光去打饭的时候,看见刘牢头的木勺在木桶的上边撇出一勺清汤来,“哗”地倒进他的木碗。他接过木碗一看,里面清澈见底,完全可以映照出人影来,碗里只有一个米粒正随着水流上下翻腾,正可谓: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
我勒个去!这碗粥还真够稀的!就他么一个米粒!倒在石板上狗也追不上啊!真是名副其实的稀粥啊!
王定光端着碗回到小明和任昌祚的身边,看见其他人都在低头喝粥,也也觉得有些口渴,一仰脖子,把稀粥当水一样给灌了下去。
哥不得不承认,稀粥再稀那也比喝水有营养!
刘牢头那十几个人等到最后才开始打饭,王定光听见粥舀进碗里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立刻就抬起了头。
卧槽!有干货!哥就知道这帮牲口没那么好心!原来先给其他人打饭,纯粹是为了把上面的清汤给撇出来,剩下的干货全留给他们自己个儿了!
好吧,哥其实也有干货!哥昨天晚上吃得太饱,现在根本就不饿!早餐吃得清淡一点,正好睡回笼觉!
吃完早饭之后,豁鼻子将木碗都收了起来,然后刘牢头又将木桶、木碗送出了号房。王定光又倚着墙壁,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王定光被走廊外的一声暴喝给惊醒了:“将里监的诸字号、莫字号、奉字号的人犯提出来!”
“咦,这是狱卒李头儿的声音。他怎么会下号房?”号房内的一个囚犯惊讶地说。
“是啊,他一般不下号房呀!今天怎么会来号房?”另一个囚犯狐疑地说。
“废话!肯定是有大事情了呗!要不他怎么会下号房!”旁边一个囚犯斩钉截铁地说。
啊噗!王定光打了喷嚏!
哥认为你们三个逗逼说的全是废话!哥替你们总结一下中心思想:李头下号房,说明有大事!
紧接着,就听见牢门被陆续打开的声音,走廊上响起一连串沉重的脚镣和地面的撞击声。号房里的囚犯们的议论声“嗡嗡嗡”响成一片,随后又静了下来,每个人都瞪大着眼睛望着号房门上那一尺见方的窗口(气窗),看着里监的重刑犯一个接一个从门口经过。
这些重刑犯都带着又长又厚又宽的木枷,看上去十分的沉重,有些身体单薄的重刑犯被压得弯腰驼背,脚上的铁镣想必也十分粗重,每走一步都带来一串脚镣和地面的撞击声,那沉闷而迟缓的声音在走廊内不停地回荡着,让人倍感压抑。
王定光用胳膊肘捣了捣任昌祚,向他请教这些重刑犯的情况。
“向老号友请教监狱里的事情,要拿出请教的诚意来!”任昌祚咳嗽了一声,正色道:“教育新人是一件顶辛苦的事情!在向我请教之前,你是否应该给我这个老前辈一点束脩呢?”
啊哈?啥子意思?向哥讨要好处吗?
王定光也正色道:“向人讨要好处,要有讨要的态度。在向我讨要之前,请你先端正态度,然后说人话!说点我能听懂的话!话说啥叫束脩?”
任昌祚尴尬地笑了笑:“我饿!我还想要一块饼子!”
“哎,对了嘛!”王定光拉长了声调:“这才是你应该有的态度!等着……”他从小明的怀里又掰了一小块千层饼,递给任昌祚:“食物有限!咱们得节约着吃!”
食物虽然比昨天少了许多,但王定光的一句“咱们”,还是让任昌祚愉快地接受了饼子。他一口就把饼子吞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王定光撇了撇嘴:“我看你也像是个读书人,你的风骨呢?”
任昌祚苦笑着说:“自从钱财被榨干之后,仅剩的一点风骨也就被人糟践完了!”
“理解!”王定光点点头:“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吧!走廊里的那些囚犯是什么状况!”
任昌祚一边拍着胸口顺食,一边打着嗝说:“这批重刑犯今天要“上路”了!据说大都是榆园军攻破监狱那天晚上逃出来的犯人。依照大清律例规定:囚犯若因越狱脱逃而伤害兵役者,拟斩袅示!前天晚上死了不少当值的狱卒、禁卒、巡卒、衙役、捕快,听说那些反抗的囚犯基本都被当场格杀了,剩下的一小部分虽然投降了,但是也难逃一死,今天肯定是先拉他们游街,然后在西市问斩。”
王定光想了想,歪着头问:“既然监狱都被攻破了,那你怎么不逃出去呢?”
任昌祚差点没跟上他的跳跃性思维,翻了个白眼:“废话!我干嘛要逃?外监囚犯的刑期都很短,干嘛要用性命去博取自由?”
王定光搔首又问:“里监、外监?这监狱还分成几层的吗?”他好奇地问:“都分别关押些什么样的人?”
“那是自然!”任昌祚点着头说:“监狱分为软监、外监、里监(重监)、暗监(黑狱)四个层次;另外还有女监,在监狱之外还有班馆、仓馆。软监关押重案内从轻问拟、应追赃未完及拟徒候遣的人;外监关押流罪及人命窝逃正犯、偷窃未结者。这两层都是采取狱卒专管的办法。比如胡二就是专管我们这个号房的狱卒。”
王定光又追问:“那其他的呢?”
任昌祚舔了一下嘴唇,又接着说:“里监也被称作做重监,是专门用来关押人命重犯已结拟辟和强盗审明情可矜疑者;暗监又叫黑狱,是专门用来关押强盗历年缓决及新盗拟辟者。女监就不用多解释了,专门关押女犯人,设在外监之侧,有专门的院墙。至于班馆、仓馆,那是在监狱之外由地方官吏非法设立的管押轻微未决人犯及干连人证的场所。就像是你,本来应该关押在班馆之中,但是因为人满为患,所以就关在这里了。”
“那我岂不是很倒霉?”王定光苦着脸说。
任昌祚微微一笑:“那倒未必!班馆因为不是正式的监狱,那里才叫黑暗!我们这些外监的囚犯好歹有个罪名,有个刑期,期限到了,自然就会释放。班馆就不一样了,没有定下罪名,出狱就遥遥无期,衙门里的人尽量将你淹系其中,为的就是尽量多榨你的钱财!”
啊噗!这货说的还真是弯弯绕!那哥现在到底是幸运还是倒霉?
唉,不用说,一定是倒霉了!话说哥的人生一半儿是倒霉,另一半就是如何处理这些倒霉的事情了!
第二十六章 妙人儿()
王定光正在伤春悲秋,感慨自己命运的功夫,三个里监号房的囚犯们都已经走出了走廊。又听见狱卒李头儿在走廊的门口处大喝:“将暗监的修字号、悔字号、孽字号的人犯提出来!”
走廊的尽头响起了“吱嘎嘎”开启铁闸的声音,然后接连三声“哐当”声,三扇铁门陆续被打开,走廊上又响起一连串沉重的脚镣和地面的撞击声。这拨囚犯的状况更惨,他们都被严刑拷打过,有几个人虽然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但依旧戴足了全套囚具,被两个狱卒架着胳膊,半搀半拖地押了出去。
一个囚犯突然在走廊中慷慨激昂地喊道:“不想剃发易服的汉人,快起来反……”他一句口号还没喊完,就似乎被什么勒住脖子,喊话声戛然而止。而后听见他“唔唔唔”地挣扎着,随后听见一声钝器撞击**的沉闷响声,那喊话的囚犯连带着木枷、铁镣等整套囚具,一起摔在了地上。
“拖走!”狱卒李头儿发令。
沉重的木枷刮擦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一直响到大牢门外,才逐渐消失。
“这些人都是什么人?那个人被他们怎么处置了?”王定光压低了声音,悄悄问任昌祚。
“这些人都是被俘的榆园军!”任昌祚附在他的耳边继续咬耳朵:“死囚提牢的时候,狱卒会用细铁索在你的喉结处勒过去,如果你叫喊一些不恰当的口号,比如:冤枉啦,救命啦等等这些不合时宜的口号,押解你的狱卒就会拉紧铁索,让你说不出话来!”任昌祚一边说一边比划,让听者不由得觉得喉头一涩:“然后在你的嘴里塞一颗麻核,封住你的口!如果你还不识相,那他们是不会介意下狠手让你彻底住嘴的!”他右手猛地向下虚劈了一下,暗示最终的结果。
任昌祚的描述,轻描淡写中不乏诙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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