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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歌之五代-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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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牛皮信,信上寥寥数字,”下月初五,颖川西南,尚君长携兵卒三百过此,送君大功,以酬昔日长安灞上相送之谊,愚弟拜上。乾符四年十一月。”字迹纤瘦却很干练,尚让见到这个熟悉的字迹、信上的内容不啻一声声炸雷将自己轰地呆若木鸡,这是当今皇帝的字迹,尚让在中书省见舍人们起草咨文时,时常有皇帝送来的批示,字迹再熟悉不过。尚让以手抚额,喃喃地自言自语道:“乾符四年,四年,嘿!”乾符四年正是黄巢和王仙芝分开各自为战的时候,这个时候黄巢自然不希望王仙芝投降,否则自己立即就要独自面对唐庭的压力,而黄巢在王仙芝军队里面肯定也安插了不少眼线,诏安之事必然逃不过他的耳目,为了阻止招安,只能挑拨双反让朝廷杀掉尚君长,以绝了王仙芝归降的路子。而王溥当时是宋威的幕僚,正好借助其手除掉尚君长。
当年杨复恭力劝朝廷招降王仙芝,王仙芝派尚君长前往与唐庭招讨使杨复恭交涉招安事宜,然而半路却被主战派宋威派人抢先一步将尚君长俘获献入朝廷,最后作为被俘流寇头目被斩杀在狗脊岭。当初尚让得到哥哥被杀的消息后,悲痛欲绝,后来虽然也有过疑惑,但最终没能查出个头绪,只能归结为意外,正巧碰到了朝廷军队才被俘获。
尚让感觉胸中憋得要炸裂,背后却顺着脊梁升起了阵阵彻骨的寒意,这么多年自己竟然跟着害死亲哥哥的人称兄道弟,为其卖命冲锋陷阵,而黄巢从开始就是利用自己,用自己手中的军队为其卖命打天下,现下细细回味一番,黄巢其实对自己何尝不也是倍加提防,表面将军权都付诸于自己,但哪次不是亲自坐镇中军,粮草、侧翼、后援尽数掌握自己手中。尚让脸色阴沉,袁正升在一旁看着太尉不敢言语,只见尚让将那封牛皮信递到灯下,迟疑了下,然后就将信燎着,手里不停晃动着信纸,直到变为灰烬。尚让才仿佛如释重负,长声吁了一口气。
“袁正升,你去邓州一趟,亲口告诉朱温,他的信我已经收到了,这次他杀王溥、乔谦虽事出仓俄,但毕竟还是未请旨而诛杀朝廷大员,落人口实,这个刚愎自用的名声是难免了,不过让他放心,我已在皇帝及众臣面前为其力争,当保其无虞。”尚让已经知道皇帝有意宽赦朱温擅杀之罪,因此顺水推舟做个人情与朱温,他顿了下,眼里面尽是寒意地说:“如果他问起那封王溥的密函,你就告诉他我并未收到过任何关于他的密函,许是路上驿使丢了也未可知。让他在那里安心打仗,有什么难处可以尽可来找我,就这些,去吧。”
袁正升应了声,行了个军礼,然后疾步退出水舍。
夜更沉了,灯灭了,窗外粼粼的月色,屋内一片黑暗,尚让如同老僧入定般怔怔地坐在黑暗之中。
邓州城内的刺史府在上一次兵火浩劫中烧的片瓦无存,齐军入城后在西边教练场扎起了一座座军营,朱温惯于行伍,便在营盘正中起了一座中军主帐,平时住在里面处理军政要务。此时中军帐内一行人身着戎服正襟危坐,正中坐的正是大齐国西南都虞侯朱温,朱温坐在朱红色大氅椅上一脸怒容,他的目光扫视了下面各位将领们,脸上抽搐了下,黑沉着脸哑着嗓子道:”列位,唐军的旗子可都插到湍河北岸了,咱们可是窝在邓州墙里眼巴巴看着人家打过来了!”他突然用手一拍桌案,本来垂着头坐着的将领们,都”呼拉”一声齐齐站立起来,目光惶惶而视,朱温厉声说道:”几场败仗就吃不起了?他杨复光手下的那几个忠武兵咱们又不是没有打过,过长天荡的时候,他们连头都不敢露,现在怎么了,都变成铁臂罗刹了?哼哼,依我看不是他们变了,是咱们变了,变得连三岁娃娃都不如了,拿不得枪运不得弓,胆子变得连他娘老鼠都不如了!张一祯,”朱温猛地向下一指,只见一位黑袍将领扑通一声随指跪地,”末将在。”
朱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冷冷地道:”你去守湍河时,临行时本将如何交待?你又如何应对的?”
(本章完)
第160章 邓州()
张一祯颤声道:”临行之时,虞侯亲自教我在鱼儿口上游驻军,策应朱珍部突袭,末将说必生擒鹿晏弘以献,否则,否则…。。”
?“否则怎样?”
?张一祯磕头求饶道:”虞侯大人容禀,当夜王建,韩建两军沿河偷袭我军,军中大乱,末将万般无奈之下,为保全余部,才只好退军湍河北岸,请大人明察。”
朱温看着张一祯乞怜的样子,冷笑道:”你也是从岭南死人堆子里爬出来的,就这点儿样子,怕死了?就是因为你怕死,才不抵抗就后撤,你不肯说,我就替你说了,你当初跟本将夸道:”必生擒鹿晏弘以献,否则军法从事。”我且问你鹿晏弘现在何处?”
张一祯嗫嚅着:”末将……。。”
“他就在城外头等着砍咱们的头哩。”朱温断喝道。
“张一祯”朱温狞笑着,”你可知道你这一撤,本将在湍河南面部署可谓全盘皆输!朱珍都快摸到杨复光主帐了,被迫退回湍河北,一夜之间南岸搁了多少弟兄!今天早上我骑马上高岗瞭敌,看见那边开始筑京观,黑压压地一个大丘,那里面埋的都是你造的孽!”
朱温每说一句,?张一祯叩一次头,额头很快就鲜血淋漓,朱温看了一眼张一祯道:”你是润州人,记得那年黄王军队到你们那里,你可是杀官来降,腰外面系了四五个脑袋,黄王都说真是个张猛子?,可鱼儿口你的表现就是一个懦夫,我不杀你,你自己还有脸活吗?来呀,将张一祯拖下去,辕门外斩首!”
?张一祯猛地抬起头,死盯着朱温,朱温也定定地看着他,?张一祯猛地推了下拉他的军卒道:”虞侯我还有话说,鱼儿口失利我责无旁贷,但我山越都部粮草不济,此次出征军卒半餐,将士们吃都吃不饱,如何抵挡唐军进攻,我虽死,不愿被怯战之名所污。”说罢昂首而出。几位将领抢出想替张一祯求情,只见朱温手一摆,冷峻地说道:”战事失利,左右言他,无非妄图乞活罢了,诸将不必讲情,今日之事若是落在座诸位身上,本将也是定斩不赦的。”
正说着,辕门处突然哗然一片大乱声,战马嘶鸣,金戈撞击,诸位将领面面相觑,朱温脸色一沉吼道:”护军都尉何在?”
不一会儿,只见一位荷剑军尉大汗淋淋快步入里,先行一军礼,然后禀道:”禀虞侯大人,?张一祯部数十人劫夺囚犯,大声呼冤,鼓噪士众,现拿下,请大人定夺!”
朱温看了看旁边端坐的监军,监军阎宝咳了声,别过头去,他知道这个铁性子都虞侯,连王溥、乔谦他都能不皱眉头斩杀,这点儿人还能逃死吗?他犯不着为这些人担干系,湍河失利,齐军败退城内,自己正密折禀奏长安朱温失利情由,此时最重要的是要将这团乱麻与自己扯干净,死多少人跟自己没有关系。
朱温看阎宝不语,鄙睨地看了一眼,对护军中尉道:”看来还是本将训军无方啊,出了这样无法无天的狗东西,打起仗来个个熊,逼起宫来个个不怕死了,哼!既然是脓包,早晚要挤破,护军听本将军令!”
护军都尉一个躬身答应,朱温将桌案一拍,:”山越都军乱造反,祸乱军门,?领将张一祯及本部队长以上全部枭首示众,山越都暂由庞师古兼统。”
护军都尉走后,帐内一片沉寂,朱温敲了敲桌沿道:”杀了一个张一祯,是为了警醒诸位,兵者生死之地也,倘若玩忽兵事,本将定会取其首级,现如今兵临池下,邓州池隍深峻,内有我部五千锐卒,杨复光号称五万,其实也只有一万多忠武步卒,其余尽是收编的山林草寇,虚张声势罢了。现下最重要的是粮草,粮草不至,邓州难守,五千兵卒加上邓州百姓,人吃马嚼一天都要一百多石粮食,虽说南阳粮仓之府,但如今兵火连连,农户日有逃亡,押粮官报急数次,现下也只是吃着老底,同时派人在邓州大户人家挨家挨户搜粮而已,监军大人。”朱温扭头看了下旁边坐着的阎宝,阎宝和他平坐,但平时不管军务,很少在军事上与朱温争执,所以很得朱温好感,”烦大人在奏折之上加上为我邓州求粮之句,这样温借粮也有依仗之援。”阎宝欠欠身道:”大军乏粮,咱家身在军中自然以实相禀,圣上天心宽悯,必不会使将士们有饥馁之色。”
“好”朱温神情一振,发令道:”朱珍,霍存,庞师古!”
三位将军抢出,齐声答应。
“朱珍领兵两千千防守邓州池垣,分为两部昼夜不息;霍存统五百弓弩手协防,东南西三个方向的箭楼要多备弓箭手;庞师古速速征集城内丁壮将滚木擂石提前运至各个门楼之上,再将原来刺史府、各家豪绅的假山奇石全部运到上面作备,有拒不听调者一概格杀。我自率一千步卒驻此,见机驰援各部。”朱温一一部署,从濮州到岭南,然后北上攻克长安,朱温很少面临城防之战,更多的是攻坚克锐,掠地陷城,所以朱温对这次城防部署比较慎重。
三位将领领命入列,朱温又点了两员将:“氏叔宗,邓季筠。你们二人帅两千步骑在城北松林岗驻扎,要多张旗帜,广布烟尘,一旦入夜即率轻骑袭扰,务要多杀伤,务保全,有你们在外面,他杨复光就不敢倾力攻邓州。”朱温布置军务毕后,环视了下各位将领,然后将身子稍稍向后仰靠,徐徐说道:”各位,杨复光是何人,那不过是靠着他哥哥混上来的无能之辈,”因为阎宝的身份,朱温在议论宦官之时也不便用阉竖之类詈骂,”刚刚整编了秦宗权的几千人,内乱未济就敢袭我邓州,若不是张一桢这个王八蛋,这会儿子咱们恐怕早把他撵到唐州去了,各位给我好好地守住邓州,待其兵疲粮困,咱们以逸待劳一战而胜。”朱温呵呵而笑,下面的将领们也暗暗松了一口气,气氛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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