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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昭烈帝-第4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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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说,姓伏的和姓董的抢着把女儿送给小皇帝,还不如送给车骑将军来谋个官位更利索呢。”
粗俗的语言、露骨的笑话和肆无忌惮的喧闹声响彻宫殿外围,偶尔路过的官员听到了只言片语,脸上露出不忿的表情,但也只能摇摇头,快步离开这是非之地。
李傕连吃带喝,不知不觉便已经有些醉意,他仰望着破旧的屋顶,口中却没来由地发出了一声长叹。
“只可惜我们凉州人自己都各怀心思,不能把力量集中起来,彻底压服这群关东软骨头,若是太师仍在就好了。”
众将齐齐沉默,原本欢声笑语不断的偏殿内瞬间变得冷清下来,那些被强行掳掠至此的宫女们惊惧万分,悄无声息地躲到各处阴暗的角落,生怕触怒了这群畜生,再遭到什么无妄之灾。
方才李傕所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来说去,还是一个“名”字。
自从董卓身死,西凉众将歃血为盟反攻长安,驱逐吕布,逼死王允,把持住朝政之后,李傕自封车骑将军、开府、领司隶校尉、假节、池阳侯;郭汜为后将军、美阳侯;樊稠为右将军、万年侯;张济则是镇东将军、平阳侯。
这四人掌握着西凉军主力,李傕更是拥有开府之权,一时间把那些从洛阳而来,没兵没粮的朝臣们压得喘不过气,但武夫毕竟不如文臣擅长政治斗争,很快,老奸巨猾的重臣们就利用李傕相对突出的官职和权柄,激发出郭汜樊稠两人的嫉妒心。
经过一番挑唆,三人虽然在表面上还保持着共同进退,但实际上已经开始了互相戒备,偌大的长安城,俨然变成了三人的角力场。
至于张济,早就在贾诩的劝说下出镇弘农,远离这些是非了。
如今的长安城,分别由李傕、郭汜和樊稠的部队割据,再加上今年三月,马腾韩遂再次联合关中部分豪强攻打长安,李傕派郭汜、樊稠与自家侄儿李利出兵迎战,在长平观一场大战,阵斩联军上万,马腾韩遂仓皇逃回凉州。
李傕还没来得及欢喜,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让他傻了眼,一众老臣上书朝廷,为郭汜和樊稠二人争取到了开府之权,郭、樊二人权力大增,跟三公、李傕合为六府。
明面上看,朝廷在关中的权力大为缩减,李傕、郭汜、樊稠三人权力达到鼎盛,可是对于他们三人内部来说,由于郭、樊二人获得了开府,也就是任命官员的权力,跟李傕平起平坐,这一下,西凉众将内部连表面上的和谐也无法维持下去了。
如今樊稠闹着要东出函谷关,一个劲地要求李傕给他调拨更多的粮草和士卒,还拉上了当初六大校尉中的李蒙为自己助阵,李傕为此苦恼不已,本想挑明态度拒绝,可是顾忌到樊稠勇猛且体恤士卒,颇得军中敬重,又不敢轻易得罪这个旧同僚。
“我与樊稠共事多年,互相有救命之恩,本应该同舟共济,不想他受人挑拨,一心想要出关另谋出路,真是令人痛心不已!”李傕一面叹着气,语气沉重地说道,一面用鹰隼般的目光扫视座中诸将。
令他失望的是,满座的心腹之中,竟然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把他想说却不能亲口说的话给挑明,甚至连个搭腔的都没有。
这群废物,只会舞刀弄枪,喝酒吃肉,到了要动嘴动脑子的时候就傻眼,装得像是条死狗一般。
老子这些酒肉,就养了你们这群饭桶不成?
李傕心中咆哮不停,脸色阴沉如水,正当他按捺不住腾腾上升的火气,准备大发雷霆的时候,一名年轻将领从席间站起,李傕定睛一看,此人正是自己的外甥胡封,便点点头,让他放心说话。
“那樊稠早有异心,将军和诸位可千万不要被他哄骗住了。”胡封来到偏殿正中,环视一圈,然后昂然说道。
“樊稠乃是军中宿将,你一个小辈,怎能这样大放厥词,还不速速退下!”李傕假意喝道,脸上却露出一丝喜色。
胡封单膝下跪,“末将有要事相告,还请将军遣退侍者。”
第627章 背叛()
话一出口,满堂皆惊。
众将浑身一震,顿时警惕地打量起周围,李傕也变了脸色,大手一挥,那些顶盔贯甲、站在门口戒备的卫士们便将侍女奴仆们全部轰了出去,然后自己也鱼贯而出,将殿门紧紧关闭。
这时候众将才围拢成一圈,屏声静气地听胡封讲述起来。
“今年年初,马腾韩遂作乱,率领大军进犯长安,这事诸位都知道吧?”胡封压低声音问道。
诸将齐齐点头,他们是李傕赖以把持朝政的嫡系,这一两年已经很少出征,只是负责拱卫长安,所以并没有经历那场发生在长平观的战斗,但大概的情况还是听说了的。
“我军自反攻长安,驱逐吕布以来,对周边群雄可谓礼数备至,马腾、韩遂不过两个匹夫叛贼,都被封了征西将军和镇西将军,可他们为什么还要起兵作乱呢?”胡封左右看看,然后自问自答起来,“是因为谏议大夫种邵、侍中马宇、左中郎将刘范等人与其勾结,意图将我等全部诛灭。”
看着众将惊惧未定的表情,胡封得意地笑了笑,又捅出了一桩他们都不知道的秘闻。
当日长平观之战,马腾韩遂一败涂地,率领残部向凉州逃窜而去,樊稠紧追不舍,一路追到陈仓,就在胡封以为樊稠要一鼓作气擒下韩遂的时候,两军却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在近在咫尺的距离上各自退却了。
樊稠和韩遂二人甚至走到一起,并马说笑了许久。
“还有这种事?”有人不太相信地发问了,樊稠是什么人?那是西凉军中出了名的勇猛耿直,怎么会做出这种勾结敌人,放虎归山的事情?
胡封冷冷一笑,“当时我和李利都在军中,将此事看得一清二楚,如有妄言,天打雷劈!”
他们这些人大多是凉州北地出身,信奉鬼神、对赌咒发誓看得极重,听得胡封这么一说,所有人便都不再怀疑,而是开始低声议论起来,为什么樊稠要这样做。
李利是李傕的侄儿,当日也是奉了李傕之名,率领一支部队参加战斗,受樊稠的直接指挥,此时他阴沉着脸,再次说出了另一桩不同寻常的事。
在长平观下那场激战之中,以往勇猛果决的樊稠一开始并没有派遣自己的精锐出战,而是命令李利打头阵,李利兵少,数次落入下风,自己都差点死在一员小将手中,可是当他折返中军向樊稠求援之时,却被樊稠以斩首相威胁,逼迫他拼死作战。
“我的部队折损了三成,才趁着突然刮起的大风冲散了叛军阵势,突破了他们的右翼,那时樊稠才挥军进发,将马腾大军一举击破,斩首万余。”李利恨恨地说道:“逼着我们死战,轮到他自己的时候却与韩遂谈笑言和,白白放走了敌人,战后又挟功自重,获得了开府之权,依我看,他就是想削弱叔父的实力,然后取而代之!”
“不可胡言乱语!”李傕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樊稠与我等从弱冠之龄便已相识,跟随太师征讨四方,哪里识得马腾韩遂,更不要说什么交情了。”
“我听说那韩遂是凉州金城人。”又有人弱弱地说了一句。
屋内再次陷入了沉寂。
这些家伙虽然不怎么识字,脑子却都不笨,经过多年的并肩作战,彼此都熟悉得像是家人一般。
很多人都记得清清楚楚,樊稠正是出身于凉州金城,据说年轻时凭借勇力,在当地颇有名声。
如此说来,韩遂和樊稠或许还真有什么交情。
“当日在长平观一带作战的叛军主力都是马腾麾下,樊稠和郭汜二人拿来领功的一万多首级也几乎都是马腾那边的,我军死伤最重的是李利这一部人马,反倒是韩遂和樊稠没什么损失。”胡封咬牙切齿地说道:“搞不好他二人早有勾结,做出这一场戏,就为了各自铲除异己。”
“幸亏我是车骑将军的亲侄儿,令樊稠有所忌惮,当日若是诸位领兵出征,只怕早就遭了他的毒手啊!”李利心有余悸地擦了一把冷汗。
被这二人一唱一和,诸将齐齐惊惧不已,他们互相庆幸地看了看彼此,然后异口同声地咒骂起了背信弃义、连自己老兄弟都要坑害的樊稠。
李傕一直紧紧抿着双唇,等到众人骂得差不多了,他才满怀沉痛地开口说道:“当初太师遇刺身亡,几万弟兄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向朝廷请求赦免也被拒绝了,为了活命,我们才歃血为盟,共同反攻长安,经过浴血奋战才得到了今天的一切。”
“郭汜他们说自己蠢笨,害怕像太师一样,被朝臣蒙哄丢了性命,所以推举我这个稍稍机灵些的当首领,我也一直呕心沥血,为弟兄们谋求地位和钱财,可是没想到,付出那么多心血,得到的却是老弟兄的背叛!”
“如今樊稠要带兵出关,一个劲地问我要兵要粮,他想做什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傕痛苦地摇了摇头,“难道凉州军又要内斗了吗?”
“我等愿誓死追随将军,绝不让樊稠阴谋得逞!”李利当即单膝下跪,慷慨激昂地说道。
有人带头宣誓效忠,其他人自然不甘落后也不敢落后,纷纷单膝下跪,围拢在李傕周围,几个性情急躁些的甚至卷起衣袖,用切肉的小刀在胳膊上划出血口,用以表示忠诚。
“将军无须多虑,我有一计,可将祸患化解于无形。”胡封大声说道,脸上带着阴狠的笑容。
十天后,李傕假托调拨军队,请樊稠、李蒙前来自己的驻区议事,正在二人兴高采烈地索要兵马之时,骑都尉胡封骤然暴起,从背后刺死了樊稠,又将大惊失措的李蒙一刀毙命。
随后,李利胡封手持从二人尸体上搜出的虎符,急趋城北樊稠防区,经过一番争斗和厮杀,樊稠和李蒙的部众大多被李傕兼并,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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