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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南剑-第4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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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元宵节之变,吴明并未参与,但多少也有纵容,默认的成分在内。看见祝玉清如此,他心头又是一阵疼痛。
周围人群一下跪伏在地,就连何马也有些不情愿的蹲下了,人群中响起一阵整齐的声音:“拜见圣母。”
祝玉清假冒圣母也有一段时间了,加上从小就身在丞相府,对这些礼数倒是见怪不怪,闻言莹白的素手虚扶:“大家起来吧,不要多礼。”
眼见众人起来了,她才看着吴明,一双晶莹的大眼睛中闪着惊喜的光辉,娇声道:“阿明……”话一喊完,眼睛却先湿了。
吴明上前,捉住她一双柔软的小手道:“小清,你又瘦了……”
看着妻子惹事怜惜的娇颜,吴明纵然贵为国公,心有千言万语,却是无话可说。杨易阻拦高远,以至灵兽兵救援不及,丞相力战之下,最终授首。此事他就算有一千个理由搪塞,但祝淮间接陨于中西之手,这总是个不争的事实。祝玉清这次出走,虽然名义上是为散心,整理黑衣卫档案,但究其根本,还是因为赌气。父兄惨死,她不能对此事置若罔闻,更不能坦然面对。夫妻二人都是心思玲珑之辈,个中原因两人虽然嘴上没说,但却心知肚明。如今得见妻子如此,吴明心头愧疚更甚。
大庭广众之下,祝玉清却吃消不住,连忙把双手从吴明大手中抽开,脸红红的道:“阿明明,你怎么来了?何妹妹他们还好吗?这里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
她一连串问了一大堆问题,吴明一时倒不知如何回答,正自愣神间,何斐已接口道:“还能怎么回事,有人想把定国公抓过去审审呗。”
听说有人要抓吴明,祝玉清再好说话,此时也变了脸,冷冰冰的道:“谁要抓我家夫君?”
眼见她俏脸含煞,何马知道今天讨不了好,连忙堆上笑容,上前道:“圣母勿怪,小的先前并不知道定国公……”
一见是何马,祝玉勉强堆起笑容道:“那么,现在何将军还要阻拦我与夫君团聚么?”
何马搓着手,讪笑道:“不敢,既是误会,小的当然不敢造次。”说到这里,他向吴明行了一礼道:“公爷,不知者不罪,希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小的就先告退了,不打扰你们了。”说完,他再施一礼,带着一大群兵丁前呼后拥的走了。
何斐朝他背影吐了口唾沫道:“哼,狐假虎威的东西,看你还能得瑟几天。”
祝玉清则叹了口气,轻声道:“何礼部,别说了,让大家都散了吧,别聚集在这里影响防务,万一敌人趁夜进攻就麻烦了。”
何斐躬身道:“是!”他朝围观的人群挥了挥手:“散了,大家散了啊,该干嘛干嘛去。”围观的人群这才四下散开。
祝玉清看了吴明一眼:“阿明,请跟我来。”
人群散开,露出外面的一辆马车,这马车甚是破旧,前方的车帘呈黑褐色,散发着一股陈旧的信息。车夫是个百灵教众,头发都花白了,配上前面的老马,稍有移动,车轱辘就“吱呀吱呀”的响,看得吴明大为迟疑,生怕自己一上去,这马车承受不住,马上就报销了。
祝玉清进了车,在车上招了招手,叫道:“愣着干什么,上来呀。”
吴明定了定神,连忙上了车,祝玉清放下车帘,对车夫道:“老李,回营。”
马车辘辘的开动了,夫妻二人一阵无言,过了许久,吴明才道:“小清,你在这里,过得并不好吧,怎么,难道情况有变?”
这么多年下来,吴明早已不是愣头小伙,察言观色的本领却是十足。刚才那个何马,对祝玉清颇有些不以为然,和何斐也明显有些不对付,由此可见,于尘国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仗可就有些难打了。”
祝玉清愁容满面:“是,情况很不妙。”她叹了口气,接着道:“战事初起时,由于何总督的强势介入,何都波对我这个冒牌圣女大为恭敬,几乎有求必应。随着何总督负伤,他的态度就渐渐变了,并且对我日渐疏远。”
吴明皱了皱眉道:“日渐疏远?他于尘国是西北何家的一个分支,他们的根就在西北,难道还想自治不成?如果真是如此,何总督第一个就饶不了他,以他小小的于尘国,更承受不了西北的怒火。”
祝玉清又叹一口气:“阿明,如果是平时,这何都波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造次,但现在情势不同,波斯大军压境,何总督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如果何总督不在了,西北对何都波而言,还有什么威胁?就算他投降波斯,保不准比跟着西北何家的好处更大。如此算来,他现在这种态度,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吴明遽然一惊:“小清,何总督的身体到底怎么样?”
祝玉清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吴明心头跟着一沉。自己只得到消息,说何总督身负重伤,没想到却是如此严重,以小清的表情观之,情况怕是不妙,若是何总督真有个三长两短,西北骆驼营没了主心骨,那还有心再战,何都波也可能倒向敌方。自己又中了敌人声东击西之计,粮草辎重被焚,这时单独对上波斯,更是败多胜少。这仗,可如何进行下去?
甫一见面就听到这么个噩耗,夫妻二人那还有丝毫久别重逢的喜悦,俱都沉默不语。马车辘辘而行,不时颠簸一下,更让人心烦意乱。吴明撩开车帘,借着月色,看着外面的景色出神。
大概风沙较大,外面的景色给人的感觉极为脏乱,现在虽是晚上,但由于战时,街上仍是热闹,不时有兵丁绰枪走过,但更多的则是难民。无数难民躺在街头两旁,哀号呻吟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更有一股异味,又闷又臭。
吴明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也太脏了,难道于尘国都不处理下吗?现在正是盛夏,如此下去,要是发生瘟疫,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祝玉清苦笑道:“处理,怎么处理?波斯一路北进,一连灭了几十个小国,但却不伤这些国家百姓丝毫。这些难民无路可去,自然只有朝这个西地最大的城市涌来寻求庇护了。到了现在,整个于尘国都里人口怕已不下三十万,到处都是人。如今波斯四面合壁,为渊驱鱼,估计要不了多久,不用他们攻打,这个城市没了粮食,自己就先崩溃了。”
三十多万人口?吴明不由吓了一跳。在西地,有个十万人就算是一个大国了,许多国家甚至只有几千人。三十万人也太过吓人了,估计波斯把西地以南的所有小国人口都驱逐到于尘国了吧。
想到这里,吴明吓出一身冷汗。于尘国都是西地第一雄城,更是西北何家死忠,达涯雪洞被堵后,波斯只能绕道西地东征,最大的敌人从南蛮人变成了自己和西北何家。这个西地第一雄城,也是波斯一道必须迈过的坎,为渊驱鱼之法,用难民消耗于尘国都粮食,倒不失一个好办法,只是太过狠辣,甚至有些灭绝人性了。这定是波斯在东征之初就定下的策略。以此计的狠辣来看,定是兴隆大帝的杰作了,看来这小胖子,果然不是盏省油的灯呀。
吴明不由道:“这些难民分明就是来消耗粮食的,难道何都波是傻子,照单全收?”
祝玉清又是苦笑:“何国主自然不是傻子,但在西地,人口就是国力,这东西平时可金贵得很,如今有人巴巴送上门来,那有不收入囊中的道理?等波斯大军围城,粮草告急,何国主已是悔之晚矣,现在就算想把人口朝城外送,也送不出去了。”
原来这么回事,波斯人这招可说步步连环,算准了何都波贪图这些人口,所以驱赶难民来消耗于尘国粮食,等粮食消耗得差不多了,再顺势围城,现在人口压力大增,这些难民于尘国又不能不管,一旦逼急了,难免发生民变。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城内肯定饿殍遍地,更会发生瘟疫,这座雄城,才是真正的不攻自破。
这也许,是何都波考虑投向波斯的一大要素吧。
这也是阳谋,接纳难民,是何都波不能拒绝之事。
要解决这个难题,只有尽快击溃波斯人,可自己孤掌难鸣,要想达到这个目的,必须要于尘国全力配合才行。而以于尘国现今状况,他不投降波斯就算好的,要想他们帮自己,那可真是强人所难了。
这就陷入了一个死胡同,吴明想着,不觉头大如斗。
。。。
大开杀戒2()
第十七节
“什么?是吴明亲自来了?”
说话的人正端着个酒杯,手一抖,整个杯子都差点从手上跌落,他连忙定了定神“你可看真了?毕竟兵凶战危,他吴明可是一国之公,岂能轻涉险地?”
“是的,王上,圣母亲自确认过的,绝对假不了;”何马跪伏于地,恭恭敬敬的回道。。
能被何马称为王上的,自然是于尘国主何都波了,夜已很深,暮色笼罩着大地,屋子内点着油灯。何都波背光而站,在闪烁的灯光中,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他肩膀很宽,更有一头金黄卷发,从背面看,不像是西北何家的后裔,倒像一个地道的波斯人。
“吴明竟然来了……”何都波喃喃着,而后转过身来,继续道“事情麻烦了啊。”
何都波的面相倒不出奇,只是眼神很亮,给人一种狼视鹰顾之感,让人一看就觉得是个枭雄。何马见他转过身来,不由更为恭敬,身子伏得更低“天地君亲师,王上之威仅在天地之下,那吴明也就一黄口小儿,岂有惧之。”
何都波笑了起来,喝了口酒道“你小子,就是嘴巴甜,让你平时多百~万小!说,并不是用来拍马屁的,多用在正途吧。”
何马点头称是,声音却更见谄媚“波斯大军压境,西北何啸天命危,值此乱局,是老天在成全王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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