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孺子春秋-第6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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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吕荼王座左右下首,坐着一帮跟随吕荼很多年的老臣,最年老的如卜商,九十一岁,最年轻的五十九岁,如熊宜僚。其他的多在六十多岁到七十多岁之间,偶尔也有八十多岁的,如姑布子卿。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左邱明看着吕荼整日失魂,不理朝政军务,有些按捺不住了,他一咬牙就要言。
就在这时,吕荼突然说话了,声音是那么的让人听着就忍不住的掉泪。
“你们都是跟随孤的老人,孤看着你们就像是看着了自个儿的依靠,看着了这天下不止是有自个儿,孤热闹,不孤独”
“所以孤拼命的活着,要拼命的活,是的,就算被士人骂变态,也要拼命的活着”
“孤怕,孤怕死,没错,可是更怕孤独,更怕一个个至亲至爱的人在孤面前消失”
“华宝的战死,他竟然战死了,孤不知道,他怎么能战死?他不是勇士吗?不是那个当年拿着一个扁担就可以阻拦三千精锐的大侠客吗?他怎么能死,怎么可以死?”
吕荼说到这儿,帐中的熊宜僚已经是蛤蟆嘴一撇,伏案趴着,不让人看到他在哗哗的掉泪:华宝,那可是和他最亲爱的人,是他带着他有了今日的境遇。
熊宜僚还记得当年,在郢都,南市,自己还是个杀猪的少年,还记得那个头戴斗笠的侠客一跃从三米多高的城墙上跃下,从此后,便结下了不解之缘。
帐中吕荼继续絮叨着:
“你们说孤养生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是看着你们,孤的至亲们离开孤而去吗?”
“而去?看着,目睹,是一种悲哀,天地之间最大的悲哀!”
“原来孤养生竟然是为了悲哀,天地间最大的悲哀?!”
吕荼的嗓子眼似乎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声音呜咽,眼睛中晶莹无比,然后伸出手来就是给自己一耳巴子。
“大王!”
所有在帐中的人见状都忍不住的掉泪欲要劝解吕荼。
吕荼摆手,不让他们言语,自己道:“这些天,孤总梦见那些逝去的人”
“想起他们和孤的点点滴滴,觉得他们就不曾离孤而去”
“可是梦醒了,发现他们都没有在”
“孤孤独,孤哭泣,孤抱着枕头大哭”
“孤害怕,孤担忧,孤害怕若孤身边的你们一一离孤离去,孤还会有和孤说话的人吗?孤还会不再孤独吗?”
“孤不知道,孤怕,孤真的怕!”
吕荼眼泪如瀑布流下,帐中的众人皆是捶胸大哭。
“所以你们,你们都要好好活着,都要,起码在孤死之前,你们都不许死,知道吗?这是命令!”
吕荼衣袖擦泪然后恶狠狠的道。
这不是吕荼自个难为自个的造作,你认为他造作,是因为你没有他这样的经历,不知道一一送走多少年身旁熟知后的难过。
走一个就少一个,老者的孤独,他怕有一天最终会成为“自从你离开南京后,再没有人给我说话”的孤独老人!
吕荼的话再次让帐中所有的人瘫倒在地,是拍地大哭流泪。
“孤老了,你们也老了,灭了魏国后,孤就不再带兵打仗了,你们也随着孤卸甲吧,咱们一起游览我们打下的大好江山”
“至于国家的大事,就交给年轻人吧,他们才是希望,才是我们意志的继承……”
第894章 一切都是被逼的()
洛邑,也叫成都。
此刻王城之外,洛水波光荡漾缓缓流着,不远处,嵯峨景致的宫殿群,若隐若现。
齐军会师了。
王子恒的十万大军从北面而来,太子渠的十五万大军从东面而来,吕荼所部二十五万大军从西面而来。
洛邑城内,此时是乱成了一团。
魏都战死的消息并没有被隐瞒住,齐军五十万大军围杀而来的消息更没有隐藏住。
所有魏国国都的贵族们此刻都乱了起来,他们在寻找出路,是的,出路!他们不想陪着魏国殉葬。
王城之内,周天子所在的宫殿。此刻兵甲林立,周天子哆嗦的坐在主位。
魏国老国相麴伯,看着眼前拿着剑刺穿自己胸膛的少年,手哆嗦着:“魏成,你你……”
那少年赫然是魏都之弟,魏成。
魏成看着麴伯冷笑:“你不支持孤当王,也便罢了,可是你竟然敢劝忠于大魏的人投降,那孤留你何用?”
言罢,拔剑,鲜血喷洒,麴伯当场倒地,最终抽搐着痛苦死去。
宫殿之内,魏国的贵族们寒寒颤颤,无不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魏成扫视着他们,然后最终目光落在周天子身上。
此时的周天子,早不是吕荼所熟悉的那个要建“面朝大河,春暖花开”大房子的姬,也更不是他在王都问鼎轻重时所熟悉的那个大骂自己后又号召天下诸侯讨伐自己的姬仁,而是他们的孙辈姬午!
一个陌生不能再陌生的天子。
“魏成,你你…想干啥?”周天子见魏成提着血淋淋的剑向自己走来,吓的四肢发软。
魏成道:“天子,你没有听到孤的自称吗?”
说着一步一步的往宫殿上走去。
姬午赶忙道:“孤…孤知道,知道,你想当王,当王!”
“不就是当王吗?你想当就当,孤这个位置给你,只是求你,求你别杀孤好吗?”
姬午扑腾一声跪倒在少年魏成身前。
魏成冷笑:“好啊!”
姬午听到魏成的话大喜,抬头正要感谢,可是下一刻他只觉得胸膛一疼,魏成把剑刺进了他的胸膛。
姬午看着魏成,好久:“你不是答应孤了吗?”
魏成道:“答应了,是答应了,可是孤突然想起,先考曾经鞭打过你的父祖兄弟,觉得自己现在不能弱了先考的威风,又反悔了,怎样?”
看着魏成淡淡的笑容,姬午大恨,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踹开了魏成,按着自己汩汩流血的伤口,怒道:“孤早就知道,你想杀了孤,想代替孤,称王,可是你兄长的存在让这一切都不可能,如今他死了,你没有了顾忌,哈哈……魏成你好狠毒的心,也好大的野心,你比魏驹狠毒多了,你比你兄长魏都野心大了!”
姬午身上的血汩汩而流着,他眼前已经开始模糊,说话也已经不再清新,身体来回晃着,似乎随时能倒下。
魏成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再次提起了剑,走向姬午:“你说的没错,孤比先考狠毒,比兄长野心庞大,可是孤告诉你这一切都是被逼出来的,你信吗?”
姬午张口欲言,可是显然他的肺是被刺穿了,血沫正从他的嘴里冒出,他根本说不清话,他血糊糊的手按在王案上,支撑着作为天子的最后一丝尊严。
“孤是被逼的!”
“若是没有吕贼,孤的父王就不会病死,孤会在他的温暖注视下长大”
“若是没有吕贼,孤的兄长就不会年轻轻的满头花发,更不会战死在墙人城外”
“若是没有吕贼,孤的心腹,孤的门客,乐羊,他就不会投降”
“若是没有吕贼,孤的国家也不会走到如今末路!”
“所以这一切都是吕贼逼的,逼的!”
魏成突然发疯的拿着剑狂砍天子姬午的身体,不久姬午被砍的血肉模糊,可是魏成还在发疯的砍着。
“孤没有了父亲,没有了兄长,没有了家,更即将没有了国,那你还说孤是不是孤?”
“孤是不是被逼的?”
少年魏都哭了,哭的眼泪哗哗。
殿中所有魏国的贵族们都沉默的看着这个少年。
“‘孤’是被逼的!”
不少贵族开始偷偷掉泪,啜泣。
而殿中魏成的心腹武士们,一个个鼻腔泛酸,眼中晶莹,狠狠的攥紧了握着佩剑的手。
“孤既然是孤,那就孤要成为孤,孤要成为王,是的,成为王”
“孤不能比吕贼低,起码在爵位上不能!”
魏都擦掉眼泪,环视殿中的文武:“孤要称王,你们同意吗?”
嗡嗡嗡……
战争的号角响彻在洛邑城外。
“姐夫,姐夫,救我,救我”
城头上一位年迈的老者嘶嚎着,此刻他被反绑,一帮魏军把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吕荼带着军,隔着护城河,看着那个老者,心中奇怪,这老头是谁,此刻叫谁呢?于是环顾左右道:“那人是何人的妻弟?”
显然吕荼认为应该是自己麾下的文武的妻弟。
众人看着那老头模样,皆是摇头,吕荼正要召集其他将领去问,这时张孟谈惊讶道:“大王,那人好像是郏甲!”
郏甲?
吕荼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到这个人来。张孟谈提醒道:“大王,您忘了,王夫人雅鱼的母亲颜穆菊了吗?”
吕荼恍然,感情是颜穆菊和周天子姬的小儿子郏甲,他看向城头上那个嚎哭的老者,很肯定的道:“孤想起来了,的确是郏甲。那年孤欲要称伯,带军去王都拜见天子,天子还曾把他引见给孤呢!”
熊宜僚一听这话,也仔细端瞧,果然是那个郏甲,他挠头道:“大王,那现在还令众军攻击吗?”
众军将看向吕荼,这郏甲怎么说都是自家大王的妻弟,若是进攻,定然会损其性命,而且也会对自家大王的名声不好。
王子安见吕荼踟蹰,当下急道:“父王,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总不能为了一个人不顾天下的大局吧?”
不少人听到王子安的话纷纷应和。
王子圭道:“父王,郏甲,哦,不,舅父,虽然是远亲,毕竟是亲戚,若是大军进攻损了其性命,母亲想必会伤心的”。
王子圭口中所说的母亲指的是王次夫人雅鱼,藤玉是王夫人,可是已经去世了,吕荼明面上虽然没有再立王夫人,可是事实上后宫主事的却是雅鱼。
所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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