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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公子无双-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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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庸》二十六章一篇,卓荦观群书得书字。”贾琮好心答道,那位仁兄感谢。
规规矩矩地写完一篇八股,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字数大约五百多,考试的纸张官府印发,红格纸、十八列,包括草稿纸也要收回。
试帖诗的作法除了基本原则是颂圣,十六句从开头到结尾,也是完全按照“八股文模式”来做,破题、承题直到对比、结尾,必须紧紧围绕题目“书”字。
如此,今天我们可以理解为什么蒲松龄《聊斋志异》有八股文句式,明清奏折、诗词曲赋有八股文影子。统治者需要的,就是这种顺从、死板的办公思维,从而使得社会稳定。
那位仁兄小声问道:“贾神童,我忘了,书字是什么韵啊?”
古代读书极度不易,试帖诗、八股四比除了背诵启蒙声律,还必须记得所有声韵。“书”字是上平声,六鱼韵,八十四字,一旦押韵超出了规定的八十四字,就属于不合格。数十字还是窄韵,宽韵的字更多。
贾琮笑笑不语,哥们,这是正规考试耶,我能回答你吗?你想死,别连累我啊。
那仁兄讪讪干笑,不好意思问他了,贾琮写完试帖诗,正要交卷,不想这位仁兄不仅近视,还身体木讷,竟然打翻了贾琮的砚台,墨汁淋湿了一部分纸张。
我……贾琮忍住打人的冲动,时辰过了大半,哪里来得及再写?贾琮眼神阴沉沉地目视仁兄,仁兄顿首再拜,一脸愧疚,无声地作揖,表示是无心之举,贾琮无可奈何,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琢磨一会儿,末尾再加了一首诗……
他不能亏待自己,也不能连累为难刘东升,如果他八股文不过关而被录取,刘东升是有性命之忧的。
贾琮前世研究过八股文,虽然说不上精研,但是今生练习了这么久,有那些明清两朝的直观印象,个人理解是很深的。他知道,县府院、岁考、科考不像乡会殿极度严格,只要有脑子,还是能过关的。
旧时启蒙杂句说“肯花十年苦功夫,考个秀才也不难”,贾琮有底子、有成人思维,再加上一部分记忆中的模范文供他抄,虽然那些模范文不能完全记得,但是他有能力加以借用、修改。
现在出现了“卷面不洁”,他便希望这首诗能起到作用,类似于唐朝朱庆馀“近试上张水部”一样,希望通过诗文化解。
当然,贾琮考中秀才之后,仅仅是过来熟悉科考乡试的一应规制,好做准备,即使不过关,也在他心理预期内。这位仁兄虽然莽撞,却不是有心的,贾琮只能自认倒霉了。古代考试和现代考试一样,考场出各种岔子最常见不过。
……
岁考等级分六等,决定秀才功名生死。科考分三等,一等、二等准许参加乡试,三等的话……哥们,三年之后再来吧。
这只是玩笑,乡会殿三年才有一次,第一场科考不过,还可以继续参加“录科”、“录遗”,同样由学政主持。但是,乡试预先选拔只取优秀的秀才名额,不管怎么努力、怎么考,大部分秀才,注定要被刷掉,乡试是省级考试,一个省几万秀才,能进贡院的,每年只能维持在一万人左右。江南贡院特殊一点,文化发达,最高可达两万多。
东庑阅卷房,兼任学政的刘东升外穿三品大红孔雀补子,内里仍旧套了七品风宪官青色獬豸补服,头戴乌纱帽。前明有巡按御史提督生员的习惯,大顺就成了兼任。
大顺县府院三级考试为防作弊也有糊名的习惯,但是卷子不抄录,考官可从笔迹认出熟悉的考生。
作为他得意门生的贾琮,一手清丽馆阁体,刘东升一眼就鉴定出来,一开始望见卷面污秽,他便有丢入角落纸篓的冲动,细细一看试帖诗后面,还加了一首诗,刘东升不禁大笑:“好!有此诗,足以传一段师生佳话了。”
今人最难理解的应该是,古代考官为什么往往一眼就能判定前十名?而且是卷子没有完全看完?这是不是草率?武断?实则不然,朝廷派的学政,几乎都是进士出身(贾政是个例外),八股文一毫一厘的好坏,全在他们胸中,甚至于一府、几县的大体风格,同在他们胸中,这是一名学政,必备的行政素质,否则小命不保。
门外有学政仪仗队、衙役两层守卫,数日后,刘东升疲惫的揉揉太阳穴,吩咐沈镐、樊林等:“放榜、发考卷吧。”
第114章 科场眼泪、同行刁难()
宛平城俨然一座京师西南雄关,东西长六百多米,南北宽三百多米,总面积二十万多平方。
城池内有翁城、罗城,南北无门,东西开两城洞门,顺治、永昌,城郊市集、村镇密布,西面卢沟桥横跨永定河,它承载了十三世纪马可波罗的足迹、无数商队读书人的足迹。
这日挨近孔庙的坊间饭店、茶馆、酒铺,人流云集。
落榜的有人捶胸顿足、嚎啕大哭,有的失魂落魄、借酒浇愁,科考选拔上的人,又有一种优越感,有的写诗嘲讽他人,有的春风得意、沾沾自喜。儒教至此,丑态十足。
良乡诸生魏无知也在过关之列,此人在家乡小有名气,关于他“无知”的名字,倒是少有人嘲笑,据说大有来历。《论语,子罕》篇,孔圣人说“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有,有鄙夫问于我,空空如也,我叩其两端而竭焉”。
因此,根据孔圣人的解释,“无知”反而是一种谦虚、好事。纵使私底下有一部分读书人不尊敬圣人、辱骂孔子孟子,甚至拿“无知”二字嘲笑魏无知,他也不以为忤。
坊间店铺内,宽敞大堂,三五知己成群结队,讨论话题都是这回科考。伙计、酒保、茶保来回穿梭。
“魏兄,大顺第一神童贾子礼也过关了,据闻他卷面不洁,被墨汁浸染,我等没看过他的卷子,不知学政大人何以取他?”
魏无知温言笑笑:“贾子礼的时文、试帖诗,在下看过了,虽也不是十分优异,但也无可指责,定在前十,是很公正的。卷面不洁是无心之举,据说是同座的司马匪鉴打扰的……不过他那首诗已经传开了……”
“原来如此,究竟是何等妙笔,还请魏兄明言,我等洗耳恭听。”
魏无知轻摇湘妃竹扇:“贾子礼诗云:宝藏在山间,误认却在水边。山头盖起水晶殿,珊长峰尖,珠结树巅。这一回,崖中跌死撑船汉,告苍天,留点蒂儿,好与朋友看!”
“此诗果然有妙处,‘误认却在水边’,点明非是他打翻墨汁,是无心之举,倘若八股、试帖诗过关,卷面不洁也可原谅,倒也无人指责刘学台了。”
“学台大人还是担心的,卷面不洁,本就能判为下等,可贾子礼馆阁体练得还行,学台大人见此回了一首诗,此事必然传开,又是一段文人佳话了。”魏无知道。
“噢?是何诗?说来我们也听听,不仅能饱饱耳福,也让落选的同仁有个借鉴之处。”
魏无知轻笑道:“刘学台诗云:宝藏将山跨,忽然间在水涯。樵夫漫说渔翁话,诗句虽差,文字却佳,怎肯放在他人下。常见得登高怕险,哪曾见会水溪杀。”
“难得!难得!这是一段佳话了!”
“昔有朱庆馀近试上张水部:洞房昨日填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张水部回诗,朱庆馀声名大震。今日贾子礼此举,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最难得的是,魏兄乃罗师兄表亲,他对事不对人,以直抱怨,此乃真君子,毫不讳言,这份心胸、气度,可敬可佩!”
贾琮与匡六合、张茂才、王应麟角落一桌,侧耳倾听,后三人微微一笑,他们三人也取中了,过几天便要送往贡院。
匡六合是孝子、苦读型,十四岁了,说是“肯下十年苦功夫”也不为过。张茂才是涿州天才,十三岁,王应麟则是宛平本地人,据他说家境殷实,他年龄最大,十六七岁,这四个山海盟元老,个个皆是八股精英,其中王应麟考过一次乡试,落第了,这回是第二次。
他们正听着,中间靠左一桌唯有一位生员,自个儿斟酒、不点菜,方巾斓衫,面目无神,喝着喝着忽然嚎啕大哭,头伏于桌,顿时吸引了所有考生目光,贾琮望过来,此人正是他同桌考生司马匪鉴,司马匪鉴哭道:“我无颜面见桑梓父老矣!”
一时椅子、条凳与地面木板的摩擦声响彻全场,有不少生员过来安慰,魏无知当先劝慰道:“司马兄何必自惭形秽,胜败乃兵家常事,科场如战场。何况现下只是头场科考,后面还有录科、录遗呢!若有信心、鸿志,何愁不过。”
也有不少人感同身受,动了恻隐之心:“不错,不错,纵使今年不过,还有下一个三年,人生有几十个三年,和八股耗一辈子,一个考官眼瞎也罢了,不可能每个考官都眼瞎。”
司马匪鉴以手袖揩拭眼角泪水,摇头晃脑:“多谢诸位仁兄好言劝慰!奈何在下非家境殷实者!我选为房山县学生员,已是滔天大幸!想昔日房山桑梓,老母劳累至死,春种秋收,去了赋税、徭役,笔墨纸砚之费尚有何几?忝为诸生,幸能免去家中二丁徭役!然笔墨纸砚、时文子集、赶考住宿之费,全赖桑梓父老捐赠矣,今不能中?安能回耶?”
匡六合不禁听得潸然泪下:“司马兄也是我同年了,但生员过千,我也不知你现状。既然家中使费蜩螗,然而每年岁考,重定等级,司马兄若肯努力,判为一等,领些官府补贴,亦不是难事啊。”
“你匡兼达是大孝子,历来得县尊看重,又有贾子礼帮忙,于你不算难事,却何以难倒我等诸生哉?一等廪膳生名额有定。我司马匪鉴非不努力耶?奈何无权无势耶!”司马匪鉴紧闭双目,热泪滚滚:“到得回乡,父老失望,流言蜚语似于万箭穿心!声律启蒙、四书五经、七五杂句、唐宗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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