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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我为王-第1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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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的烛光闪烁,捣药声也渐渐停了下来,乐氏父女怔怔地听着《愚公移山》的故事。
“愚公说: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河曲智叟无以应。”
故事不长,渐渐接近尾声,听到这里,乐祁不由叫了声好,灵子也默然垂首,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个好的故事,自然得有好的结尾。
“操蛇之神闻之,惧愚公不已也,便将此事告之于天帝。帝感其诚,便命巨人夸娥氏二子负二山,一置于朔东,一置于雍南。自此,冀之南,汉之阴,无陇断焉!”
乐祁听了这个故事后,顿时来了精神,决定更加发奋著述体裁受赵无恤影响深远的《乐氏史记》,还要把这寓言也写进去。
“我编篡史书,正需要愚公这样的精神,只可惜,我的儿子庸碌,不擅长文辞,老夫后继无人矣……”
赵无恤却自有主意:“日后无恤会开设一个史馆,不仅仅记录家史,还会收集百国春秋,再养一批擅长笔墨言辞的士人,让他们编篡成书!”
乐祁老怀大慰,乐灵子也为此高兴,但她在送赵无恤出马车时,却轻声说道:“君子的故事也只是故事,现如今从晋国去宋国,依然是一路险阻,受山河陇断。这愚公也好,移山也好,都是假的罢?”
“是我道听途说的。”赵无恤直言不讳,随后盯着少女清扬婉兮的大眼睛道:“可我想移开你我之间陇断的决心。却是真的。”
说罢,赵无恤就拉住了她的手,不由分说地揽到怀里,在这马车阻挡,无人能见的死角里。朝她唇上啄去。
乐灵子被紧紧握住的手先挣扎了一通,随后瘫软了下来,任君采撷。
她身体颤抖不已,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看,只能感受唇间舌尖的触感,心跳得越来越快,又希望快些结束,又希望永远这样。
直到感受到她快喘不过气来了,赵无恤才放过了她。完事之后,只见少女脸色红晕。眼神迷离,对赵无恤是又怨又恨又爱。
赵无恤也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面带微笑,回味着来到春秋后的初吻。
“灵子曾说,汝心匪石,不可转也,可我却想学愚公移山,转动你的心,哪怕里面有一座王屋陇断,我也要移开。你这几日是怎么了,为何对我不理不睬?”
少女接下来说的话,却让赵无恤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为何?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君子真是害苦我了……”她擦了擦眼泪,便返回了车中。
这首《卫风。氓》,是用来指责青梅竹马的男子变心的,赵无恤一时间心虚无比。
“我在成乡的确是陋屋藏娇,她是从何处听来此事的?竟然如此在意。这下真把我当成‘士也罔极,二三其德’的负心汉了。”
赵无恤一时间有些头疼,别以为回了古代就可以肆无忌惮开后宫,小女儿心思从古至今都一个样,怎么可能人人都那么大度?真是好事多磨啊。
绕过王屋山麓,山势越发起伏不平,道路渐渐狭窄起来,绵延的山岭占据了天空,一个又一个的隘口出现在面前。
在车上仰望两侧山峦,赵无恤不由得感慨道:“昔日晋平公说晋国‘国险而多马’,这太行山,就是晋国四大险要之一,真不愧是兵家必争之地!”
太行连亘河东、河内,乃至鲜虞戎狄之地,凡数千里,始于南阳而终于北燕,乃是北地之脊。从新绛到河内,入洛阳,或东到卫国,都必翻越太行。
太行山孔道有许多,无恤他们走的路名为太行陉,全长百里,从沁河谷底爬坡到太行之巅,所经之处,崇山峻岭,瀑流湍急,实为险隘。
封凛对这里的沿革同样如数家珍。
“六百年前,周文王堪黎后,又经由此地下太行,征伐商之鄂国。”
“先君文公时,晋国派遣三军南下平周室之乱,围杀王子带,拓疆到南阳。其后三十年,赤狄过太行坂伐晋,围怀邑。
“栾盈之乱时,齐庄公伐晋,一路入孟门,一路入太行陉。”
“晋顷公六年冬,晋师伐王子朝所占据的洛邑,行于太行陉。”
无论晋国是进攻还是防守,都离不开这条通道。无恤担忧地看了看后边的四轮马车,这一路下来,已经有过几次必须推动才能通过的经历了。
“难怪当年齐桓公九合诸侯,晋献公却敢不参加他的盟会,据说桓公也有西征晋国的打算,但至多是带着习惯了在平地作战的齐军战车,登太行而兴叹。”
幸运的是,太行陉和轵道,目前都控制在赵氏盟友韩氏手里,而太行陉的后半段,名为羊肠道,更是韩氏领地原县的管辖范围。
所以,韩氏作为后起之族,能在六卿中占据举足轻重的位置,很大程度上,便在于他们对太行孔道的控制。
赵无恤这才真切感受到了韩氏对于赵氏的重要性,太行内外的赵氏领地想要往来,甚至还得看韩氏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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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刺客列传()
在轵关休息一夜后,赵无恤又带着众人离开了这座横跨在峰峦上的石垒城塞。
前方的路遍布荆棘和灌木,豺狼所嗷,狐狸所居,许多地方只能容一车同行,所以队伍前后拉开了百余步距离,像一条在山间爬行的长蛇。
跨着骏马的骑从在前探路,亲卫甲士保护着赵无恤、赵广德二君子,以及乐祁乘坐的四**车。
再往后,就是伍井等人押着的辎重,由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戈矛手保护,他们是在车轮陷入沟壑,或者车轴断裂后,帮助轮人、舆人修补推车的主力。
子贡也在这一队列里,看着前方的路况,他不由为车上的瓷器担心不已。
“子贡。”就在这时,还人封凛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就攀上了子贡的车,那张大饼脸笑呵呵地看着他。
“我又检查了一遍,道路上用的旌旗,关隘处用的符节和文牒,还有聘问用的币帛,都没有遗漏,你这边如何?”
子贡叹了口气道:“赐正担心辎车上的瓷器,虽然都塞满了稻草,用竹筐装着,但难免会有碎裂损坏,恐怕到达商丘时,只能剩下一半完好了。”
封凛笑道:“听说子贡以前是个商贾,现如今做了还人,有了职守,担心的却仍然是这些货殖之事啊,真是不忘其本,可贵,可贵。”
他这话暗带讽刺,却是这两天赵无恤召唤他前去询问道路沿革的次数极多。反倒是子贡,忙着管理辎车队,向沿途各关隘的友善邑宰赠送礼物。被传唤的次数少。所以封凛有种感觉,至少在本职工作上。自己正在取代这位同行的地位!
所以,他便忍不住过来。想炫耀炫耀。
见子贡受了暗讽,却依然面带微笑不以为忤,封凛便继续说道:“我与子贡都是还人,是君子这次出使的副手,行人言辞和相关的礼仪必不可少。在路上五天了,礼仪稍嫌生疏,莫不如你我在车上演练一番,何如?”
子贡的笑容更浓郁了,他姿态放得很低:“赐也是这么想的。我从一商贾,骤然成了还人,许多地方不甚清楚,得向君学习讨教。”
封凛洋洋得意,但半刻后,他肠子都悔青了。
他发现子贡能把洋洋洒洒千余字的外交檄文《绝秦书》一字不漏地背诵出来,他在行人署接触过的那些行人言辞,子贡也无一不精。
而作为还人必须娴熟的诗、礼,子贡更是好好地为他上了一课。
“若是断章取义。此句不如彼句,而且容易引起误会,还是少用为妙……”
“此礼乃是对待小国之礼,宋国虽然不如齐、秦。却是微子之后,周之宾客,不能以常礼对待……”
封凛连续吃了几回瘪。忍不住了,他试探地问道:“子贡……你缘何会对诗、书、礼如此熟悉?就算是行人署的司仪。都远远比不上你。”
子贡谦和地一笑:“赐生于商贾之家,少不知礼。耳不闻诗书,直到数年前在鲁国曲阜,观孔子讲学。赐听后心有所感,便拜孔子为师,年十七学六艺,一年内从在籍弟子升为登堂弟子,被夫子评为擅长言语。十八学史,观鲁《春秋》,每日都跟着夫子温习诗书礼乐,或者教给新来的师弟,前后诵二十万言,都一一牢记在心。”
原来如此!封凛信心丧尽,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真像一个滑稽粗鄙的倡优,他正打算落荒而逃,却被子贡拉住了。
“封子不嫌弃我曾是商贾,愿意与我讨论言辞、礼仪,赐十分感激。夫子曾言,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以后你我也要多多交流,好辅佐君子完成此次使命。”
封凛羞得满面通红,只好唯唯诺诺,他心里暗道赵氏大夫手下真是什么奇才都有,这次出使有子贡在旁,自己算是彻底没了机会,只能尽力在向导和指路上表现了。
子贡在折服封凛之后,坐在车上抬头,望着远处山峦黑压压的天空,喃喃道:“要下雪了?”
……
与此同时,在队伍前方的四**车里,一场对话也正在进行。
在那天的亲密接触后,乐灵子和赵无恤的冷战消失了,虽然依旧在乐祁面前不爱搭理他,但这不再是因为挥之不去的心事,而是因为害羞。
赵无恤往四**车里跑的次数也越发勤快起来,枯燥的旅途中,和乐祁手谈象棋,或者聊聊宋国风物,乃至于历史沿革,一边旁观少女染红的双鬓,也是打发时间不错的法子。
“刺客列传?”不过此时,赵无恤听了乐祁的脑洞大开的想法后,眉头微皱。
“正是,两百余年间,各国常有刺客暗杀的惊人举动,有的成功,有的不成功,但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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