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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择路-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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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得一越说越气,最后直接大声吼到:“京师一破,死的最多的还不是俺们这些平头百姓。”说罢,气呼呼的一腚坐下,直喘粗气,也不言语了。
孙老医官眼中精芒一闪,追问道:“若是依着你,又该如何?”“俺?俺现在啥也不是,又没本事,啥也干不了”李得一声音低了下去,透漏着无奈。十岁的孩子,却已经历了如此的坎坷与磨难。孙老医官却也不责骂李得一,只是宽慰道:“恩,还不傻,知道自己没本事啥也干不了。回去之后可在空闲时多想想该咋办。”营帐中的众人开始继续讨论起当下的局势,李得一只觉得嗡嗡的声音就萦绕在自己耳边,却与自己没什么干系,自己孤零零就一个人。
会议结束,李得一闷着头一路走回帐中,坐到桌前开始发奋学字。小刘医官瞅了他一阵儿,问道:“你这是想明白了?往常学字儿你最是痛苦无比,多学一刻也不肯,今天怎么发奋起来了?”李得一头也不抬,闷声答话:“俺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应该早点把字认全了,好早点开始修原气。可俺又瞅着孙老医官那么大本事,还不是只能看着军报上的军情干着急。弄得俺也不知道这样学下去能有多大用,比没本事强一点吧?”口气里透着犹疑。
小刘医官抬手给李得一脑袋一巴掌,打断了这小孩没用的忧愁,说道:“别废话了,先把能学的本事学会了再说,从今天开始每天多教你几个字。”
不知不觉间一个月匆匆过去。李得一这一个月过得是极其充实,早晨天不亮就起床,去火头营帮着王大胖子杀羊,切羊肉,顺便吃顿带羊肉的早饭,然后回到伤兵营开始复习昨天学过的字。上午学习一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就帮着小刘医官整理伤兵营的卫生。整个军营,伤兵营卫生要求最严格,活也最累。吃罢了晌饭,下午跟着小刘医官学习新字,晚饭之前再练几趟三爷爷教的刀法,若是下午学字学得好,晚上饭还能再吃顿羊肉。
等到了晚上就去听孙爷爷讲以前的战事。李得一私下觉得孙爷爷比三爷爷讲得好多了,这会儿识字多还是很有用的。三爷爷讲到打仗,总是那么两三套,要么是大家伙一拥而上,各自拼命,然后就赢了。要么是他老人家灵机一动想了个什么点子,带着大家伙绕到敌人背后来个什么倒什么帘,然后就赢了。孙爷爷讲的就详细得多,战前如何侦察敌情,如何观察地势地貌,如何掌握天气变化,雨雪风如何判断,如何鼓舞士气,如何设置战术,战时如何指挥等等,事无巨细,都能一一道来。
李得一小小的人,他正处在不知愁的时候,是以每天日子过得极其充实,却没注意到整个军营这一个月来都气氛低沉,大伙儿脸上谁也不见个笑脸。
秋风一天天越刮越大,秋雨越下越凉。今天的北风格外的猛烈,带来浓重的黑云沉沉压在城头上空。孙老医官站在城头,望着京师中神城方向,喃喃自语:“京师被围已近快俩月,城破与否这几日应该就见分晓了。”地上小刘医官喊到:“打雷啦,下雨收衣服啊,师父你快下来吧,小心你那老寒腿被雨一淋,又要发作啦!”孙老医官哭笑不得望着自己的小徒弟,缓缓踱步走下城头。
孙老医官来到小徒弟身边,正色对小徒弟吩咐道:“算算日子,最近该有京师的军情送来,你去营门口守着,若是到了赶紧报我知晓。”小刘医官抬起头看看天:“师父,待会弄不好要下雪了,你忍心让你徒弟我在今年第一场雪里傻等么。”孙老医官作势要打,小徒弟赶紧撒丫子往营中跑去,边跑边喊:“师父,我去王大胖子那儿弄壶热酒,给您暖暖身子。”小刘医官这是看着师父老人家一个多月也没个笑脸,特意彩衣娱亲,闹一闹想让师父换换心情。
冷风吹着第一片雪花缓缓飘落在地,高空中忽然出现一个黑点在纷纷的雪花中盘旋下落,是一只信鹰从天而降,扑腾着翅膀落在威北军营中。
韩把总颤抖着手,解下鹰腿上绑着的小筒。拿在手中掂了掂,这半指长,筷子粗细的小筒似有千金重,韩把总拿着这铜皮小筒在手,走路都颤抖起来。一路急急赶回参谋营,一进军帐门,里面两位把总并孙老医官,三人的视线直接就盯上了韩把总手中的小筒。
韩把总把手里薄铜皮小筒往桌上一放,“你们谁来念念?”营帐里顿时安静下来,四个人围着桌子坐着,八只眼睛紧紧瞪着这小筒,谁也不愿意先动手。最后还是旁边站着的小刘医官看不下去了,上前两步,一伸手拿起小筒,拧开来,取出里面的小纸卷。
小刘医官打开纸条飞速扫了一眼,低沉着声念道:“京师军民死伤十余万,突辽人死伤不明。突辽人爆箭用完后,京师守住。议和派到处奔走。”念完,缓缓把纸条放在桌上,一言不发回原地站好。
良久,李把总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事已至此,各位,都回去吧。”韩,钱两位把总,孙老医官皆沉默着站起身来,往帐外走去。孙老医官走出帐外,被冷风一吹,居然打了一个趔,要不是小刘医官手快扶了一把,就摔倒在地了。
京师中神城,老种将军迎着寒风站在城头,满头白发随着呼啸的北风舞动,双眼布满血丝,那竭力挺直的身板,却掩盖不了他老人家一脸的憔悴。身后冉屠胡,尉迟勇两员崭露头角的小将紧随在两侧。城墙几处已见破损,民壮来回搬运着尸体,伤员。到处都是血迹,呼啸而过的凌冽寒风也压不住这浓重的血腥气,呛入人的心肺。有大胆的兵士在城头来回巡逻,遇到没死透的突辽人,就上去扎一刀。
经过这些天的血战,中神城的三面城墙皆已被鲜血染红,远远望去犹如中间那红砖砌成的皇城。
冉屠胡开口说道:“这应该是突辽人今天最后一次攻城了,突辽人本就不擅这种硬拼的攻城方式,天黑之后攻城更是无能为力,只能射射火箭骚扰一番。”
老种将军用疲惫的声音给两员小将分析着战况:“突辽人连日攻城,最近几日登城的皆是只穿棉甲甚至无甲之辈,必然是那些突辽小部落,被金帐王庭逼着上来送死,以消耗我军实力。你俩再看这黑云如此浓厚,若我所料不差,近日内必会下雪,突辽各部本就矛盾重重,此次能齐心攻城本是期待一举破城之后能大肆劫掠一番,以补充各部攻城的损耗。如今攻城受挫,各部落势必要起纷争,金帐王庭肯定会借机消耗小部落的实力,而那些小部落必然以下雪为借口要求回师草原。”
“不能让突辽人这么便宜就走了,到时末将带人去攻杀一番,多砍些首级回来。”“末将愿意同往。”已经有了官身的两人同声说道。
“怕是不能如你二人所愿了。”老种将军长叹一声,:”实话与你二人说,朝中主和派大臣最近闹得厉害,陛下也已动摇。更有言官多次上本参奏老夫守城不利,已经在罗织罪名要拿下老夫了。”
“啊!”两人闻言大吃一惊,“老将军,这!!兄弟们死伤如此惨重,我朝十数万军民殁在城下,这城墙上的每一寸砖石都浸透了弟兄们的血,如今却要议和?!还要把老将军下狱?我们军民十几万人的血就这么白流了?就这么让突辽人安然撤回?”冉屠胡失声说道。
“十多万人的血就这么白淌了?末将看城下突辽人已然疲敝,待其撤退时,避过精锐,突袭其薄弱,定可一举重创突辽人,这时居然要议和?”尉迟勇也忍不住咆哮起来。
“哎,十万军民血与骨却是开了我朝与蛮族议和之先例不知太祖在天有灵,会怎么看”老种将军此时已是无言以对。
皇城中,天子正接见一名年轻的官员,这名青衫官员跪伏在地高声答到:“陛下若用臣之谋,五年时间臣定可北平突辽,一雪今日之耻!”
第十一章 唱大戏()
中神城,冬日的第一场雪终于徐徐飘落,洁白的雪花落在城头的鲜血上,却被这血染成了红色。十数万军民血与骨,在这天降红雪配合下,才堪堪守住这天下第一城。
大雪降下,城外突辽人的攻势终于放缓了,今日时致晌午,居然没有发动过一次攻城。过了晌午,天子身边最亲近的魏大伴两个月来终于第一次出现在城头。魏大伴在几个小黄门搀扶下,小心翼翼避开城墙上的血地,来到老钟将军近前,低声说道:“陛下密谕。”种老将军此时才松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威北营,“飞鹰传来消息,半个月前老钟将军被御史弹劾守城不利,致使军民死伤惨重,并且擅自下令出战,害死当朝重臣,枢密副使王韶王相公等罪名,已经被下了大狱。京城都传遍了,陛下启用童买成全权负责与突辽人和谈事宜。”小刘医官给师父念着下酒的消息。旁边李得一撇着嘴插话:“这也也太急三火四了,议和也不用把老将军下大狱啊,今年的第一场雪刚过去还不到半个月。”
苦笑一声,孙老医官溜了一口小酒,感慨道:“恐怕是朝中主和派那些大臣怕老钟将军会阻挠议和,这才偷偷下的绊子。如此重要之时,能说动陛下临阵换帅者,朝中不过这几位。”说着把手一摊,伸开五指。小刘医官满脸忿忿不平,十几岁的少年,居然把眉毛中间皱出一道竖纹,一开口更是火冒三丈:“若不是陛下心中也主张议和,谁能说动天子临阵换帅?说道底还不是当今陛下心里发虚!”
“俺咋觉得这次换帅就跟唱戏一样,纯粹是儿戏一般?”李得一接过话头,说出来的话带着浓浓的戏谑。孙老医官被李得一这话说的愣住半天,这才缓缓说道:“确如儿戏一般。大敌当前,现在种老将军所做的,也仅仅是力保中神城不失而已。这挽大厦于将倾的功劳才刚到九十,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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