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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地狱的步兵-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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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战伊始,完全放弃战场制空,应该也是为后续攻击机群的出击做铺垫,其目的无外乎让敌机群成为疲惫之军对上我们的生力之师。
在这里陆军扮演了悲剧性的诱饵角色。要说我的受伤同这个战术选择也不无关系。
不过我并不憎恨也不难过。
只要能够干掉侵略者,即使牺牲性命也是在所不惜,更何况只是受伤。
前指的做法里,让我不解的是,核心阵地的塌陷,以及要塞炮台的坠落。
如此的损失也是高层授意下的苦肉计吗?
如果是真的,我们为此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了点。
装甲172旅的精锐整个被埋进了废墟。就是为了获得攻击机间对决的胜利,会不会有些得不偿失?
也许是受伤的关系,一想复杂的问题,我的头开始痛。
一阵脱力,身体又跌回担架里,过大的动作牵动了伤口,我几乎痛昏过去。
让我失望的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天空的战场,连卡琳都不曾注意到我的异样。
看来我在她心目中终究不过如此,心里一阵难过,脖颈处的疼痛又严重起来。
敌机群面临火雨般的打击,鲜有回击。
大机群一窝蜂的冲来突去。每次都会有密集火力拦截,把它们逼往其它方向。
我对空战并不专业,不过以外行人的眼光看,敌人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绝对数量上,敌机并不比我们的战机数量少,性能上更是胜出一筹。之所以出现一边倒的局面,只能用士气来解释。
随着时间的延续,战况会对我军愈发有利,事实上只要战斗继续下去,相信我军航空大队的第二轮攻击也已经在路上了。到时便是敌人的末日。
“都别看了,继续撤退。”
阮排以他特有的简洁和严厉催促战士们行动起来。
他的理由是,大家都停下观看空战,说不定有些伤员会支持不下去。
我这才意识到身体更加虚弱,下肢的知觉并未恢复,颈部的刺痛感也越来越严重。
伤势不会恶化了吧,别没死在战场上,反而因为担架延误而送了命。
紧张下,睡意袭来,我支持不住,闭上眼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是被隆隆的爆炸声所惊醒。
我身在掩体内一处简易的病房,周围躺满了危重的伤员。
这让我想起战地医院里的危重病房和曾经同我人生有过交集的那四个伤兵。
他们属于为这场战争而死的千千万万人中的一部分,而我也终将成为其中的一员。
既然进了重病房,说明我的伤比想象中严重。
虽说几次经历生死,再次面对时,我还是不争气的害怕起来。
我会死吗?会不会成为植物人?卡琳会为失去我而难过吗?那两个抬担架的家伙会不会愧疚?
各种疑问纷至沓来,我又开始头痛了。
不管怎么说,我是个粗人,思考并非我所擅长。
自我减压的深呼吸后,感觉不再那样惆怅,我决定换个思路。往好的方向考虑。
比如,我死不了的情况下……会不会落下什么难以治愈的残疾?
特别是在这种缺医少药的地方,保住命估计没问题,但是要治愈却很难。
这次下肢受伤可能在某些方面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吧?我可是刚过懵懂的年纪,还未享受过生命的美好,要是落下这种残疾,真不敢想象。
还是干脆死了更好。
我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得一个机灵,想要叫人,一下子有痰卡在喉咙里。平时只要仰头就能轻易的把痰咳出,可是这次却不行。我的脖子被颈托限制了运动。
痰吐不出来,剧烈的咳嗽让问题越来越严重,我只觉得胸口火烧般灼热,拼命想要呼吸,却什么都吸不进来。
无法呼救,只能用急救按钮,可是这里是简易病房,哪来的呼叫按钮。
呼吸的越来越急促,肺部炸裂般疼痛,我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甚至感觉身体在空中漂浮。
这就是快死的感觉吗?没想到强大的敌人没有要命,却被一口痰解决了,太讽刺了。
慌乱中我的手四处不了,好像碰倒了什么仪器。
我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这次真的要死了。痛苦正在减轻,身体发飘,突然好困好困。这是大脑在分泌多巴胺,即将离开人世时是没有痛苦的。
原来死的世界是如此的安详、宁谧……早知道我干嘛还要挣扎……这里实在太好了,就让我一直睡下去吧。
朦胧见看到了金发的女孩向我走来。
“你是来索命的吧。真是个记仇的家伙。来这里安详,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
“放心,我很快也要死了……你死在敌人手上,我死在一口痰上,这就是报应,都是报应……”
第34章 奸细()
“坚持住,我来了。张嘴,把嘴长大。来人!帮忙插管。”
“怎么了?反射震颤吗?”
“是肺部异物吸入!我要吸管,需要有人把他按住。”
“我准备一下,坚持住。”
一阵混乱侵扰了我的安宁。金发少女被两个忙碌身影所取代。
喉咙因为异物的进入而刺痛,马达轻轻的震动中,一团东西从胸口向上窜出喉咙。
清爽甘烈的空气充满肺叶,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自在。
福将的运气在最后时刻拉了我一把。
重又有机会注视现实,即使是阴森的重病号房也显得温馨舒适。
是卡琳发现了异常。她又一次救了我的命。
这次事发突然,并非病情导致的意外,正常情况下是很难被发现的,难道……她一直守在门外。
想到美丽的战地女神因为我的关系不眠不休的守护着,我的心头不禁一热。
不管怎样,我在她心里还是有一定位置的。
现实虽然残酷,但是对我真是不错。躺在病床上,欣赏她那忙碌的样子,也是一种享受。
她巡视了每个人的床铺,确定一切正常后离开。整个过程中没有同我说过一句话,让精心准备了感谢话语的我无限的失落。
我先是有些不忿,难道我和普通伤员是同样的待遇吗?
随即又变得失落和沮丧。
应该是我会错意了,她真的是碰巧路过才救了我性命。
是啊,她是战场的女神,是我们大家的女神。
我竟然期待她的特殊对待,真是昏头了。
心中一阵刺痛,难道这就是所谓失恋的痛苦?
我从未恋爱过,却先经历了失恋。
连自己都觉得好可怜。
很长时间,我的内心是灰暗的,觉得立刻死去才好,也许她会因此注意到我,并掉几滴眼泪吧。
不知过了几天,我的心情终于好转。
为了摆脱失恋的阴影,我努力把注意力转移到其它方面。
隆隆的炮声一直持续不停,既有附近阵地发出的,也有极远处,敌军控制区传来的。
我起先不以为意,认为是双方的交火还在继续。可是炮火一直没有停歇,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这才让我惊讶,怎么回事?
这无止境的炮击到底是谁的手笔,如果是敌人的炮击,我们这里也显得太过平静了。
如果是我们的炮火急袭终于开始了,为什么听不到有人欢呼?
而且急袭是指短时间的火力打击,哪有拖着好几天不停歇的。
我伤在脊柱,虽然整体伤势不算严重,也不致命,却好的很慢,无法随意移动。
战术终端被收走了,使得我无法得知战况的进展。
虽然卡琳天天来看我,却不会同我多说哪怕一句话。
她每次都是巡视完整个病房后就离开。
每次都让我很受伤,因为即使面对普通伤员,她都会用温柔的语气问候,唯独对我是那样的冷淡。
熟悉的战友死的死亡的亡,也没有什么朋友,在病房里我几乎是与世隔绝。
带着心中越来越强烈的疑问,我在病房渡过了参军以来最无聊的一段时间。
终于阮排来看我了。
面对着永远严肃犀利的脸庞,我提出了心中的疑问,得到的回答却是:“我不能告诉你,除非内务部解除对你的怀疑。”
“什么!”
阮排的话如晴天霹雳,即使他的音量不大,也把我震得头昏脑胀。
“怀疑我?为什么!”
“不为什么,要塞炮台是被舰炮击落的。要完成如此精确的打击必须有人引导才行。”
“他们怀疑我?”
阮排轻轻的点头。泪水和委屈一起涌了上来,我花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下去。
不能让人看见我哭,太丢人了。
阮排只是不痛不痒的同我聊了几句就告辞离开。
他说是因为任务在身,我却知道他这是要避嫌,尽量减少同我接触的时间。
一切都清楚了,收走战术终端,派人在病房外看守,卡琳不同我说话,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有人怀疑我是内奸。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整天徘徊在生死的边缘,我内奸什么,又可能泄露什么?
作为最底层的战士,我甚至连最基层的战术术语和坐标参数都认不全。
这样的我,竟然说是奸细。这种时候还在内耗,怪不得百万大军被人打的像猪头一样。只会内斗的部队能够打胜仗才怪。
我不再思考、不再烦恼,不是想开了而是心寒了。
亏得我费劲周折参加义勇军,出生入死的抗击侵略者,到头来只换得个奸细的罪名。
我这是犯贱呀,我……
什么炮击啊,胜负哪,伤亡呀都被我扔在一边。
我开始痛恨起自己的运气来,要是能够死在战场上多好,至少还知道自己是烈士,会被人怀念。
现在可好,糊里糊涂的成为人人鄙视喊打的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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