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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宋帆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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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行了半日,终于到婺州码头,问了几个船家,说确是有个报丧的老汉下船不久,往官道去了。张镝听后一喜,二人赶紧上路,走了半个多时辰,果见张叔提着伞,低头赶路。张镝夫妻二人上前相见,张叔惊讶过后自然欢喜无比,于是三人同行往家中去了。
路上张镝已想好了措辞,他暂时不准备将此次祸事告知父母,以免二老担惊受怕。便与许小娥和张叔商量,统一了口径,只说从学中告了假,想出去游学。张镝自然不会在家多待,若临安府知道自己未死,说不定又派人来抓,还不如离家来的安全。
到家拜见了父母,自然相见欢喜,张父听说儿子要出门游学十分支持,他说当年宗泽相公二十岁辞家外出游学十余年,学得一身本领、满腹韬略。我儿有志向也要学宗相公,将来出将入相。接着他又说起宗泽相公如何文武双全,如何大战金兵,如何壮志未酬,高呼“过河”而死。。。最后他总要补充一句,若当年高宗皇帝听从宗相公返回旧都,我大宋江山何至于此!说罢一声长叹。张镝在家时就经常听父亲说宗泽,每次他都恭恭敬敬的听完,尊重父亲的教诲。
这日父子俩谈论过后,说到张镝游学的打算,张父问他准备从哪里走起。张镝早已有了计划,几日前就想好了去处。于是正色说道:“父亲,儿欲往庆元府走一遭!”
“可是要去见你胡师傅?”张父问到。
“父亲明鉴,胡师傅上月来信,说数年不见,想念的紧,唤我早去相会。他还讲,近蒙庆元府尊赵大人荐举,得了昌国沿海巡检的差使。有了官身,颇不自由云云。。。”
张父听罢哈哈大笑道:“这个胡隶,还是改不了吹牛的毛病,自以为当官了,还特意写信来臭显摆!昌国是个什么地方?那是个破海岛,水匪遍地,谁都不愿意去,把个巡检送给了他,他还觉得得了便宜。说什么得了官身,颇不自由,能自由就怪了!”
他又敛容对张镝道:“见见你胡师傅也好,这个人啥都好,就是有时不知天高地厚,你到了要劝劝他,莫要横冲直撞,性命比官身重要。大官们把他丢到那海岛上,做好了是上面的功,做坏了是他的过。切切要告诉他需知进退!”
张镝唯唯应下,心里却在想,“师傅正在当官的兴头上,我若这样劝他岂不是扫了他的兴呢?”
原来这胡师傅名叫胡隶,正是张镝的武学师傅,曾在张家教了多年的弓马枪棒,自称祖上是岳爷爷的部下,后来卸甲归田,世居襄阳,仍不忘教授子孙勤练武艺。到胡隶这一辈,蒙元南下,襄阳等地处处烽烟,只得告别田园,流寓各地。十余年前,胡隶与张镝之父张秀山结识,二人一见如故。得知胡隶武艺高强,张秀山厚礼延请他到家做了儿子的武学老师,几年里张家对胡隶尊重有加,待遇丰厚。胡隶也尽心教导,待张镝如子侄,加之张镝天资聪颖,胡隶更是喜爱,将之当成最满意的爱徒。
两年前张镝经婺州举荐上太学,胡隶也因此辞别了张家,但一直未断联系,常有书信来往。离开婺州后,胡隶与一帮江湖朋友四处闯荡,做过保镖护院之类的活计,后来护送一家商队贩货,某一次一人奋勇杀败了十几个盗匪,这商家与庆元知府有些亲戚瓜葛,便推荐他到府衙快班里当差。后来见他办事十分得力,府尊便荐举他到昌国县做个巡检,专司沿海巡查、捕盗、缉私等事。昌国县巡检是个杂流小官,位卑俸薄,但胡隶却高兴至极,特意写信给张镝报喜,当然也不乏炫耀的成分,他性格外向,没什么心机,人逢喜事更是扬眉吐气,外人看来便如一夜骤富的暴发户一般。这次张镝正好在临安城里出了事,回家思索去处,想起这封信来,便打定主意往庆元府昌国县投奔师傅去。
第3章 整装东游 江中遭贼反杀贼()
庆元府原称明州,绍熙五年1194,宁宗即位。明年,改元庆元,因明州为宁宗潜邸,遂以年号为名,升明州为庆元府,府治设在鄞县,其地即后世之宁波。其治下的昌国县在庆元府以东,为东海上的一片岛屿,即舟山群岛。
从婺州往庆元,陆路可由官道过东阳县、嵊县、奉化县到鄞县,全程四百余里;水路则沿婺江出行,汇入兰江,在兰溪换船向北顺流而下三百里进钱塘江,又需换船折向东走浙东运河,经曹娥江、姚江,再达鄞县,全程七百余里。似乎陆路更近,水路远而且需换两次船,但乘船比走路省力的多,也免了沿途借宿的麻烦,若遇顺风,更比走路快的多,所以张镝仍决定选择水路出行。
不觉间,回家中已住了十余日,张镝收拾停当准备启行,除了换洗衣物、干粮,还有防身的短刀,甚至有一只本地两头乌猪肉腌制的火腿,是父亲要求带去给胡隶的。正宗的金华火腿便是取自两头乌猪后腿,其起源传闻是当年宗泽战胜而还,乡亲争送猪腿让其带回开封慰劳将士,因路途遥远,便撒盐腌制以便携带。腌制而成的猪腿色红似火,称为火腿。作为宗泽的崇拜者,张秀山老先生爱屋及乌,一向对家乡火腿赞颂有加,临出门也不忘让张镝带一只。
带着大包行李,听过父亲的勉励、母亲的叮嘱,又与妻子含泪话别,张镝下了码头,独自上船启程。顺风顺水,船行如箭,三日便入了钱塘江,在西兴镇上岸,需换东去的船。往常从临安往来婺州,张镝习惯坐义乌人的芦乌船,因为义乌与婺州算半个老乡,感觉安全,而且价钱便宜也很便捷。但东去庆元是第一次,张镝比较陌生,不知该坐什么船去。在镇上用过饭,张镝走回码头,见一大一小两只船正要启行,顺口问了一句:“敢问大哥,可是往东去?”
船上一艄公回答:“正是要东去庆元府。”
“小弟也正要去庆元府,可否捎带一程,愿付船资!”
“不巧,我这船已被包了,不载外客,小哥另寻他处吧!”
张镝心下遗憾,正欲移步,却听船舱里有人说道:“同行正好有伴,小哥上船来吧!”
张镝大喜,跑下码头,却见那艄公脸色不好,似乎不悦。一般来说船家遇见顺路搭船的都是高兴的,这艄公却不乐意,有些奇怪。但张镝并未多想,快步走上船去见礼。
包船的是两兄弟,姓叶,年长的叫叶继,年轻些的叫叶承。二人家中世代经商,这次兄弟两人往临安卖了些生丝,回程又收了些茶叶、瓷器,准备往庆元去卖给海商。
哥哥叶继年约三十许,中等身材,脸色微黄,淡眉毛,厚嘴唇,脸上总带着和善的笑意。面貌忠厚,似乎并没有商人惯有的狡黠,让人初见便觉得亲切。弟弟叶承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年轻的不像叶继的弟弟,倒像他的儿子,这年轻人比他哥哥高一些,也英俊的多,长得挺拔匀称,肩宽腰细,唇红齿白,微笑立在舱门口,让人眼前一亮。
兄弟二人请张镝进仓,互相介绍了身份,听闻张镝原是临安太学的上舍生,叶氏兄弟不禁肃然起敬,愈发显得亲近。叶继虽是个商人,也读过些书,加之多年行商,走过的地方很多,眼界见识颇不一般。与张镝谈些时事见闻、南北风物、人物故事,竟十分投机,相见恨晚。而叶承年轻,学问不如张镝精通,见识不如叶继广博,多在旁听讲,偶有感兴趣的话题也能与张镝谈的投契。
喊船家烧水煮茶,叶继又取出围棋,与张镝对坐品茗手谈,不知不觉时间流逝。
简单吃过夜饭,已是上灯时分,船家来请示是否停泊过夜。
张镝看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港汊纵横,苇草丛生,来往也见不着行船。心中起疑,便问能否往前到有集市的地方,也好上岸耍耍。那船家却说天色已晚不好行船,且风向不定不好扬帆,还是休息一夜,白日再走为好。
张镝也未坚持,一行人便停船歇宿。这船上除了张镝与叶氏兄弟,便是两名艄公,后面的小船上也有一名艄公撑船。当下各自找好位置睡下,张镝与叶氏两兄弟在仓中,二艄公一前一后睡在船只头尾,不久后此起彼伏的鼾声响起。而张镝却一时睡不着,一则近来心事较多,二则隐隐有些不安之感,且时值初秋,天气尚热,还有些恼人的蚊子。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入睡,这时听舱口有点轻微动静,微睁睡眼只见有人弯腰站在舱口,原以为是晚上有人起夜,但这人却躬身往仓中走,且忽然一丝亮光闪了一下,看清了却是月光在利刃上的反射。
张镝一惊,立时抽出了身侧的短刀,大喊一声:“有贼!”
那贼见被叫破,寻声便往张镝杀来,张镝不及起身,奋起一脚便向前踢,正中对方小腿骨,将其逼退,顺势翻身站起,提刀在手。整个动作瞬息之间,一气呵成。看那贼,却是在西兴镇码头答话的艄公,原本待在船头的,想起一路上这几个船家的异常表现,张镝断定自己是上了贼船了。不及细想,那贼已持刀正正劈来。船舱狭小,不好腾挪,张镝略一侧身,左手迅速控住对方右腕,右手刀锋已扎破对方脖颈,只一招,便将当面之贼杀死。那贼不甘心地瞪着眼睛软软倒了下去。
几乎同时,仓后及后面小船上的艄公也露出本来面目,各拿了刀进来,叶氏兄弟反应倒也不慢,叶继拿着把剑慌张乱挥,却也唬的对面的贼人不敢近前。叶承更勇猛,倒提了一张茶几奋力挥舞,逼地一贼频频后退。张镝大喊杀贼,冲上前去,二贼原本见偷袭不成已经有些丧气,又见满身血污的张镝冲来,刀尖上还在滴血。顿时胆战心惊,对视一眼,便一前一后跳入水中往岸边逃去。三人自然不去追赶,二叶看贼逃远,回身便要对张镝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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