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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宋帆影-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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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如今还有另一个选择,出海去,自我经营。张镝已掌握有流求、吕宋两块基业,在外岛自立又有何不可?
但有句话叫做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虽然基业已稳,羽毛渐丰,但说到底,只有中原才是根本。
从现实利益上,不管是张镝胡隶还是袁镛,都不可能置大宋于不顾,在感情上张镝也没法放弃大宋。就算站在一个寻常士子的角度,亡国的悲痛,毁衣冠、丧礼仪的结果也是没法接受的。所以才料理完中兴社的一摊子事,张镝又不得不考虑起那多灾多难的大宋了。
收到师父胡隶的飞鸽传书,张镝意识到形势严峻,从信上可知,常州已失,平江危急,忠胜军退回独松关。而他不知道的是,现在的情况又和信上不一样了,重镇平江也已经丢了,甚至忠胜军退保的独松关也朝不保夕。
而今后方已然安定,是时候再次北上了。张镝行事果决,就算没有胡隶的信,也不会迁延后方安于做土皇帝的。
记得初上昌国,他与师父纵谈天下,决定要做出一番事业,当时说的话言犹在耳:“待中国有变,师父便提精锐之师西向以建功勋,徒儿在二岛固守经营转运粮草,若事可成,南北纵横,天下皆知师父之名!”
那一次胡隶听到此语,也曾热血沸腾。他虽只是个武夫,起兵的时候也没想到那么多忠君爱国的东西,只希望在刀枪上搏出个功名,求个封妻荫子,让后人听了都赞一声英雄。但在赵孟传手下,似乎距离自己这个扬名天下的英雄梦是越来越远了。
当初师徒俩定下的计划差不多达成了一半,二岛已经在手,经营后方的目标眼见可以达成。但是一次次被赵孟传带歪了节奏,那另一半的计划搁浅着难有进展,纵横中原的宏伟设想停滞不前。
“镝哥儿见信速来!上陌镇。”
师徒分别两个月以来,胡隶觉得诸事不顺,他不擅长考虑那些深层的东西,是进还是退,是对还是错,委实让人迷茫。在这纠结的时候,他很需要一个主心骨带他走出困境,所以想到了用飞鸽传信召唤张镝回去。
第123章 又逢年节 “贼婆娘”和小女子()
师徒之间总有那么一点默契,胡隶的第二封飞鸽传信尚未到达,张镝已然动身北上了。
数日前带着南征吕宋的大军回来后,十余个材勇营全都散回各处,三千正兵中留了一千在太平城,另一千留在自新城。这一回北上不打算带走太多兵力,想要搅进中原这摊浑水里头,多而杂不如少而精。准备就带一千玄甲亲军,另加两个决死营的一千余人,合计二千之数。数量上就与海州分兵时的兵力差不多,其中一千玄甲亲军就是当初第二营的老底子不断优中择优而来,而两个决死营虽说有时无组织无纪律,在整个中兴社也只有张镝驾驭得住,但这些“坏分子”作战却如狼似虎,张镝当然不想真把他们扔到荒山野岭去劳动改造,那样太浪费了,用的顺手后便留在了身边,几乎仅次于那一千玄甲亲军。
二千人搭载二十多艘千料以上炮船,往北进发,时值北风逆吹,多费了一些时日。张镝没打算大张旗鼓的带兵入援,以免过早的暴露了实力,毕竟中兴社还没有正式摆到台面上,后方的兵力没在朝廷的账面上,属于私兵的性质,所以船队不进钱塘江,而是先到昌国停留,将两千人的主力暂驻于原巡检司驻地。
昌国是张镝胡隶的起家之地,不过其主要人员和功能都已经迁移到流求等地,此时那巡检司仍在,不过只留下两个看门人守着旧时的衙署、营房、校场,看门的仍旧是张镝初次上岛时引路的那位老卒,还记得那时的懵懵懂懂,如今时过境迁,发生了太多大事,让人感慨。
现在的昌国有了新的作用,即北线海贸的中转之地。根据贸易部的北进战略,将庆元作为与泉州、广州并列的关键环节,而地近庆元的昌国也很自然的成为了北上航线中的一个重要据点。去高丽、倭国乃至蒙元贸易都已列入议事日程,过不了多久中兴社的商船就将往来汇集于此。
时间已到了腊月底,年关的味道渐浓,不论穷家富户都张罗着过年,不过张镝挂念军情,想着早到一天是一天,便让徐奎留守,安顿兵马,决定只带自己的几个亲兵先去独松关。张镝还未来得及收到胡隶的信,尚不知忠胜军已经到了上陌镇。
启程前夕,正是小年夜,徐奎带人去岱山集镇上买来了猪羊酒菜,戎马倥偬,也没忘了年节的传统,张镝带兵宽严相济,在这种时候总忘不了与兵同乐。不过想着第二天还要舟船赶路,不便多饮,张镝便推给徐奎照应着,自己早些回去。
回到寝处,张镝却没什么睡意,每逢佳节倍思亲,独自一人的时候,不免想念起父母双亲,还有怀着四五个月身孕的妻子。家人们现在都安顿在流求自新城中,生活当然无虞的,只不过自己对他们的关照太少了一些,在南下料理中兴社的这些日子里,不是忙于各部改制,就是起大兵征伐吕宋去了,虽说在流求停留了一些时日,但却没跟家人好好说过几句话,着实没有尽到作为儿子、作为丈夫、以及作为一个准父亲的职责,张镝的心中是有愧疚的。
“我这么做,值得吗?”
有时也会冒出这样的念头,想着自己的追求何时能够实现,自己的一片苦心到底值不值得。
当然是值得的,为了更多百姓的安康,为了中华文明的存亡,为了驱除鞑虏还天下一份净土,自己的目标必须实现,这一场奋斗必须坚持到底。
夜色已深,在深冬的清寒里,无心睡眠。
……
“总理睡了,有事明日再来!”
“你算什么东西,让开!我要进去,我要和总理说话!”
张镝闭目养神,却忽然听见室外喧哗,似乎是有人想深夜见他,被卫兵拦住了。
既然也无睡意,不如便看看是怎么回事。张镝披衣而起,对外道:“我还没睡,让人进来吧!”
打开门就闻见一股子酒气,随即一个人撞了进来,张镝皱眉扶住,让进椅子坐下,却见是决死营甲营营正祝英枝,这女人喝的有点多,走路跌跌撞撞,双颊绯红,头发有些蓬乱,大冷天的额头上却有一层细汗。
“祝营正夤夜来此,有何要事?”
“呵呵呵……哈哈哈……总理……”这疯婆娘对着张镝呵呵傻笑,让人不明所以。带兵之人喝成这个样子,让张镝颇有些不悦,要不是今日开了酒禁,非得责罚不可。
“总理……军中无以为乐,奴家来为总理……谈谈心,解解……闷!”
“祝营正醉了,该回去醒醒酒!”
“哪里,总理不知……不知奴家是越喝越清醒!”
祝英枝说着醉话,手舞足蹈,摇晃着起身,一手就把身侧的灯烛带到了地上,房间里顿时陷入黑暗。在这黑暗中,张镝只觉得一个温热的身体缠了上来,起床时外衣是披着的,此时隔着薄薄的单衣,顿时清晰的感到了肌肤的温暖柔软和弹性。猝不及防中,张镝没有站稳,绊到了一侧的椅子,便一屁股斜坐下去。
缠在身上的这家伙,不仅柔软而且柔韧,紧紧环绕周身,随之便也一起倒下,一双修长紧致的腿便跨坐了上来。
“祝……唔……”张镝刚要说话,一张湿滑绵软的嘴唇就封住了他的口,粗重的呼吸中能够闻到的,除了一股子酒味,更有一股成熟女性特有的气息。
张镝被这狂野的女人突然袭击,整个脑袋都是懵的,只觉得周身的血液上涌,几乎血脉喷张。只是固有的定力和理智让他清醒,便用力要将身上这缠人的东西推开去。
室内忽然又亮了,原来是门外的亲卫听见动静举了灯笼进来,却只见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少儿不宜。
“呃……总理,没事的话俺就出去了!”这小卫兵很“懂事”的就要掩门出去。
“有事,回来!”张镝总算解放了自己的嘴,气喘吁吁的命令那小卫兵把这娘们拉开。
尴尬了。
“祝营正喝醉了酒,来几个人把她扶回去!”张镝整整衣衫,颇有些尴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让亲卫们进来帮忙把人搀回去。
“总理……奴家……也是女人,奴家心里苦……”
祝英枝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是真的醉了……
常人不知道的是,就在十五年前的这一天,祝英芝遭受了家中剧变,亲人同日亡故,孤身流落外岛。又在十年前的这个时候,她那土匪丈夫死于内讧,至此她便彻底无依无靠。为了在严酷的环境中得以生存,她不得不变得狠辣、无情,终日戴上沉重而冰冷的面具。这让她看起来比男人还要狠、还要彪悍,但归根结底她也还是个女人,也就借着酒意除去了面具,露出柔软的一面。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张镝房中。谁也说不清,这是误打误撞,还是有意为之。
祝英枝最终没有“得逞”,不过在场之人都是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张镝也懒得解释,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
张镝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过往,只知她是个做了十几年匪首的“贼婆娘”,但到底是什么让她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应该就是这个世道吧,这个残酷的世道。张镝竭尽全力,就是为了改变它!
第124章 存亡之际 困临安坐以待毙()
前一日的“桃色风波”是一场意外,张镝并未受此影响,祝英枝已经酒醒,又恢复了常态,倒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
清晨,徐奎贱兮兮的过来求见,第一句话就是:“总理,昨夜……休息好了吗?”
“少废话,有事说事!”
“是,船只安排好了,是否上午就出发?还有祝……营正需要随行吗?”
“就你歪心思多!有这精神,多想想怎么打胜仗!就按原计划,选十位弟兄同行就是。”小道消息从来都是传的最快的,看来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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