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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步惊鸿-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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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孩子。”
“这是你皇兄的孩子。”
“他是未来大魏的国之柱石。”
她一连数句,句句逼近,眼中却没有感情,接连的话中透着的那股偏执与疏离,噎得靖王爷有些难以开口。
“若儿!”他带着落寞,开口轻轻唤了一声,带着苦笑,“你我之间非要如此么?”
这是今夜第五次他唤她曾经的小名。
卫若水冷冷看着他,将孩子交给了身旁的石兰,木然答道:“我是国之妻后,你是王之兄弟,今后莫要胡言乱语,再听见,本后剜了你的舌头。”
靖王连城怔怔立着许久,眼神落在石兰怀中的孩子身上,那孩子身上犹带着些许出生的胎脂,皱巴巴的,瘦小得像只没毛的猴子。
他忽然笑了笑,望向床榻上面无表情的皇后,小心地问了句:“我可以抱抱么?”
卫若水面无表情。
“我知道,我是他的王叔……”连城酸涩地补充了一句,不等她回答,便小心而急切地接手抱过那小小一团的孩子。
他没来由觉得手中分量沉重,看着酣睡的孩子,勉强笑了笑。
门外一阵嘈杂,重重的脚步落在大理石面上,人影匝错,金属碰撞,石兰再皱眉。
“不用担心,是我带来援军。”
靖王连城解释道,眼神舍不得离开这皱巴巴的孩子,淡淡补充了一句,“我从端州赶来。方才在外遇见了那报信的太监……”
石兰心中一震,沧州距离魏京甚远,不知王爷一路上是如何快马加鞭,才能够在今晚宫变时节赶来。再说起报信的太监,想必是徐亨,不知他此时如何。
终究是心系若水的吧。石兰这样想着,面色依旧毫无表情,看向抱着孩子一脸娇怜神色的靖王,心中不知为何忽然一软,大概是一直看着这两人的虐恋纠葛,令自己都觉得不忍了么。
“那小太监忠心得很,叛军捉住了他,砍了他的脚,他也没供出你们的下落。”靖王淡淡说道,看着怀中孩子纯净的面庞想了想,交代说道,“回头记得赏他些东西吧。”
石兰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徐亨付出了双腿的代价,得到的不过是些赏赐,这种巨大的反差在靖王与卫若水的眼底似乎再公平不过,甚至于是一种赏赐。
这样怪异的感觉令她不喜,石兰只是隐隐觉得,自己认得的卫若水,似乎在这一刻起,变得陌生了起来。
“皇上怎么样?”卫若水没有在意徐亨的死活,冷冷问道,十指丹蔻紧锁,不知是紧张,还是担心。
“终究是晚了些,我赶到庆元殿的时候,皇兄已经……”连城别过脸去,感慨说道,表情不由得有些落寞,“殿前司孙晖全族已经羁押,除却一些没有身契的短期杂工,其余人等皆已下狱。”
“殿前司……孙晖造反么?”卫若水默默问了一句,复又问道,“是谁报的信?”
靖王抬眼,目光灼灼,答道:“司寇向明。前两日围困时他爬了宫墙外的狗洞,急跑了数十里,到京口驿站急信分发各州。”
卫若水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压于素被上的十指绞在一起,扣得极紧,丹蔻如血。
靖王此时才看到床附近的血迹,面色微变,看向那远远堆在墙角的几具尸体,面色凝重,想来当时卫若水的情况必定十分凶险,他心中又对自己多了几分责怪。
“情况危急只能随意躲藏,没想到这里还住了个疯妇,”卫若水不看那些尸体,而是平静地看着靖王爷的眼睛,漠然说道,“这几名宫女与逆臣串通,意图谋害本宫,幸好石兰在。”
“娘娘洪福。”靖王爷不看那些尸体,淡淡回了一句。
石兰也不看那些尸体,看着自己剑上鞋尖依旧未干的血迹,黝黑的脸上有些飘然出神,不知是否在回想着斩杀这几人的情形。
“拖出去埋了吧。”卫若水疲惫挥手,沉默了一下,道,“不,烧了。记得烧得干净。”
她从靖王手中轻轻抱过那瘦弱的婴孩,低头喃喃地对着沉睡的婴儿哄道:
“哦哦,不要怕,不要怕,母后在这儿呢……”
“你啊,是我的孩子,你是大魏……未来的国君。”
纵使你不是男儿,你也必须是魏之皇帝,国之柱石。(。)!、、,!!
2…178 相约入宫()
天锦十五年,隆冬之月。
大魏选后妃的动静迟迟未有消息,后知后觉的魏国百姓们这才真正地意识到,也许那成天活蹦乱跳的小皇帝真的病了,以至于向来恨不得乞求皇恩浩荡的百官纷纷噤若寒蝉唯恐女儿被选了去做了短命鬼,唯恐得罪了脾性越发不定的太后一同责罚丢了性命。
昔日里的插科打诨少了许多,人们在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自己的日子,没有新鲜的笑料来打发时间,似乎连往日里热闹的魏京都黯然失色了不少。
御风楼最顶层,极尽奢华的装饰与随处可触的暖热气流将人熏得暖醉,一如以往,楼下的纷扰嘈杂并不能穿透过特意定做的墙板,唯有丝竹管弦之声顺着自楼下引建而上的数百跟细铜管传递至顶层阁楼,回回荡荡,显得尤其缥缈而空灵。
那斜躺在美人榻上的一妖艳男子眯着凤眼,扬首饮下一口美酒,品味着唇齿间浓郁的醇香,身后的九根毛茸茸的大尾巴柔软地抖甩了起来,再美滋滋地咂了砸嘴巴子,狐态尽显。
“小花把你的尾巴收一收。”
躺在美人榻前方地板上的周易不耐烦地将扫着自己脸的尾巴捉住,强忍着扯下一尾巴毛的冲动,微笑着提醒道。
“怎么,我的地盘我做主,干什么还让着你了?”花锦南唇似桃丹,含着浅笑,绝世妖娆。尖而小巧的下巴傲娇一扬,一双白腻的修长细腿从松散的花锦袍中露出,浑身上下,无一不露出诱人的味道。
这是个比女人还要妖娆美艳的男人。
周易却好像根本看不见这人动人的模样似的,在他心底,“花锦南”的另一层意思,只是贱贱的“死花”二字。
周易不满地拍着自己面前的酒瓮子,愤怒叫道:“你的尾巴到处甩,鬼知道会不会甩出个虱子什么的到老子的酒里,赶紧收起来别乱晃荡得我眼疼!”
一说虱子,花锦南好像被拔了尾巴的公鸡一样跳了起来,抱着酒瓮子横眉冷竖骂道:“吃我的喝我的,还嫌起我来了!老子每天洗三次尾巴,管你毛事的虱子!”
周易的嘴角勾起了邪魅的笑容,阴森森笑道:“哎哟,难道我以前忘记和你说了,清洗太过频繁,你的脱毛症容易复发?”
“周易!”花锦南愤怒尖叫,将手中的酒瓮子径直砸向了他,“去死吧!”
周易哎哟叫了一声,赶忙手忙脚乱地接过了花锦南甩过来的酒瓮子,顺势就着坛口一饮而尽,咂咂嘴巴皱起眉头骂道:“你他娘的,自己喝的九蒸双酿,给老子那么难喝的糙酒?”
花锦南原本还气恼于自己怎么处于下方,此时一听周易的话,不由得乐得眉开眼笑,又懒洋洋地趴在了榻上,双手撑着下巴,一双狐狸眼笑得见不着缝:“怎的,一坛子九蒸双酿值三百两,我可舍不得灌你那黄牛肚里去。”
周易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花锦南的调笑,反而甩了甩手喊了门口候着的小厮送上来两坛子九蒸双酿。
先前还口口声声舍不得的花锦南并未表现出舍不得的神态,大大方方地冲着一脸为难的小厮点了点头,示意不用在意,直接送酒上来便好。
小厮退下,二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冷清了下来。花锦南自顾自地用纤长的手指抚着雪白的大尾巴,瞥了一眼周易,忽然开口道:“你那两个徒弟,怎么样了?”
周易耸了耸肩,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现在的孩子真不长心啊,也不知道回来看看为师,为师都快无聊寂寞死了……”
“收了徒弟就不寂寞无聊了?”花锦南挑眉,看着周易笑眯眯地一口接一口地饮酒。
周易摇了摇头,无所谓地说道:“本来就是打发无聊才收的徒弟,你最近怎么老是打探这些东西?”
花锦南沉默,又低头去抚弄自己的大尾巴。他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听到一些隐秘的风声:近些年来大陆上总有一形式诡秘的人四处收徒,而这些徒弟或多或少,纷纷死去。
“我挺喜欢那小姑娘的。”花锦南抚着下巴,若有所思,提醒了周易一句,假装意地说道,“你若不想要,给我便是。我看她也不是个筋骨精奇的孩子。”
周易一瞪眼:“哪能就这么便宜你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德性,不是筋骨精奇,你怎么会想要收了她?”
花锦南又是一阵沉默,许久,才皱眉说道:“我感觉也许是错的,但是她真的像她。”
像她?像谁?周易自然知道,花锦南所说的是谁,只是那种感觉太过于荒谬,千百年前的那个她早已魂飞魄散,死于他设计的毁灭程序之内。
周易耸了耸肩:“那也得问问她的意思,毕竟我教导这么多年了,应该对为师有着深厚的感情,只怕是不肯答应你。”
“你确定?”花锦南邪恶地一笑,如天鹅般的脖颈细腻白皙,好似诱人的百合花一样。
周易翻了个白眼,呸了一口:“你给我住手,别给老子搞出什么狗血的师徒虐恋来。”
周易不肯让人,花锦南自觉无趣,只是翻了个身,懒懒地舒展了一下筋骨,状似无意地问道:“对了,听说你那徒儿快死了。”
“徒儿?哪个?”周易愣愣地抬头,一歪头奇怪道,“司寇准?不可能啊,前天我才去看过他。”
话音刚落,他便知道,要死的那个人,是身在深宫之中的连鲤。
他惊讶的神情一丝不落地全留在了花锦南的眼底,花锦南心中疑虑大增,只是不动声色调笑道:“你就给我装吧。说吧,要不要进宫救救你那可爱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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