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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第4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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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我自己,都是乐见繁花,厌见残枝。你以后就算厌见了我,其实也是常情,就算那时候我会有怨,也不会恨你,只是要常常想起少时为伴,韶年共享,知道我自己并不是一世寡欢……”
听到公主居然说出这么深刻的话来,沈哲子真是忍不住要刮目相看,他笑着将这女郎揽入了怀中叹息道:“所以说我是世间独一,眼量千古,胸襟豁达。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天下半缘君。倾世美颜又如何,唾手可得,随手可弃,本非珍物也就不必珍惜。公主你若不是我家小娘子,我也真是懒于多望。所以,你以后要待我更好一些,明白了吗?”
兴男公主依偎在沈哲子怀内,频频点头,过片刻后却又吃吃笑起来:“沈哲子,你知不知?其实我也是世间独一,无论你怎样的自夸,我都是深信,都不会生疑。”
“……”
第二天一早,沈哲子起床之后洗漱完毕还在吃早饭,便有访客登门。
“家父今日休沐在家,着我来请问驸马,若是有暇请过府一叙。”
温放之今天穿了一身玄袍,一本正经的来到公主府,对沈哲子说道。
沈哲子这几天确实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忙,听到温放之的邀请,便丢下碗筷回房换了一身衣服,而后两人便步行出门。
温家在乌衣巷便有家宅,走路过去也用不了多久,偶尔串个门方便得很。
“家父昨夜归家言到,台中对于驸马近日之议风评甚高,只是对于迁葬二陵近畔,尚有一些别的议论,但总体说起来,问题也不太大。前朝不乏援例,只要规整出一个礼制章程,很快就能成论。”
行在路上,温放之笑着对沈哲子说道:“我在都中,不过一介后进,能够参与进来共襄善举,多赖驸马提携。因而家父嘱我一定要勤勉于事,还要多谢驸马信重提携。”
“弘祖你也不必客气,这一桩善举,也不是一二人就能完成。我虽然发议,其实也没有太多精力去关注这一件事,还要仰仗故交亲友帮忙。你年纪虽然不大,但却不乏稳重,我还要谢谢你肯来帮忙。如今都内,世家贵子多崇清虚无劳,真正肯出来劳形任事的并不多。但其实说实话,这又何尝不是有志者的一个机会。”
沈哲子拍拍温放之肩膀,微笑着勉励他。这小子既是自己的小迷弟,又不乏任事之心,至于才能长短眼下也不必苛求,做的事多自然也就历练出来了。
一路闲谈着,两人便到了温峤的家。
温峤如今虽然官居尚书令,但家院倒也没有多么富丽堂皇,乌衣巷内片瓦难求,这一座宅子还是温峤早年担任丹阳尹的时候居所。如今势位已经远超往昔,加上这些年招揽的门生故吏,这座宅邸眼下来说已经算是蜗居其中。
沈哲子的新城规划,连乌衣巷都不肯放过,倒也并非全无底气或是一味的强拆。过去数年,时局动荡严重,有高歌猛进的人家,自然也有黯然退场的人家。乌衣巷权贵云集,家宅大小多与时局中的势位有关,但是眼下却还没有跟上时局的变动。
势位高涨者自己未必就急切需要高屋大宅,但是其家人门生却不这么想,因而围绕着乌衣巷也是不乏勾心斗角、谋人家业的龌龊事情。相对来说,沈哲子这种全部拆除然后重新分配的方案反而比较符合人情时势。当然,真正拆到乌衣巷这里,还要过上一段时间。
大概是因为休养得宜,加上心情开朗的缘故,温峤身上中风的后遗症渐渐有缓解,只是行动还有所不便。
他闲坐厅中,待到沈哲子行入进来时,便摆摆手示意沈哲子坐在他席下,笑语道:“前日你众目睽睽之下,向太保讨要职事,余者都以为你是耐不住清闲,想要即刻入台。眼下任命已经放出,怎么又变得懒散起来?”
“既然发出议论,就该有始有终,不可半途而废啊。温公莫非以为晚辈是因台中嘈杂,懒于赴任?就算窥破,却不言破,也是赏识厚爱之意啊。”
沈哲子坐下来笑语回道。
“台中就算噪杂,难道不是你做出来的?台中高士诸公都能因陋就简,反倒是你这个肇事者还要回避,小子可厌啊!”
温峤笑斥一声,继而便又说道:“夏选将至,你可不要任性错过。早早入台熟悉事务,我明白你是深悉方略,但是台中为任总有些庶务规矩,如果不能通览,难免会闹出笑话。早年我为任储宫,不乏因此招惹非议。”
彼此闲谈几句,温峤才又说道:“五月之后,褚谋远或将入台,这事你知不知?”
沈哲子闻言后便点点头,褚翜原任丹阳尹,近期很有可能归台担任廷尉。这两个职位各有各的优势,廷尉品秩要稍高一级,倒也不能说难于取舍。温峤这么问,大概还是对丹阳尹有想法,顺便问一问自己这一边对此有没有想法,避免计划相撞。
“晚辈倒是觉得,居近不如治远,温公可曾去信给历阳庾家小舅?”
温峤在台中,倒是没有几个值得推举的人选,如果要举用应该就是他的堂弟温充。不过其实丹阳尹这个位置有些尴尬,近治京畿,约束不小,比较起来反而不如外任,比如宣城。
“看来叔预是打定主意不归任了,倒是勇于进取,那我就去信问一问他。”
对于庾怿的进取心之强,温峤也不免刮目相看,宣城、历阳虽然一江之隔,但所面对的形势却是迥然不同,凶险也要大上许多。庾怿过往并无盛名,今次过江驱逐赵胤已经让人刮目相看,居然还打算在江北站稳,单单这一份勇气也确是让人高看一眼。
如果庾怿过江,那么宣城就成为了后方,稳定与否直接影响到他在历阳的经营情况。如果落入敌对者手中,很有可能重复郗鉴在广陵的困境。下方就有江州王舒虎视眈眈,所以宣城这个地方,也的确需要交给放心的人来镇守。否则,就等于将后背亮给了别人。
0483 温公高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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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如今步子迈的太大,还没有完全巩固成果,在不放弃东扬州的情况下,已经为谢裒争取了一个吴兴太守,很难再拿到大郡治所。【。aiyoushenm】而庾家眼下只靠庾怿在维持,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前后兼顾。
在这样的情况下,温峤肯接手宣城,本身就是一个不小的人情。当然,如果宣城入了温峤掌握,那么江夏、历阳、宣城尽入掌握,已经不逊于原本历史上庾亮出镇时候的局面,便形成了一条极具震慑力的战略线。而且宣城地近江州,对于维持温峤往年在江州的关系也裨益不小。
这对温峤而言,也会受益良多,毕竟台中有多大话语权,还是要靠地方的支持。如果没有方镇声援,台中再大官位,也就是个屁。
“不过,维周,我倒不知前日风波你眼下是作何想。都中回稳不易,若是再有动荡,对于营建事宜也是不美啊。”
换了任何一个小辈,温峤也不会用这种语气规劝,实在是沈哲子这个年轻人特殊了一些,如果一意要掀起什么风波,他未必能压得住。京畿若是频频动荡,他们这些台辅也实在是太尴尬。
沈哲子听到这话,不免有些冤枉:“晚辈可从来不是兴乱之人,若能息事宁人,向来不乏忍让。温公这么说,让我不能自安啊!”
听到沈哲子这么说,温峤不免撇了撇嘴,虽然没有说什么,神态却是毕露无遗。
略过此节,他又说道:“今天请你过来,主要还是江州故交请托。你们吴中人家裹挟重资北上邀利,如今也是名利俱得。不过也不好过分为难旁人是不是?叔预早前横断大江,不乏有亏国用之嫌,眼下诏令迟迟未出,不乏与此有关啊。”
沈哲子闻言后便是一乐,庾怿过江后虽然占了实际,但是仍然没有被任命为豫州刺史。说到原因,无非还是有人不忿。
江州人在时局中虽然没有太重分量的人家,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是能够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乡资殷厚,不可小觑,而且时局中不乏人愿意充当他们的代言人。
如果单靠庾怿制约,如果压迫太甚,很有可能玩脱了。所以沈哲子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把江州人隔绝在外,甚至于唯恐他们不入局,但是又不愿让他们结成像吴人这样的紧密联合。
“温公这么说,那可就误会了,建康乃是中枢之地,谁敢圈而自肥?我们吴中人家北上,那是援建新都,输人输财。历阳小舅那里的意思是,商贾生利别于世俗,若太兴盛,不免有伤农本,反亏国用。如今历阳已是残破,若是能得沿途资用,也是与国大善。台中若因此归咎,不免失于察察。”
“不过是坐地分利,但也不能迫之太甚,你让叔预划出一条线来,我去跟那些故人谈。贾虫太盛,确是害国。”
温峤摆摆手说道,他治理江州也有几年,但是随着王舒入镇,其实旧情也不知还剩下多少。对于那些求告shàng mén的人家,倒也没有一定要帮忙的想法。况且他既然已经决定让堂弟温充出任宣城,这些过境舟船能分利多少,庾怿自然也不会独得。
对于杀熟这种事情,温峤倒没有太大心理负担。要知道当年他过江之初,没少被这些商贾豪客坑害,输掉裤子等人来赎那都是常事。
沈哲子前不久受庾条之邀与江州那些人家谈过一次,就觉得这些人态度虽然谦和恭谨,但言到实际不免有装傻之嫌,说到底其实还是心存贰念。毕竟如今坐镇江州的乃是王舒,如果真的强硬起来,未必就会怕了庾怿。
既然温峤愿意承担这个任务,沈哲子也乐得方便,当即便约定稍后让庾条前来商谈。历阳那里已经被折腾成一片废土,如果没有大量财货的投入,单靠自己休养生息,三五年之内未必会有成效。
在还不能完全掌控局面,规划章程之前,想要取用民资,也只能使用这些权宜之计才不至于引起太大的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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