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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第4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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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车吧。”
沈哲子冷漠态度让曹立感到绝望,中途被赶下车后更是仿佛失了魂一般,昏昏噩噩不知该要如何走出困境。
他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行走着,眼中尽是迷茫,心中不乏懊恼悔意。这种事情,本就不是他们这种武宗人家能玩的,强要追逐,如今却是进退两难,乃至于行至绝路。
“我家郎主不肯为曹郎君发声,郎君心中可有怨忿?”
任球得了沈哲子的吩咐,行出一段距离后便离开队伍,站在道旁等待曹立。
曹立神情恍惚,听到声音后抬头望去,待见到任球后眸中闪过一丝希冀光芒,匆匆上前深施一礼:“往昔疏于礼见,强求本就悖于人情,即便不能得幸,岂敢有怨。只是如今已经途穷,若能得点滴之恩,此生不敢有负!求任先生能善念相助,在驸马面前略作美言!”
说着,他便将沈哲子刚才递回来的册子往任球手中塞。这一份重礼,那是准备献给沈哲子的,可是他现在却毫不怜惜的要送任球,可见已经像是一个输不起的赌徒,要作最后一搏。
任球身为公主府家令,在都中也算是个小小风云人物,类似的礼货不是没有收过,可是在看到那数额后,也是忍不住咂舌不已。他是用了很大的决心,才将这一份礼品单子推开,苦笑道:“财帛虽能暖人所欲,但却焚人性命啊!我道左等候,也是心存善意,曹郎君何必以此陷我!”
“任先生言重了,此礼出于我手,入于先生囊中,此事不会有第三者得悉!惟求先生……”
曹立拉着任球的手,苦苦哀求道。
任球却连连摆手,乃至于声色俱厉:“曹郎君勿要如此相迫,你若收起此物,我才与你择地详谈!”
“视财如疾,驸马家风清逸,可见一斑!”
曹立尴尬的将那份礼品单子收起来,强忍着欢喜恭维一句。
任球闻言后便是一笑,他家不过寒庭,当然不会对钱财视如粪土。但他更清楚如今自己立身之本,驸马特意叮嘱,显然对这曹立有所图谋,他又怎么敢私相授受。
两人一前一后,行至一个幽静所在,待到坐定之后,任球才望着曹立笑语道:“曹郎君可知为何寡助?”
曹立听到这话,心中忿念又被挑起,恨恨道:“错眼寡恩之人,所托无义之众!闲时良友,用时陌路,我是深受此害,悔之晚矣……”
“都中杂尘遮眼,亲疏难辨,驸马不愿援手,倒也并非针对曹郎君。前日都中有乱,驸马几染污名。这些事本来不宜深谈,不过今天既然是秘话私谈,那我也就不再瞒曹郎君。前次之事,便是有人以此构陷驸马,为此局者便是郎君旧日所恩。”
曹立听到这话,已是忍不住瞠目结舌。前次动乱那么大,他在都中厮混自然也有所耳闻,但一来忙于自家事,对此并不关心,二来他的来往圈子也接触不到那么高的层面,甚至于听到任球道出真相都倍感心惊肉跳。
只是在得知此事后,曹立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他原本只以为两家子弟略有不睦,但却没想到关系居然已经恶劣到这一步!这么一想,他走了琅琊王氏的门路得到这个机会,居然还想再通过驸马坐实此事,那不是做梦吗?8)
0487 先生有教()
在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曹立已经是满嘴的苦涩,难怪今次拜见,驸马态度与前次截然不同,。【。aiyoushenm】
可是曹立也真是有口难言,人家神仙斗法,他这个小鬼遭殃。他对于那些高门子弟而言,不过是闲时取乐的一个钱袋子而已,既无可能、也无胆量加入到构陷驸马这种事情中去。
但是,人家正主关系都已经这么恶劣,他这个小卒子又有什么资本可以左右逢源?换言之,他家冒认祖宗这件事情,要么只能求驸马,要么只能走原本的路子。
可问题是,现在羊贲压根不见他,王彪之更加不能出面,此路已经不通。而能够在这件事说上话的驸马,哪怕只是为了打击王彪之和羊贲的声誉,也不会给他大开方便之门。
曹立本就不是什么高智之人,面对这个两难的困境,也实在不知该要如何解决。眼下他唯一的指望,就是眼前的任球。略作沉吟之后,他便深拜道:“愚性本非擅泳,一时不慎,已是深溺。求任先生能有教我,若能渡此难关,余生必将师事敬拜!”
对于这个曹立的许诺,任球倒也并不甚在意,只是按照沈哲子的吩咐说道:“还是回到先前所问,曹郎君你因何寡助?膏梁薄幸,寒伧知恩,这条路本来就是走错了。所谓众志成城,积毁销金,曹郎君你所恩者不过二三,无益于众,自然难有众助啊!”
“还请先生明示!”
曹立听完任球所言,当即便皱眉沉思,只是良久未有所得,只能再开口发问。
“这么说吧,时下战乱经年,如曹郎君这样颠沛流离,故旧绝信的人家不知凡几,同样也是无从引证,难以归宗续嗣。人同此困,人同此欲,曹郎君难道就没有感同身受,愿以善助的念头?”
见这曹立还是懵懂,任球耐着性子将话说的更明白一些。
“愿以善助?”
曹立听到这话后,不免更加不解。他家的事情已经忙得他焦头烂额,哪还有闲心去管那些闲事!况且所谓的无从引证,难以归宗续嗣,说穿了不过是冒认祖宗得不到时人承认而已。他家连自己……
等一等!
曹立看到任球正一脸笑意望着他,再联想其人先前所言,终于隐隐有所明悟:“任先生的意思是,教我集众互证,以此请愿?”
任球微笑着并不说话,总算这曹立还没有蠢到家。冒认祖宗这种事情,说到底如果能做到取信于众,那就成功了。这个曹立之所以求助到琅琊王氏、泰山羊氏这种清望高门,就是因为这些人家本身就影响着世风民望,说出的话更具权威性,更能让人信服。
但民望究竟是什么?信的人多,假的也成了真的,这就是民望!
时下想要冒认祖宗借以抬升门第的人家本来就不少,类似曹家这样的情况绝非孤例!而且诸多旧姓南向逃窜,也确实有旧姓人家的子弟流落在外,不得世人承认。真真假假掺杂其中,如果只凭一张嘴,那么将这些人家集中起来共同发声,同样也能振聋发聩!
可是道理说是这么说,但实行起来却没有多大的操作空间。这些人家太过分散,想要集中起来,统一口径约定一个共同进退的暂时同盟,实在太困难了。
而且在时下而言,门第就意味着政治上的特权,哪怕为了固守自己所得,那些高门也不会坐视他们这些假的成真,必将会有猛烈打击!
曹立在沉吟良久之后,还是黯然摇头道:“先生所教,诚为良策,只是曹某德薄智浅,难集众愿啊!不知是否……”
不待曹立将话说完,任球已经干脆的摇了摇头:“人当有自救之心,才能得必救之援。我今次与曹郎君也是交浅言深,言不能行那也不必介怀,一笑忘之即可。”
话虽这么说,但关乎到自家前程安危,曹立又怎么能笑得出?
他虽然不是什么高智之人,但能被家里挑选出来运作这一件事,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明白的。任球来找自己,自然不可能是自作主张,肯定是得了驸马的授意。
可是因为他与琅琊王氏等往来频密,驸马不会帮他,可是为什么又派任球来指点他?
顺着这条思路想下去,曹立渐渐有所明悟,驸马派任球来也未必就是为了帮他,大概还是要借此以报琅琊王氏构陷之仇。可是他在都中不过是人微言轻一寒伧,又有什么能力可以伤害到琅琊王氏?
限于自身的见识和阅历,曹立对于这件事实在是想不明白。可是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如果他还不能争取到强援,那么他家的处境会非常不妙。羊贲和王彪之已经指望不上了,而驸马这里似乎又有别的打算,似乎要拿他来达成什么目的。
对于被利用,曹立倒是没有什么抵触之心,能派得上用场,人家才会帮你,这一点他很明白。但问题是,他不清楚自己如果答应了驸马的条件,未来事态会演变到哪一步。这当中的风险,要比进献财货大得多!
“请问任先生,假使我愿听命于驸马,驸马是否笃定相助?”
沉吟良久,曹立才又发声问道,他并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再作此问,不过是为求心安而已。
任球听到曹立问的如此直白,也真是有些无奈,驸马之所以让自己出面指点这个曹立,就是为的淡化在这件事情中的存在。至于保不保这个曹立,还要看事态进展如何,如果提前做出什么保证,反而让他没有了背水一战的信念。
“此事只是我一点愚见,与驸马无关,你可以不选。”
略一沉吟后,任球又说道。
曹立闻言后不禁哑然,他很清楚自己已经别无可选,驸马既然已经盯上了他,如果他不按照其意愿,就算再找到别的助力,也会被横加阻拦。但问题是,想让自己做事,却又不给自己一丁点的许诺,这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任球见曹立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便又开口道:“我再请问曹郎君,驸马凭何要帮你?”
曹立语竭,只是有些羞愤的望着任球。
“你不明白?我来告诉你,你家诈作名族,凭的是王叔虎和羊士勇的一面之辞,这对不对?”
话讲到这一步,任球也就不再客气,实在是如果还讲的太曲折,这曹立仍要不明利害。
有的事能做不能讲,哪怕彼此都是心知肚明,但被人直接道破自家丑事,曹立还是忍不住面色大惭,忍不住羞愤道:“今日小聚,莫非任先生只为辱我?”
任球却不理会他羞愤之言,只是继续说道:“驸马是不可能效法王叔虎与羊士勇所为,因一己私欲混淆名族血裔。一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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