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槃凰缘-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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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洛沉思良久,遂柔声道:「我无大才,唯有将众智之谋聚于槃凰盘,而孝孙即精通兵书,又不用兵书,其采纳众言之胸怀,乾纲雄断之魄力,乃运筹帷幄之统帅。我稍可识人用人,至于管人制人不敢妄论,而刘縯以英雄气概号天下之杰,以赏罚分明激将士之志,以仁义名望得官民之心,乃治国安邦之良辅。我居蓬莱岛槃凰宫十五载,观天下十载,布盘五载,而刘秀治世耕田守身,乱世隐忍待变,其大愚表于外,大志藏于心,此治世之庸人,乱世之雄主,乃……我亦难观之。」
妘洛露出伤感,遂道:「首盘棋局收盘之时却是刘縯丧命之日。天下少一盖世英雄,槃凰盘少一得力云子,我少一同心族兄,汉室少一英杰子孙。」
「公子?」依兮轻声细语,似乎只有自己听到。
妘洛湿润的眼睛立刻恢复坚韧,随即令侍从将“刘縯”棋子放入“槃凰宫”玉盒,卷轴收入“槃凰宫卷”柜,然后看向依兮并笑道:「若君所言甚是,或许有朝一日,我……」欲言又止,沉默片刻后继续言道:「若君依槃凰盘此次调整可否看出孝孙布局?」
依兮猜测到妘洛原本要说何事,见其不再往下说,自己也就不去想,伤心之事还是不说透为好,否则徒增伤感,且于事无补,只希望公子心情好。
依兮闻妘洛所闻,便观之,见盘中乱作一团,难以看懂,随即嘴角微微一动:「昆阳一战本以为绿林从此独领风骚,各地亦响应,且皆归附其。今观之却是遍地开花,使人眼花缭乱,封王称帝者比比皆是。此战之后,绿林反而显得不甚显眼了,犹如各路诸侯中的一位,如此下去莫非要形成东周列国?」
妘洛扫视槃凰盘,缓缓道:「三辅之地四面临敌,京畿长安朝不保夕,王莽新朝岌岌可危。
朔方卢芳起兵南下意在左冯翊。
益州北境门户汉中被延岑封锁,而陈仓有隗嚣重兵把守,如此则益州公孙述取弘农郡刻不容缓。王莽气数已尽,天下纷争之时,益州若无出川大道则必被扼杀在南境边陲。
且说,河西之敦煌、酒泉、张掖、武威四郡皆遣使入天水平襄表示归服,加之陇右之天水、金城、陇西、安定,至此凉州全境皆归隗嚣。凉州南慑旄羌,北拒匈奴,西通西域,东进三辅,扼朔方南下左冯翊,控益州北上右扶风,据玉门关、阳关二座出塞关隘,横切南北异族,使其不能合势威胁西境。凉州乃九州西陲屏障,虽是战略要地,却地势狭窄,边境甚长,且夹于异族之间,难以孤守独存,若取右扶风,则一子可使凉州全盘皆活。」
妘洛说罢,陷入沉思:「棋局部署完毕,且看孝孙此盘如何对弈。」
依兮看着错综复杂的槃凰盘自言自语:「扑朔迷离。」
「主人、依姐姐!」小童站在门外喊到。
「童儿何时来此?」依兮招手示意。
小童忽的窜到依兮身旁,笑嘻嘻抬头:「到这里有一会了,见依姐姐和主人说话,就在外面等着。」
「童儿今日没作画?」妘洛轻抚小童圆脑袋问道。
小童摇头:「不画了,我是来陪伴主人的,主人得出去走走,不能闷在屋内。」神情严肃似大人。
妘洛看向依兮,会心一笑,随即半蹲摸着小童小脸言道:「我们三人一起去荷花池看看,有日子没去过碧亭。」
说罢,三人缓缓走出,宫外微风徐徐,阳光柔和,但见亲兵翼威武雄壮宛若天兵,这便是蓬莱岛湖中心之湖中岛,又称作槃凰岛,槃凰七翼之亲兵翼分布在槃凰岛每一块角落,守护槃凰宫乃是唯一使命。
(本章完)
第37章 皇女尽孝守空阁;王弟竭忠斩满门()
却说天色已深,但见京畿长安城未央宫黄皇室主闺阁烛光昏暗,依然是主仆二人,十三年形影不离胜似姐妹,一颦一笑便可读懂彼此。
王嬿问道:「大司徒家小是否已安葬?」轻声细语带着喘气嘘嘘,卧榻闭目,似重病缠身。
「大司徒府上下一百口皆被砍去头颅,极其悲惨,逢整百故而阴气极重,本应在正午安葬,以烈日压阴气,不知为何,却是在时极阴时辰的子时入葬,并须在鸡鸣头遍填土完毕。」侍女放下药碗便躺在王嬿旁边,这位黄皇室主每夜睡觉前必须进药。
王嬿不语,紧闭的眼角流出泪珠。
若出生在寻常百姓家,一间茅庐小院,两餐野菜白饭,洗衣绣花耕牧,父母膝前撒娇,兄弟姐妹情深,左邻右舍串门,亲戚友朋往来,如梦一般。
王嬿神游片刻后言道:「子时已接近。」依然未睁眼,声音甚小,仿佛自言自语一般。
话音未落,忽然一股冷风吹入,蜡烛灭,一片漆黑。
侍女惊叫一声抱紧王嬿。
「姐姐。」侍女声音似乎从喉咙发出。
「妹妹勿惊,窗户未关严实而已。」王嬿语气平静。
两人说话片刻后,侍女便下榻将蜡烛点亮,见窗户有条缝隙,关好后随口问道:「黑灯瞎火,姐姐如何得知?」心情遂放松下来,语气亦变得缓和。
无人应答,侍女下意识回过头,只见王嬿双目禁闭,似已熟睡过去,睫毛湿润,使人不由得生出怜爱之情。
侍女转念一想,忽觉不对,刚刚分明说话来着,再次慌慌看向榻上的王嬿,睡意正浓。
侍女忽觉眼皮打架便上榻,瞬间进入睡眠中。霎时,猛地被惊醒,不敢睁眼,似有人在榻边。
身上冷汗湿身,睡睡醒醒,恍恍惚惚,侍女在恐惧中缓缓睁开双眼,屋中并无他物。
转头看向王嬿,睡得正香,平日难得见到如此安然的睡相。
侍女莫名惊恐,希望此刻王嬿能与自己说说话,但见其睡得如此安详,不忍惊醒,故而强忍害怕,却不敢闭眼,害怕再次惊梦,似梦似真的感觉甚是恕�
却像是被施法一般,侍女身不由己再次睡着,想醒却醒不来,只觉满屋子人影,却缥缈虚幻,似有一张脸看着自己,又觉身上被何物而压,喘不过气来。
听到有人唤自己名字,声音由远及近,从空洞变得亲切。
侍女只觉一个冷战,一切皆消失,浑身轻松,心绪宁静,双目自然睁开,但见王嬿稍稍斜卧,眼神温柔,玉手搭在自己身上,透着担心与焦虑,随即转换成释怀与宽慰。
「做梦了?」王嬿微微一笑。
「姐姐为何起身?」侍女急忙爬起,扶王嬿躺下。
「睡梦中听到你唤我,醒来便看到你脸色不好,被子掉落在地,身上亦湿透了,想醒却……」王嬿说到此忽觉有气无力,连连咳嗽。
侍女急忙下榻取来蜂蜜水,小勺轻轻喂上几口,王嬿本来病情已缓,前几日却又加重,日渐虚弱。
「几更了?」王嬿问道。
侍女看铜壶滴漏后言道:「约莫三更刚过。」
「如此说,大司徒家中老小已开始安葬。」王嬿仰面而躺,神情坦然,似看破尘世炎凉,悲欢离合。
可不是,四位同胞哥哥,有三位已亡故,一位吓疯癫,而王嬿八岁进宫册封为平帝皇后,两年后平帝薨,十岁成为太后,又两年王莽代汉建新又被册封新朝黄皇室主。黄皇室主性情贞烈,为驾崩十余年的平帝守身至今,外人皆不得入内,即便不可一世的王莽亦不敢再强行令女再嫁。
十多年,唯有这名侍女得王嬿深信,偶尔向侍女袒露心声:死后无颜与先帝、夫君刘衎相见,只望身后化作影子而永远跟随夫君,悄悄守护夫君左右。
「按葬礼所定当该安葬。」侍女心情低落,在外人看来,皇族宗室、皇亲国戚风光无限。
侍女长久身在宫中耳闻目睹,方知朝堂虽小,出入朝堂者却战战兢兢,步伐艰难,如履薄冰,王侯将相不定那日成为阶下囚、刀下鬼。
皇宫虽大,空空荡荡,冷冷清清,却难以容下亲生骨肉、同胞手足。数不尽的宫寝,一夜之间人去屋空,曾经灯火通明、富丽堂皇的宫阙变成了暗无天日,荒凉封闭的禁地,但见一座座宫寝的主人悄然声息离去。偌大宫殿,无数楼阁,夜里亮灯的窗户逐渐减少,白昼光天化日,歌舞升平,直到入夜方知谁人已去,黯然伤感。
王侯将相、骨肉手足尚且如此,更休说普天之下不想干之苍生。
“公主心中痛楚何人可知?”侍女如此想,随即看向王嬿,其依然静静发呆,侍女强忍眼泪咬唇“若非公主姐姐,我早已离开此地。”
「妹妹为何落泪?」王嬿察觉到侍女神情变化。
侍女连忙应付,搪塞过去。王嬿随即不再多言,人人皆有莫名思绪永远唯独自己知道,不愿说出心声便自有道理。
眼看蜡烛即将燃尽,侍女下榻走去本想换新烛,但见王嬿淡淡一笑:「不必了,上榻歇息,但凭烛光自灭。」语气甚是悲凉。亦主亦仆、亦姐亦妹,同榻而眠。
且说,两人所言之大司徒正是王邑,其本是大司空,昆阳之战大败归来,王莽单召夜会,不知何故将其称为大司徒,王邑不敢多问,日后皆以此称之,满朝文武亦随之而称呼其大司徒。
既无皇帝圣旨,亦无朝廷文书,一夜之间,大司空变大司徒。
新朝官民对王莽言行早已司空见惯,昆阳之战设置两位统帅,不分正副,且又以其子侄、大司空王邑节制大司徒王寻。
就以王邑来说,举国精锐几近殆尽,弃军而逃,非但未治其罪,还得恩赏,并接替王寻之大司徒官职而辅佐王莽掌管国政民事,王邑感激之情、愧疚之心一并涌进头脑。
此刻的王邑唯独以死报王莽之恩,再无他念。当从侍女口中得知其夫人向神明所发毒誓后,突然脑中空白,四肢僵硬,杀心大起。
身不由己进入暗室披上死士铠甲,手执天子黄钺。
忽然一道闪电耀寿宴,并伴随一声雷鸣震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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