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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娇-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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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闲人,可真是富贵闲人。
刘管事瞧着六姑娘身上的气势不一般,想想也是,六姑娘毕竟是侯爷唯一的嫡女,养的娇,侯府夫人又一管是雷厉风行,恐怕六姑娘行事也像她居多。于是打定了主意,等一会六姑娘再问什么,便老老实实给她瞧礼单便是——瞧不瞧的懂,能不能瞅出什么破绽,那可就要看六姑娘的本事了。
蕙芷再往前走了一步,俏生生地绣鞋正对着刘管事盯着地面的目光。见刘管事头低的紧,又瞧了眼张管事的模样,又往前走了一步,张管事不由得想往后退一步,身形看起来倒像是被蕙芷逼的踉跄了一样。
蕙芷缓缓开口,对两个管事说道:“刚得的酥油鲍螺?刘管事莫不是当我是从蓬门荜户里长大的野丫头,抓两把点心便能打发了不成?真是笑话!”
一句话说的刘管事站都站不稳,有些颤颤巍巍的。
蕙芷转身走回屏风后,声音清亮有力,“别说我一早过来的时候,便就叫人去取对牌来——今天就算没有对牌,我是主子,你们是管事,我要查的不过是后院的礼单,又不是前院的库房,你们为何不敢拿出来叫我查?”
张管事兀自强硬,“小人这不是怕姑娘年纪小,看不懂单子吗?”
蕙芷斜着看了他一眼,隔着屏风,张管事也能察觉到六姑娘眼睛里的刀子,像能飞出来一样,“我若是说要瞧后院的账单,你们秦大管事也是亲自捧过来,二话不说便给我瞧的。怎么到了你们这,不过几张礼单,我就看不得了?”
秦大管事向来是只向侯爷和夫人回事的,六姑娘这么说,便是侯爷和夫人都默认着让她管事了。
张管事不由得觉得头上的冷汗直冒——原先听说周二夫人忙着二姑娘的婚事不管事了,后院的事情侯爷做主,都是四姑娘和六姑娘管着的,他还嗤笑,偌大的院子,怎么可能交给两个还没出嫁的小丫头手里?定然是有得力的帮手,才没出什么纰漏。
没想到侯爷和夫人,竟真的将这些事交给了两个姑娘。
四姑娘没多久也要嫁了——那后院这些日子,竟都是六姑娘管着的?别的不说,六姑娘刚刚提了账单和对牌。。。。。。张管事越想,脑门上的汗渗的越厉害。
这个六姑娘,平日里只当是府里娇生惯养的贵小姐,没想到手里还真有两把刷子。
回事处的小童上了茶,蕙芷拿起茶盏浮了浮茶叶,轻轻闻了闻,张管事心里暗暗觉得不妙。
“还是说,秦大管事不在,你们两位二等的管事,要替他做主不成?也难怪,张管事恐怕是要在心里笑话我,一个还没长成的黄毛丫头,竟然跑到回事处的管事们面前,在这里指手画脚来了不成?”
说着将茶盏重重地放在了一边的小几上,“我竟不知,你们回事处便是这么招待主子的!陈了两年的旧龙井,也敢拿出来见人?”
一番话说的张管事膝盖猛地一软。
张管事正要张嘴解释,刘管事也正要开口,想让小童将礼单拿出来的时候,阿蔓抱着个红木雕漆的匣子,从后面角门进了回事处。
打开匣子,蕙芷挑了两块对牌,让阿蔓手拿着给两个管事瞧了瞧,不等两人开口,就十分淡漠地吩咐道:“等秦大管事随父亲回来了,告诉他我要查后院里,过完年后、这两个月的礼单,收拾整齐送到玉华馆去。”
话说完就站起了身,走到角门要出去的时候,冷不防回头看了看两个满脸尴尬的管事,轻轻笑着对阿蔓说:“回去从库房里寻一盒今年的春茶,两盒酥油鲍螺,一并送到回事处吧。若是今天我不来,恐怕还不知道,咱们这个偌大的承安侯府,开国元勋,京城勋贵当中的翘楚,回事处的招待,竟这般寒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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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斩断(三)()
(三)
刘管事脸色一下耷拉了下来,他扭过去瞧了瞧张管事的脸,也是难看的要紧。张管事一头冷汗,抬手擦了擦脑门,才如梦初醒般地,开口有些惊慌:“这下可怎么办?没想到六姑娘性格这么生硬,一点余地不留!这要是等秦大管事回来了,可怎么向他交代啊?”
刘管事连忙推诿埋怨他:“还不都是你,非要逞口舌上的能耐,瞧不起六姑娘年纪小就罢了,还偏偏上的是旧茶!你以为夫人侯爷宠在手掌心里的嫡亲姑娘,能随随便便叫你这么欺负了去?我瞧六姑娘像夫人!你忘了当初夫人刚刚掌权的时候,是怎么杀鸡儆猴的?要是六姑娘去夫人那里哭诉委屈,咱们两个的差事都别要了!”
张管事眼神闪烁,显得十分不安。
他与刘管事都是承安侯府秦家的家生子,打小一家人都住在承安侯府后面的松狮胡同,夫人掌权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前院跑腿的小厮,当时是孙太夫人的陪嫁里,有几个管着外院的管事,想着新夫人年纪不大,手段不硬,里应外合偷偷摸摸地拿了不少府里的好东西,弄到外面去卖钱。
那段日子有些不太平,孙太夫人常常进宫,府里的事情管不牢靠,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没想到夫人王氏雷厉风行地抓出了三个管事,五个小厮,连带着后院里有头有脸的嬷嬷也查出了两个,闹了孙太夫人好大一个没脸,却碍于侯爷刚刚承爵,内院夫人正是立威的时候,摆摆手也就全都任王氏处置了。
张管事想想那时候,平时风光无限的管事们,一下子如同阶下囚一般,被王氏赶到了庄子上做农活,万一六姑娘跟王氏说了他们在小主子面前这么耀武扬威不守规矩,他以后的下场——
他这身子就是一个激灵,脑门上的冷汗噌噌地往外冒。
两个人相互埋怨了许久,刘管事说:“事到如今,只能咱们低下脸面去给六姑娘陪个不是,趁现在时间还早——你婆娘不是在内院里看着库房的吗?咱们把礼单账目都整理清楚,让她拿着去求六姑娘,横竖是为了保住差事!”
张管事想想方才自己对六姑娘那么一副不客气不礼貌的模样,忍不住跺了跺脚,心烦意乱地点了点头,两人手忙脚乱地整好了礼单,连忙叫张管事家的婆娘拿好了送到六姑娘的玉华馆里去。
也是老天帮忙,一直到用过午膳,歇晌的时候,张婆子回来跟张管事说“六姑娘收下了礼单,屋子里和几个丫头打趣说闲话呢,一点也没有生闷气的模样,你跟老刘放宽心就是了。”
两个管事这才堪堪放下来心来。
***
皇帝在皇极殿见了秦惟恩,秦惟恩从袖子中掏出一封家信:“快马加急传回来的家信,臣匆匆看了两眼,觉得有些蹊跷,遂带来给皇上瞧一瞧。”
皇帝接了信件,打开瞧地仔细。
等他默默地合上信的时候,眉目间满是惆怅。
秦惟恩瞧了瞧皇帝的脸色,沉默了片刻,问道:“皇上是不是觉得,江南官场,比您心里想的还要污浊?”
“当日派梁卿下江南的时候,朕同他都知道,这一遭凶相非常,恐怕有去无回。朕当时问他,可有什么要朕替他安排的,你猜他怎么说?”
皇帝语气很是有些怅然,似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秦惟恩立在旁边,不言不语。
“他说啊,‘皇上信任微臣,微臣就理应为皇上分忧,微臣的家事,自然都会安排妥当,断然不会让皇上忧心。若是臣有辱使命,不能完成皇上的嘱托,回不来了,还请皇上暗中派人将小女接到宫里庇佑一二,她自小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眼熟手快,皇上便能从臣写给她的家信中,探究一二真相。’”
皇帝说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幸梁卿一语成谶,朕万万没有想到,他竟一早就将他的儿子换了身份带在身边;也没有想到,消息传到京城,梁夫人便饮鸩自尽于梁家祖宗牌位前,可悲可叹。唯独梁姑娘不知详情,朕派人救她进宫,召见了她,适逢大难竟然在朕的面前也能从容不迫,颇有其父风范,过目不忘的本事果然没错,第二天便将所有家信的内容都写下来,呈给朕瞧。梁卿的藏头露尾,朕看了所有的信,才约莫知道了他在江南查案的种种艰难。”
皇帝声音低沉地很,慢慢地回忆,慢慢地说着。秦惟恩静静在旁听着,心想,这些话,恐怕皇上一直藏在心里,没能说出来过。
说了一大段话,皇帝仿佛有些累了,声音渐渐淡了下来,然而眼神从桌上的那封信扫过,眉目间顿时沾染上了愤怒的神色:“梁卿这样的治世忠良,梁家满门的清流,梁夫人一介弱质女流都能从容赴死,梁公子忍辱负重,如今还不知下落!梁卿的掌珠,以前也是书香门第出身的大家闺秀,如今却改头换面,忍辱偷生,在这大内皇宫里做着丫环一般的事情!朕却只能任凭世人对他们品头论足,不能替他们正名伸冤半句!朕好不容易寻到的孤臣能臣,竟然被这样一群面目可憎的渣滓陷害至死,家破人亡,名声尽失!要朕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愤懑十分,满腹心酸与屈辱,都难以宣泄。
一朝天子能被一群纨绔臣子逼成这个样子。。。秦惟恩在心里默默地摇了摇头,也替皇帝觉得难受,于是上前低声细语地劝慰着他。
“皇上莫气,小心气坏了身体。萧铮在锦衣卫多年了,查证冤假错案的手段自然不用担心。江南众人对犬子不甚了解,定然会十分轻视,犬子自幼就被臣带着在江湖上走过几圈,阴谋诡计,拳脚功夫,臣自信对他而言,不在话下。等梁大人的案子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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