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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长歌-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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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观音,你自己干的那些脏事儿难道还指望朕一辈子都不知道?!”他冷笑着,像是饶有兴致地望着一口接一口吐着血的我,厉声道,“东窗事发就嫁祸他人?!朕怎么不记得朕教过你这个?!”
我心里一阵撕裂般的疼,他生生将之前的口子又撕开了。
我吐干净那口血,想要说什么,却终究还是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他淡淡地道:“朕已派人将赵惟一拿下。”他微微勾起唇来,笑意残忍,“重刑之下,朕不信赵惟一不招。”
我心里一沉,抬眼望着他:“陛下想要一个什么答案?”
他微微怔了一下。
我惨笑着,抚着自己被踢断了几根骨头的胸口,咬着唇望着他:“陛下心里头早就有答案了,不是么?”
他蹲下身,冷漠的神色终于有了破冰般的动容。
他的眼眶微微红了起来,凉凉的凝视着我的目光里,是深深的绝望:“阿音,你发过誓,此生绝不背叛我。”
我的眼睫微微颤动一下,一滴泪重重地砸在地上。
我轻声道:“我没有。”
他轻笑一声,他早就坚信了我是在做垂死挣扎的狡辩,他只肯相信他愿意相信的,就如他坚信我有朝一日一定会背叛他。
这样想来,耶律洪基,我爱到骨子里的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
他淡淡地道:“阿音,我说过,我绝不容许你离开我半分。”
我摇摇头,心里是尘埃落定的凄清和寂寞。
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惨白的笑来,全身像是散了架一样,无力颓然,可痛楚却分毫不减,苦痛分明。
我一瞬不瞬的凝视着他,生怕一眨眼,便再也见不到他了。
半晌,我轻声问:“若我无辜受冤,你会不会后悔今日?”
他回望凝视着我,目光深处自是我见过他最幽寂的时候,茫然,清冷,没有方向。
半晌,他唇角微微勾起,一丝不带感情的笑:“我会后悔没早早将你杀了。”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从头到尾的冰凉。
他凝视着我,淡声道:“萧观音,我宁肯要你一具干干净净的骸骨。这样,你永远是我的。”
“来人。”
持刀佩剑全副武装的侍卫从门口鱼贯而入。
他站起身来,背身向我,绛紫色的衣袍轻轻颤动了一下:“把皇后押下去,听候发落。”
(二十九)你早晚会明白的()
天牢昏暗,霉味湿重,阴凉刺骨,密不透风。
我双手被铁镣铐起来,悬在这阴暗牢狱的两侧,早已经同身子一样僵硬起来。
“娘娘。”狱卒嘿嘿地笑着,搓着手走近了些,“您若是再不招,奴才今日少不得又要喂您吃几鞭子了。”
我透过血雾朦胧的眼睛瞧见了他腰间那把牛皮鞭子,兀自冷笑了一声,将眼睛合上了。
耶律洪基,你说,我究竟哪里,怎样的对不住你,才能让你恨不能这样折辱我到死?
只是倒也好,我胸口断了几根骨头,起先疼得我几乎受不住。可落了几鞭子之后,反倒让我生生将那断骨之痛忘了。
想象中同之前一样钻心剜骨般的鞭子迟迟没有落下来。
“见过大人。”
我睁开眼睛,眯着眼睛细细地瞧了半天,才分辨出来人正是那将我陷害到如此地步的,满脸堆着假笑的耶律乙辛。
我心里的怒火“腾”地燃起来,几乎要喷涌出来。
我唯有一个想法,我想将面前这个人生生撕成几段,还要将他的心挖出来喂狗!
“娘娘身子骨不错。”他笑吟吟地上前来,满是横肉的脸上堆起虚伪的,幸灾乐祸的笑。
我狠狠地啐了他一口,我如今这副模样,连说话都需要费些力气了。
“理由呢?”我抬眼瞪他,像是要将此生的怨愤都刻进他的骨头里。
他轻描淡写地笑着:“娘娘,太子殿下可断了奴才的不少财路。可只要陛下还惦记您一日,奴才是断然不可能拔掉太子这根刺的。”
我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不只是因为疼痛,还因为那油然升起的恐惧。
他居然想动耶鲁斡?!
“你敢!”我拼命地扑腾着手,无力地想要去将面前这张令人厌恶的脸抓花。
他轻巧地躲过,笑吟吟地瞧着我:“娘娘,太子像是同您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漫不经心地说,“可您怎么不知道呢?陛下的心早就千疮百孔了,太子殿下刚正如此,是断然活不下来的。”
“你敢动耶鲁斡一根指头。”我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咬牙切齿,“本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不以为然:“娘娘还是先管好自己罢。”
“娘娘,今日奴才便不对您用鞭刑了。”他粗糙的手捏着我的下巴瞧了瞧,笑嘻嘻地说,“娘娘这样绝色的美人儿,若是留下疤来便不好了。”
他击了击掌:“上铁骨朵。”
我蓦地睁大了眼睛,铁骨朵。。。
铁骨朵鲜少被用来审讯女子,一旦击中,几乎是断了半条命去。
我厉声道:“本宫要见陛下。”
耶律乙辛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令人嫌恶地笑着慢悠悠地说:“娘娘怎么还瞧不清形式呢?”他伸手轻轻抚着我结着血痂和裂口的脸,我咬牙忍住想要张口将他手指咬断的冲动。
他很满意地瞧着我怨恨到极致却无能为力的模样,漫不经心地笑道:“奴才若没猜错,娘娘想必已将奴才的事儿禀报给陛下了罢?可陛下却全权交由奴才审讯娘娘,娘娘还不清楚陛下的心思?”
他弹了弹自己沾着血污的手,目光变得锐利而歹毒:“娘娘,陛下是铁了心要您死呢。”
我的心终于轰然倒塌,我听见了它碎裂的声音,似乎将我的五脏六腑都扎穿扎透了。
我头一回知道,人绝望到了极处,原来当真会生出一心求死的心。
铁骨朵重重地砸在我的腰椎上,我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地尖叫。
“对,对,娘娘。”耶律乙辛在一旁拍掌大笑,“多叫几声便习惯了。”
他拍了拍自己衣袍上的灰尘,笑眯眯地冲我福身拱手:“娘娘慢慢来,奴才这边儿还要去瞧瞧赵惟一那儿呢。”
我足足挨了十五下铁骨朵,直到后来,我再如何尽力,我的腰也已经没法直立了,唯有撕裂的疼顺着我的腰椎一直蔓延到我的五脏六腑里头。
我猜了猜,约莫是我的腰骨也断了。
狱卒卸了我的镣铐,我的双手得到自由,整个人却也只能像滩烂泥一样重重地砸在地上。
我不知道我身上究竟哪儿疼,可我身上早就没有半块能活动的地方了。
我在冰凉发臭的地上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趴了许久,终于有人上前来轻手轻脚地想要扶起我。
我呻吟了一声:“别动。疼。”
来人便登时不动了。
我隐约听见了她一声低低地啜泣声。
是我的贴身女官,跟了我十几年,也唯有她才能在这个时候进来瞧我一眼。
她举动轻柔地在我身上涂上药,凉津津的药膏让我难得地有几分舒适。
她像是怕被人发现一般,轻声飞快地道:“娘娘,赵公子不过还剩了一口气了,到底是没招,让奴婢来问问娘娘的意思。”
我微微合着眼睛,眼角冰凉的泪一直滚落下来,砸在发臭的地上。
半晌,我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我方才已经差人给陛下送了封绝命词。。。你让他招了罢,求一个了断。”
她使劲儿点着头,哭的不成样子:“娘娘,奴婢求您了,您也招了罢。。。求个痛快。。。”
我心里清楚的很,我前后的骨头都断了,就算我活着,也当真算是半个废人了。
我微微摇摇头,勾起唇角来,笑了:“我不能招啊。。。”
她哭的几乎背过气去,只是断断续续地道:“一旦赵公子招了,娘娘怕也是活不成了。。。您何苦。。。”
我周身疼得几乎要钻掉我的心智,可我头脑却还是清明的。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挪了挪我僵硬的脑袋,定定地望向昔年燕赵王府的方向。
查刺,如果我还能活着,我愿能回到那个时候。那些年,我是你唯一的快乐,而你也刚刚好爱我。
只是到头来,终究是来不及了。
我笑了,轻声道:“陛下坚信我同赵惟一有私情。。。我们是必死无疑。我让赵惟一招,是因为他无辜受累,是我对不住他,理应不当再拖累他。”
“可我不能招啊。。。”我闭上眼睛,泪流满面,“只有这样。。。我才能让他知道。。。我萧观音这辈子。。。从来没背叛过他。”
我轻笑出声,最剧烈的钻心的疼已经渐渐消去了,如今剩下的不过只是麻木。
“我是真的想让他知道。。。”我顿了顿,笑出了满脸的泪,“他还有我。。。我是真的爱他。”
朦朦胧胧间,远处传来急促地脚步声,那脚步声一直到了我面前,才堪堪停住。
一条三尺白绫轻飘飘的滑落在我眼前,女官尖叫起来,扑上来死死地护着我,却被两个狱卒生生架开。
“陛下有令,皇后失德,与伶官赵惟一私通,秽乱宫闱,理应处以极刑。但陛下顾念旧情,体恤娘娘昔日贤德,特赐娘娘白绫自尽。”
那宦官宣了陛下口谕,眯着眼睛瞧着我。
我咧嘴笑了一下,艰难地动了动脖子:“本宫如今实难活动。。。还得请公公们帮个忙。。。”
那宦官笑了起来,忙不迭地拱手:“好说好说,娘娘客气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那条白绫缠住我的脖颈,微微拉紧了些。
我示意哭的抽搐起来的女官近前来,附在她耳畔低低地说了句话,看她死命点了头才算。
脖颈上的白绫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我听到远处传来夕阳打更的声音,清幽,空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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