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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夜未央-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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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如此,史高也不会待在屋里,面都不露一下。
少妇恍然,随即也神色黯然地叹了一口气:“可怜!”
少年心性多是好玩闹的,当年刘病已在史家也是淘气得让众人都极头痛,那时,史恭的母亲贞君尚在,对这个曾外孙痛爱非常,史恭也不好过于严苛地管教,如今六年不见,那个淘气非常的孩子竟变得内向了……
——这六年,他究竟过得如何啊……
少妇不由又是一阵无语的叹息。
……
“三舅舅!!!!”
刘病已陡然厉声尖叫,院内院外,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史曾也被他吓着了,待回过神才发觉自己方才拿着的东西竟被刘病已趁机夺了过去,不由气急败坏地跺脚:“刘病已,你使诈!”
院外,少妇不由抿唇失笑,随即便往院门走去,侍婢刚要通报,就听到刘病已焦急地话语:“这东西不能有损的!这是我出入宫禁的名籍!”
少妇不由大骇,等不得侍婢通报,便疾步走进院内。
“小君!”
“母亲!”
院内诸人一见少妇便各自按称呼行礼,只有刘病已怔怔地望着向自己走过来的少妇,手足无措地,不知该叫什么。
昨日一直忙着家事,少妇并未特意见刘病已,因此,这还是刘病已六年来第一次见到少妇,一时间,他竟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位少妇了。
少妇也没有计较他明显的失礼,走到他身边,便取了他手中的长牍,看了一眼,便又交还给他,转身教训史玄与史曾:“越发没有轻重了!你们不知道名籍是何物吗?”
“母亲教训的是!”史玄与史曾低头认错。
齐鲁尚儒,史家也不例,长幼尊卑,礼仪制度,一条条规矩,断没有为人子却逆大人之言的道理,甚至连辩解都是不被允许的。
少妇正要继续教训,却因史高从屋里出来见礼,而不得不暂停,看了继母一眼,史高小心地开口:“母亲容禀……”
少妇有些意外,却仍旧点头应了。
史高连忙谨慎地解释:“二郎与三郎不是不知道名籍,而是……实在是其它物件无法让病已上心……”
少妇一愣,倒无话可说了。
片刻之后,少妇叹了一口气,对三个继子道:“小公子身处宫禁之中,不比我们多少可以随心。我是妇道人家,不过,也知道禁中阑入便是死罪,连长公主也只能输马为其减罪,小公子的名籍若有损坏,实不是我们能担带的罪名……”
史高三人听得专注,刘病已却只注意到一件事。
“长公主为谁输马减罪?”他不由讶然出声。
注:傅婢,侍婢。《汉书。王吉传》:“﹝崇垫舅荆埃!薄⊙帐抛ⅲ骸胺惭愿垫菊撸礁迪嗥湟路畔隆R徽h,傅曰附,谓近幸也。”应该是指贴身侍奉的婢女
(继续过渡章~~~~明日回正题~~~~)(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10、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道歉:易楚惊恐地发现,自己将刘病已与史家诸人的称呼弄错了……虽然史恭是刘病已的舅公没错……可是,史高他们兄弟三人却是刘病已的表叔……我认错……本章已改正……前文……我尽量修改……)
——“长公主为谁输马减罪”
少妇诧异地看着一脸严肃的少年,心中竟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寒意。
——这真的是六年前的那个几近顽劣的淘气孩子吗?
刘病已初到史家的时候,她已嫁到史家两年,史恭的母亲年事已高,内宅事务都是由她打理。虽然老人家怜惜曾孙,一直将外曾孙养在身边,但是,一应庶务仍是她打理的。
对这个尚在襁褓之中即失怙恃的外甥孙,她不无怜惜,自然也十分关注。
她是妇道人家,不关心那些利益得失,却绝对不是不懂。
她是初嫁不过两年便丧夫,夫妻感情虽好,却只育有一女,而丈夫在迎娶她之前,家中便已有一个妾生的庶子。丧夫之后,庶子当家,虽然尊重嫡母,但是,毕竟亲不过生母。不到一年,她的女儿莫名暴毙,她竟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之后更被软禁,若不是她的母亲连日惊噩不安,遣人迎她归省,她恐怕就会“因接连丧夫、丧女,哀恸过毁,而与世长辞”……
她的家族多少也是殷富大家,她也是被父母娇生惯养的掌上明珠,她的父母自然不会容忍此事,报官之后,总算替她的女儿报了仇,将那个妾定了死罪,庶子也被问了罪,夫家自然再容不得她。
本以为日后也就是依附母家而活了,却因嫁与史恭的长姐过世,父母担心外孙受继母之苦,又怜她无依无靠,便与史家商议,以她继室。
当时,史家正受太子兵败的牵连,上下纷乱,无论如何也少不得女主人,因此,长姐方葬,她便进了史家门。
她知道,此次来京师,就算不是全部寄望于刘病已的前程,也是因为他们一家在鲁国已无任何希望。
——他们几乎是逃之夭夭而来的。
史恭一家是史家的大宗嫡系,史恭也是下任宗主,太子兵败后,史家其它诸宗虽然没有到针锋相对、苦苦相逼的地步,但是,终究不似以往一般尊重。
原本也没什么,无论如何,也不会过不下去的地步,谁料,前年,老宗主过世,指定的继任宗主竟还是史恭,顿时便引来轩然大波。
元鼎年间,史恭的妹妹被选入太子宫,册为良娣,旋即诞下太子长子,史家自然门楣大显,毕竟太子尚未娶妃,朝廷似乎也没有立太子妃的意向,史良娣日后极有可能便是皇后。
这般光耀门楣的事情,自然不乏心思活络之人寻思着如何效仿才好。只是,太子宫岂是容易进的?史家旁系中便有人将眼光放低了一些,将自家女孩送进了鲁王宫。
或许史家女儿的确有贵人命,那名入鲁王宫的史姬竟也生了一位王子,先帝后元元年,鲁王薨,谥为安王,那位王子前面的兄长都已不在人世,鲁王也未立后,那位名为庆忌的王子便以长子嗣王,史姬也就成了鲁王太后。(注)
史恭为宗主,其它人还好,作为鲁王外家的那一支却是极为不服,倚仗着鲁王母子的权势,几番闹腾,史恭心力憔悴,终究是让出了宗主之位,自然也不愿再留在鲁国。
可以说,他们已是被史家驱逐的人。
——他们没有任何资本参与京师之中的那些斗争。
——刘病已却不得不关心,不得不参与。
——甚至于,这位皇曾孙对这些事已经有了某些敏锐的直觉了。
——他才十一岁……
少妇无法不心惊,甚至隐隐有些恐惧。
少妇的神色变化岂能瞒过刘病已的眼睛?几乎是一瞬间,心思一动,刘病已便低下头,垂下眼,一声不吭。
——他无法辩解,也辩不清……
史玄与史曾毕竟年少,听到刘病已的询问,也不由好奇,但是,一见继母竟是神色复杂地盯着刘病已,双唇紧抿,一言不发,两人顿时只觉得院中气氛再诡异不过,皆是头皮发麻,半点声音都不敢出,只能不着痕迹地扭扭身子,让自己舒坦一些。
史高毕竟年长一些,又去了一趟卫家,心中多少有点感觉,一听刘病已的询问,他便也不由思忖起此事来。
待发觉院中沉静得古怪,史高陡然一惊,抬眼便见继母的神色有异,刘病已低头不语,他不由诧异,将前后事情一想,却也只能皱眉沉吟,片刻之后,他心中灵光一闪,立时有了主意。史高抬头看向刘病已,却是以长辈的姿态骤然沉下脸,声色俱厉地严肃教训表侄:“病已连人都不叫吗?”
刘病已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礼数有亏,连忙跪下,长拜参礼:“病已见过舅太。舅太千秋长寿。”
晚辈见礼,又是多年不见后的初见,刘病已又如此郑重,少妇也不好不答。
这一见一答,气氛顿时一缓,想再回复之前的气氛竟是不能了。
少妇瞪了长子一眼,却见史高低头道:“母亲教训的极是。臣等再不敢了。”
史高如此说,其他三人自然也跟着低头附和:“再不敢了。”
“劳母亲操心。母亲且进屋稍歇片刻。”史高毕恭毕敬地恳请,做继母也不好拒绝。
在正堂坐定,又让继子与刘病已俱坐下,之后,少妇才看向史高:“大郎可是有话要说?”
此时,侍从奴婢皆在堂下,堂上也只有他们四人,想说什么都不需要再掩饰什么了。
史高起身行礼。长幼有序,史玄、史曾与刘病已自然不好再坐着,跟着起身,肃手低头站在堂中。
“臣知道母亲必是为举家思量,极力周详,然而,母亲也知病已在禁中不易……臣敢请母亲毋以此恼病已……”史高很认真地请求。
少妇自然知道自己的这个外甥兼长子素来都见识不凡,史恭也极看重长子,因此,对他的话,她素来都是听从的,然而,此时,听到他如此说了,她却只是皱眉,良久都没有答话。
史玄与史曾并没听懂长兄的话,一脸懵懂茫然,刘病已却是听懂了,见少妇良久不答,他顿时脸色苍白。
史高看了刘病已一眼,不由心疼,再一思忖,便再次上前,对继母叩拜而言:“亲疏远近,母亲所思皆是为我等,然而,若我等尚且如此,谁为病已虑?”他膝行到继母面前,拉着她的衣袖,言辞恳切:“母亲,病已再无亲人了!”
少妇不由闭上眼,双唇紧抿,半晌竟有泪珠从眼角滑落。
“母亲恕罪!”史玄与史曾都是一惊,立刻跪下为长兄请罪。
不大的正堂之中,一时之间,竟只剩下刘病已仍然站着。
仿佛鹤立鸡群,那般特异独行,却也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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