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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夜未央-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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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瞪圆了眼睛,相视良久,杜佗才陡然想到一件事,一拍脑门,急切地道:“既是禁中的消息,必是禁中之人才知道的……”他深深地皱眉,眼睛一转,却联想了另一件事:“会不会与彭祖告假有关系?”
刘病已跟不上他的思路了,诧异地看着他。
杜佗暗暗思忖了一下,双手握成拳头,互击了一下:“禁中之事能瞒过掖庭令有多少?再说,只看你的反应,也知道,此事必然不止是赎罪而已。张家不会不知道此事吧?”
——张家兄弟二人,一个光禄勋,一个掖庭令,禁中之事,说他们家不知道……着实不可能!
刘病已被他绕昏了,抬手按住自己隐隐作痛的额角,轻轻点头:“我当日一听到这悄息,便去找了张令……”
杜佗不由对刘病已的敏锐深表赞叹,却见刘病已一脸凝重,轻声道:“我并没有想这么多……”
杜佗不由一愣:“没想这么多,你怎么会去找张令?”
刘病已皱眉:“那个太医监应当是上官家的人!”
杜佗没有怀疑他的话,而是立即顺着这一点思索了一下,顿时便惊出了一声冷汗。
“冬至时,皇后可是与长公主闹得极不愉快!”刘病已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长公主怎么会一转脸,又让人为上官家的人赎罪?”
杜佗脸色煞白,显然是想明白了:“你是说……上官家与长公主……”
再年少无知,杜佗也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的亲信,自家是站在哪一方的立场上,这一年,前前后后的事情,他便再漠不关心,也知道那一位的处境如何——若是上官家真的与长公主达成什么协议……
杜佗不由就想起了前次的劾奏事件……
“那么……彭祖告假……”杜佗颤栗着看向刘病已,“不会是张家察觉了什么吧……”
刘病已深以为然。思忖了一会儿,他忽然眯眼,拉住杜佗的手:“你说……张家这样做会不会……是在提醒我们?”
杜佗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盯着刘病已,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当天午后,杜佗与刘病已一脸苍白地向先生告假,史玄与史曾吓了一跳,完全不知所措,还是刘病已反过来安慰他们,说掖庭之中有医有药,不会有事的。(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13、有福()
岁末年尾,北风凛冽,道旁屋顶满是积雪与冰棱,刘病已与杜佗相互扶持着,才走出学舍,便立时打了一个寒颤。
“先去哪儿?”
出了复家的门,杜佗才出声询问,音量虽然不高,却已不是之前那般无力气虚的感觉。
——他们之前并未就这个问题达成一致。
——杜佗想回家,刘病已却想进宫。
刘病已没有回答,杜佗也没有再追问,两人转过弯,顺着里坊里的直道前行,不时有熟识的居民与两个少年打招呼,见两人脸色不好,一些热心的人还询问着是否需要帮忙。刘病已一直在沉思,只能由杜佗微笑着婉拒诸人的好意。
快走出里坊时,刘病已才拿定主意,对杜佗道:“还是入宫。”
“病已!”杜佗不满地皱眉,“先去我家,看看家君对此事是如何看法,再做决定不好吗?你说过,掖庭令让你等着……”
“谏大夫此时应当不在家吧?”刘病已打断他的话,利索地说明理由。
杜佗无法反驳——他的父亲此时不在尚书署,便在大将军府,总而言之,不会在家的。
见杜佗不再说话,刘病已笑了笑,拍了拍手,唤回他的注意力。
“佗去看看彭祖吧。”刘病已提议,反正杜佗也没有办法跟他一起进掖庭。
无可奈何,杜佗也只能答应下来。
说话时,两人并没有放慢步伐,相反还走得相当快,待商议结束,两人也已经走到了大道上。
复家在城外,这条大道直通长安,每日里都是车水马龙,两个并不算强壮的少年很快便拦到了一辆愿意带上他们的牛车。
车上都是酒瓮,赶车的老人家有个与两人差不多年纪的孙子,因此一路上都念叨着孙子的事情。
“……今年年景不好,幸亏是罢了榷酒酤,大家虽没有多收多少粟黍,不过,合计一下,除了种子,都酿了酒……换了钱,再买上一些陈粟,倒是还有剩的,那些钱倒可以凑出一份彩礼了……大孙儿看中人家闺女也不是一两天了,早点定也好……再说,眼瞅着他也要成丁了,若是被征戍边……唉……”说到最后,老人家忍不住叹气,嘟囔了一句什么话,两人都没有听清。
杜佗没有兴趣与这种平凡人家的老人搭话,刘病已满腹心思,自然也没有办法分心来对老人表示关心,不过,他听到的只言片语让他陡然一惊。
“长者说什么?”刘病已不无惊奇地打量老人家。
老人岂会看不出这两个一身丝衣的少年身份不凡,因此,虽然一直在唠叨,但是,实际上,他根本也没有指望两搭话——两人只是沉默不语,安静地听着,不时点两下头,便让老人觉得他们教养不凡了。
这会儿,刘病已忽然开口,倒是让老人家吓了一跳。
待听明白他的话,老人家却是笑了:“不是我胡说,如今戍边可不比我们那会儿了!”
杜佗也反应过来,不由也好奇了:“听大人的意思,大人也是有功之人?”
老人家也不客气,呵呵一笑便摇头道:“什么有功?我第一次跟大军出塞便赶上与单于大战……”
“是元狩四年,大将军与骠骑将军分兵出塞?”杜佗竟是比刘病已还热切。
老人家依旧笑呵呵的,却是道:“元狩四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只知道是先帝四元的第四年……”(注)
“那就是了!”刘病已笑道,“长者是随大将军出定襄的?”
老人家点头:“是啊!跟着大将军,本来军中都说,我们必是遇不到匈奴大军的,最多也是帮骠骑将军牵制匈奴左部罢了,谁成想……”回忆起二十八年前的那段旧事,老人家的脸色仍然有些发白。
“……军中的精锐老兵都被骠骑将军挑走了,大将军领的不是新卒就是勇力不足的老兵……我猜啊,匈奴那个叫什么……噢……‘一只鞋’的大单于肯定也是知道了这事才找上大将军的!”老人家摇头,“我那会儿是步卒,在后军,负责就是运粮的事情……出塞时,大家都不明白,大将军怎么会带上那么多笨重的车,后将军违不得军令,却也是一肚子的不满……等遇上匈奴大军……其它我也不知道,不过,若没有那车,我是肯定活不下来的!”
刘病已默默听着老人的感慨,杜佗却十分地不满意:“真可惜……元狩四年,大将军不得益封,那一路军的封赏也远不及骠骑将军……”
老人家却根本不在意:“封赏……小公子也只是想拜将封侯的吧……那是将军们的机会……我们不过是普通步卒,哪能有机会立封侯的功劳啊……能平平安安地囫囵回来就是百神护佑了!”
杜佗头一次听到这种“平凡”的心愿,不由瞪大了眼睛,刘病已却是深有同感,用力点头:“没错!沙场之上搏的是命,能平安归来,老人有福!”
老人家很乐意听这样的话,再次大笑:“这个小公子小小年纪就懂这些,也必是有福的!”
刘病已立时也笑了:“承老人吉言!”
——平安……于他确实是最大的希望!
没成想,杜佗在旁边却插了一句:“老人真有眼力,他的确是有福的!”
刘病已不由翻了一个白眼,眼角却瞥见杜佗竟是一脸认真,毫无戏谑之意,不由一怔。
“哦……小公子怎么知道同伴有福?”老人也不禁好奇。
杜佗微笑,目光却一直盯着刘病已,轻声回答老人的疑问:“因为他家上数三代,所有人的福气都在他一个人身上!”
刘病已霎时脸色苍白,整个人几乎是摇摇欲坠了。
老人本来还想再问,但是,一见他的神色不对,便立时噤声不语,好奇的目光却不住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车上的气氛顿时就冷了下来,让老人极为不舒服,幸好,长安城已经在望了。
老人家并不赶时间,便将他们一直送到西安门,因为入西安门便是未央宫,城内环涂也不易走,老人并没有从西安门入城,而是打算回头从安门入城,杜佗与刘病已便在西安门前与老人告辞。
虽然老人并未索要车费,刘病已仍然在座席下放了一包钱。
“为什么那样说?”老人的牛车刚走远,刘病已便皱眉质问杜佗。
话一出口,刘病已便再压不住激动的情绪,冲着杜佗咬牙痛斥:“要不要让你也跟我一样有福才好!”
——上数三代……
——不算没名份的姬妾,太子家上下也几十人啊……
——那么多人……的福气……
……他还真是有福!
刘病已听不得这样的话,却更不明白杜佗为何要这样说。
杜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宏伟的城墙与隐约可见的未央宫墙。半晌,他回过头,看着刘病已,极认真地道:“病已……你不能冒险!”
“冒险?”刘病已不解,“我什么时候冒险了?”
杜佗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见他仍是一脸不解,才暗暗松了一口气,也缓了脸色:“我觉得你现在入掖庭就是冒险……”
“……”
刘病已一怔,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杜佗却颇有些滔滔不绝的意思,拉着他往道旁让了让,态度郑重地道:“长公主共养禁中,形同皇帝养母,虽然不能干涉朝政,然而,禁中岂能不从其命?”
刘病已不由莞尔:“还有皇后呢!”
杜佗毫不犹豫:“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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